老太公压根就没想到徐氏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和和气气的谈,听完徐氏这一席话,老太公当时就被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徐氏的话是不中听,可难道她说的没道理吗?家丑不可外扬,连不是几个字的老百姓都知道的事情,偏偏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就忘了这个理。
老太公想到这,狠狠的瞪了眼族长,都是他故意夸大事实,若不然他一把老骨头,怎么会掺合进这种事情来?!不单单老太公如此,便是随着族长前来的长辈们也因为徐氏这话,而齐齐变了脸色。徐氏说的对,不论这事到底是如何,他们就不该把这种丑事张扬出去,简奉央好歹还是国公府嫡女,她要嫁,怎么嫁都能嫁的出去,可换成了自家的女儿孙女们……
徐氏冷哼一声,目光在众人面前打了个转,见他们都明白过来,她这才转过头看着族长和小叔公。族长听完了徐氏的话便直叫不好,忙不迭对老太公说,“是小侄疏忽,小侄一时心急,不想就做出这样的错事来,小侄甘愿受罚。”“受罚?你说的倒是轻巧!”
老太公也是气急了,捶着拐杖直接道,“这事若是闹出去,我们家还有什么脸面待在京都?方才我们一行人过来,有几个人没看见?如今想要掩口,岂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是不能处置了简奉央,他们这些长辈的脸可就丢尽了,可若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处置了简奉央,非但没解决问题,还连累了自家女儿孙女们的名声。老太公咬牙,如今骑虎难下,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族长也着急,不过他着急的不是那些娘子们的闺名,反而是徐氏简奉央这一手,简奉央连面都没露,就让徐氏把事情反转过来。族长断没想到,就只剩下两个女人的国公府,还是这么难对付,难道真要靠简解不成?那个简解真的是个好拿捏的?
徐氏可不管族长老太公如何,她见族长与老太公等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的,也不哭了,也不闹了,示威示弱都做过了,就该跟他们说说正经事了。徐氏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吃了口参汤,然后才慢条斯理的道,“该说的,我也说了。这不该说的,也不用我说了。不过你们既然来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就给你们一个交代。要知道,国公府的屎盆子可不是你想扣就能扣的,但凡你们说的话是真,那么我便是代女受过,一头撞死在国公府门口也不为过。可若是你们说的话是假——”
徐氏的目光落在了老太公身上,“太公,你说,你们该怎么办?名门贵女的名声可不是几个白身能信口污蔑的。”
完了!完了!方才的理直气壮到了现在,完全成了催命符!老太公盯着徐氏的眼睛,完全猜不出徐氏心中所想,她要干什么?又想干什么?老太公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简寅走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能帮着你管制一下儿女。”
几句话就想把这事揭过去了?做梦!徐氏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我可没死呢!”
“那你想怎么办?”族长沉着声音回,“人生在世,孰能无过?难道就因为这么一点小错,你就要跟族里断绝往来吗?”族长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徐氏再要强,简奉央再横,那也只是两个弱女子,弱女子总是需要男人帮衬的。
这是利诱不成,就来威逼了?谁稀罕?!徐氏不屑道,“谁离了谁活不下去啊?远的不说有靖远侯府,近的,我便是豁出这条命进宫求皇后去,难道我的亲姨母还能不帮扶我一把?哼,还一点小错,那之前你们怎么不说一点小错了?”
小叔公听着这话就气的跳脚,抓着老太公的手就道,“太公,休与她争口舌之利!我们就是有错,大不了就是误听了人言,一时慌了手脚。可她呢?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她家的娘子品行不端,行事没规没距,难道就能闹出这事来?!如今跟她说这个做什么,还不快把娘子叫出来!是非黑白,一问就知!”小叔公满脸正气,就好像他是亲眼看到简奉央跟人不清不楚一样。
“简直无耻!”倚兰跟简奉央就在门口,小叔公的嘴脸落在简奉央倚兰眼里清清楚楚。倚兰看到小叔公颠倒黑白就气的不行,撸着袖子就想冲出去,可她没走两步,就被简奉央拉住了。简奉央似笑非笑,“急什么?”
“小娘子——”倚兰跺着脚,又气又急,终究压着声音对简奉央道,“小娘子就看着这群人打上门不成?!”“进门容易出门难,娘没叫我进去,你我就暂且待着。至于他们……”简奉央的水眸逐渐眯成一条直线,“我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而再再而三由得一个作风不正品行不端的长辈在自己面前叫嚣,徐氏一怒,茶盏被她重重的落在了桌上,茶盏里的汤水飞溅,哐当一声,倚兰立时招呼了两个粗使婆子进来,然后冷冷的看着小叔公。小叔公被徐氏这举动吓了一跳,“你这是要干、干什么?”小叔公被吓得脸都白了,可又害怕自己在徐氏面前失了底气,背脊被他挺得直直的。这幅模样又可悲又可怜,老太公只一眼,就把他拽了过去。
“胡闹!”老太公深吸两口气,压制住心底的怒气,对徐氏道,“简寅媳妇,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被点着名的徐氏嘴角慢慢就扬了起来,“不是做小辈的不厚道,实在是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欺人太甚。这事已经是闹大了,如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几句话的功夫只怕是不行的。”
徐氏垂下眼眸,“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没指望我儿给简家带来什么泼天富贵,只求她平平安安的,她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就是不要这条命,也是不依的。如今你们不问青红皂白的打上门来,但凡我儿冤枉,可不是折损了她的名声?这要澄清起来,可就麻烦了。这样吧,若是你们误听谗言,不若你们开祠堂给她赔礼道歉,当众给她赔个不是了,日后国公府是死也好是活也罢,都不关你们的事。当然了,我简徐氏还是认你们简家人的,不怕逢年过节没有孝敬族里长辈的……”眼见着老太公等人变脸,徐氏就跟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补上最后一句。
老太公听了,彻底怒了,拍了一下桌面,怒极反笑,“开祠堂赔礼道歉?!你想的出,我可做不出!你也不怕折损了娘子的福气!徐氏,你不要太过份。”老太公忍了又忍,终于吐出最后一句话。
“我过份?”徐氏皮笑肉不笑,“谁比谁过分啊?要么道歉要么滚!这国公府可不是你们简家族人能做主的地方,有本事就只管拿了天家的诏书来见我,若不然,日后别想踏进我国公府一只脚来!”
“你——”老太公气急,指着徐氏就道,“你就这么肯定你女儿没有半点逾越之处?空穴不来风,你就这么相信你女儿没犯错?!”
徐氏的下巴昂着高高的,“我的女儿,我自然是知道的。难道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知道,你就知道了?太公,你也别再寒碜人了,大家那点儿破事,谁会不知道谁的啊?往日是我孝顺,顾及颜面,我闭着嘴巴不讲闲话,如今可不一样了,你若是把我逼急了,我可什么都做的出来。”
“放你娘的狗——”老太公一个厉眼,小叔公一个“屁”字活生生被堵在喉咙口。老太公听着徐氏的话,也是气,只是他还没说话,就听着族长说,“徐氏,老太公说的对,小娘子岁数还小,只怕当不得如此兴师动众,若是此话当真,少不得还有我们这些做长辈操心的时候。”言下之意就是让徐氏掂量掂量,简奉央有没有出格还另说呢!
徐氏冷冷的看了眼族长,似笑非笑,“得了吧,我这做母亲的就这么没本事,护不住女儿,还得靠别人不成?只怕我前脚把女儿托付出去,后脚她就被啃得连肉渣都不剩了。我只有一句话,开祠堂赔礼道歉,你是应还是不应,若是不应,日后我们就是两家人两条路,我儿断没有这门亲戚。”
话都说到这地步,老太公等人齐齐都看着族长,个个脸上神色僵硬无比,谁还会跟个小辈去道歉啊?还开祠堂!族长被徐氏的话逼到极点,又有老太公等人的施压,他咬咬牙,忽而开口道,“开祠堂赔礼不成,莫说长辈们愿意,就是小娘子也未必有这夫妻。若是当真是我等冤枉了小娘子,我愿辞去族长一职,来求小娘子原谅。”
族长声音低沉无比,这已经是他极大的让步了。他赌得就是简奉央的不安分,简奉央的不规矩。但凡徐氏还顾及简家人,这会就该见好就收了,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氏冷冷打断了,徐氏瞧都懒得瞧他,都已经撕破脸了,何必再讲什么客气。
徐氏道,“你当不当族长,关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