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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56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徐氏不给族长一星半点的脸面,到这时,族长脸上的镇定彻底挂不住了,“徐氏!我怜惜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你们也别得寸进尺!仗着女儿身对我们这些长辈们无礼!”族长鼻翼翕动,简直气坏了。

  可徐氏就跟没听到了一样,“要么开祠堂道歉,要么给我滚!我儿是我夫妻二人的掌上明珠,难道你们几句话,就能来把这事揭过去不成?!”徐氏不让一步。族长上前便要开口,却被老太公打断了,“若是小娘子无辜,莫说我们给她赔礼道歉,就是日后给她抬轿子都使得,只是这祠堂却不是轻易能开的,有哪家这么没规矩,为个小儿开祠堂?”

  “要是不开祠堂,我要你们的赔礼道歉做什么?你们愿意拉下老脸了,我还不想看了呢!当着面说的好好的,背着面谁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徐氏咬定了开祠堂不松口,压根就不相信简奉央真如他们嘴里说的那样。徐氏一脸鄙夷,说的话也夹枪带棍,一时间,老太公也下不了台面,斩金截铁道:“好,我应了你!可若是小娘子当真跟外头说的一样,你也要记住你的话!”老太公的意思,就是让徐氏别忘了刚才自己说的,但凡简奉央闹出了事,她就得一头撞死在国公府面前,代女受过。

  “夫人——”倚兰在旁边唤了一声。

  徐氏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事情会成为什么样子?族长他们都不怕丢脸,难道她就怕了?豁出去自己这条命,她还就不信,保不住一个简奉央!徐氏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站在门边上的简奉央一听,手指甲立马嵌入手心,这是徐氏,是她的生身母亲,这世上除了她,还有几个人会对自己如此?简奉央眼角顿时湿润起来,眼圈立马就红了起来。只是她眨着眨着,脸上就出现了一抹深刻的怨恨,老太公、族长,这些人的面孔一一从她眼前闪过,她绝不会饶过这群人!绝不会!

  小叔公听着徐氏应声,便笑了起来,他就不知道徐氏哪儿来的底气,竟然敢立下这样的保证来。那简奉央是什么德行,谁不知道啊?上次都敢在他们这些叔伯长辈们面前又是鞭子又是剑的,压根就没有一点规矩,指望她在外头循规蹈矩,那可不是在做梦?想到等下徐氏和简奉央的下场,小叔公的嘴角翘的越发诡异,一颗不规矩的心登时就活跃起来。

  李妈妈不多时就退了出来,让人去唤简奉央。简奉央本就守在门口,对里头事态自然是一清二楚,不过她并没有立马进去,反而用手接了点水,在脸上拍了拍,做出一副将将睡醒的模样。等了大约两盏茶,眼看着小叔公等人不耐起来,简奉央这才抬足走了进去,一进去,简奉央就朝着徐氏行礼,朝着族长几人微微点头,然后有些困惑道,“娘,这是怎么了……”简奉央脸上的笑恰到好处,看起来甚至还有些委屈,一下子就堵住了族长和老太公几人的话头。这一看就还是个不晓事的小娘子,怎么好让人拉下脸问她是不是跟几个泼皮纠缠?

  徐氏可管不了他们那么多,爱问不问,不过她看到简奉央装模作样,心里也是一阵喜一阵忧的,喜的是简奉央机灵,可忧又忧简奉央未必就能对付得了这群豺狼虎豹。

  徐氏朝着简奉央就招手,“过来,给你太公请安看茶,他虽然对你不好,可我们却万不能没有规矩,没得又让人说闲话,说你没规没距。”徐氏一句话,就让本来朝简奉央微笑的老太公下不了台。老太公没吭声,冷眼见着简奉央乖巧上前,简奉央身穿素色衣裙,乌发松松挽成单螺垂在脑后,除了一只玉兰发簪,半点钗环都没有。手上更是干干净净,走过来的时候步步生莲,越发显得简奉央娇小羸弱,这没听说的,哪儿会说这是一个舞刀弄枪的小娘子?

  老太公不发话,可不代表其他人会心软,这里头除了族长和小叔公,也有不少上次到国公府来的长辈。他们可对简奉央这妆扮半点感觉都没有,反而还以为是简奉央故意示弱博取老太公的同情。当时就有人发话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徐氏,你别以为让她给太公请个安端个茶,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哪儿不知道前儿小娘子外出跟几个泼皮拉扯的事?还不速速说出实话,兴许我们这些个长辈,还能念着你年幼无知,放过你一马!”

  话音刚落,简奉央就猛的抬起了头,凌厉的目光直往前方扫去,这一眼,不单单那些族人惊住了,就是老太公也呆了呆,等他们再看过去,简奉央脸上又是一派沉静,就跟老太公等人方才是看花了眼一样。简奉央笑了笑,退在一边,不喜不怒,反而朝着族长等人开口,“这话,族长是从哪儿听来的?”

  族长冷哼一声,“这话哪儿还有我特意打听,外头人哪个不在说?”

  “哦?那我怎么没有听见?那国公府的人怎么没有听见?”简奉央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神色顿时就不高兴起来,“族长这莫是要带着奸夫上门,让我自尽吗?”这话一出,莫说族长了,就是徐氏也顿时变了脸色,赶紧拉了把简奉央,斥责道,“没影子的事,休得胡说。”

  可简奉央压根就没打算把这事给揭过去,反而望向族长和老太公,冷声道,“不是这样,那叫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难道还只是来我府上吃杯茶说会子话?既然有胆子上门了,为何没胆子当着我面说清楚。有本事当着我娘的面作践我,怎么就没本事在我面前说了?今儿你们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明儿我就吊死在皇宫门口,我要让全京都,全大元朝的百姓们看看,他们的国公爷前脚死在了战场,他的夫人娘子后脚就被人欺到头上来,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有什么脸面待在京都,待在世上!”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齐齐变了脸色,老太公当即吼道,“休得胡言!不过问你几句话的事情,你老实回答了也就罢了,怎么就闹得不可开交!我们都是你的长辈,都是跟你一脉所出,难道还有做长辈的看着晚辈去死的不成!”老太公也是气急,把拐杖捶的咚咚咚的响。

  可简奉央是什么人,她既然豁出去了,又有什么好遮掩的,当即就怒目反驳了回去,“这不是逼着我死,还是逼着我去享福吗?这闺阁女子若是名声有污,不说这高门子弟,就是寻常百姓家都不愿意留个有污名的人。今儿你们这些长辈到我家来,多少人在府外看着,可不就是坐实了外头传言?!

  如此一来,我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还有什么体面可说?索性我这辈子也没了指望,娘,我这样活着实在没有意思。我看着,太公分明就是不想我们活了,我们就不要在这儿活着碍了他们的眼,也免得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想主意。你我若是死了,好歹到了地下也是一家子团圆,总比现在没个安宁日子强啊!”简奉央说着说着,便掩面哭泣起来。

  简奉央一哭,徐氏也红了眼圈,只是她没有顺着简奉央的话说,反而呵斥起简奉央来,“住口!这等腌渍话,岂是这些长辈们会说的?欺负孤儿寡母,那可是天地不容的事情!但凡我们乐意,这祖宗家法能乐意?这国法王法能容许?!我儿放心,便是长辈们不能给你讨个清白,我这就进宫去,亲自求你姨婆给你个清白!要知道,我徐氏的女儿,不是那等让人好欺负的!”简奉央与徐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句比一句话说的厉害,硬是把族长等人的脸色说的变了又变。

  小叔公不甘心,梗着脖子道,“是非曲直,你敢跟这几个小贩当面说清楚吗?当日可是他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见,你跟几个泼皮纠缠不休的!”

  “难道小叔公你只听这几个泼皮的话,就想要定我的罪吗?捉贼拿双,有本事你就把几个泼皮都一道儿叫进来,当着我的面与我说的清清楚楚!单这几个小贩,谁知道他说的话能不能信,可不可信!”简奉央冷哼一声,半分都没有退让的。

  说到那几个泼皮,小叔公眼里闪过一丝丝奇异的光,他下意识就去看族长,又飞快的转过头,脸上全是轻松得意,“好好好!就如你所言,我这就让人去把那几个泼皮找来,我看你还有何话说!”小叔公说着,便要使人往外走。

  “这——”老太公也觉得不对劲了,眉头皱了起来。

  徐氏脸上表情丝毫不变,可心里却一点一点的提了上来,这要真让小叔公把人叫到了国公府来,可要如何是好啊?她是相信简奉央不假,可怕就怕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而逼得女子自尽的事也不是没有,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她定要早做打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