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蛊之术?”上至燕不解。。
“这很难解释,简单来说就是人受外界刺激会有不自主的行为,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封闭其自主行为方式,无限放大并操作其不自主行为。”幽影解释道。
“你在洞中施展的就是这个技能?”考切尔隆其实没听懂。
“是的。”
“是不是被控制了什么都听你的?”考切尔隆想学。
“恩,基本上都听。”
“基本上?”
“如果危及生命,被控制对象的自主行为会强制苏醒,御蛊术就会失效。”
“那也很好了,教我,我让那些县衙们开仓放粮。”考切尔隆阴笑道。
“这可不行,被控制的人一定有所损益。”上至燕反对。
“七皇子所得对,此乃禁术,不到不得已不可施展。”幽影为上至燕擦拭着伤口道。
“对了,你说食人蛊原本属黑藏森之物。”考切尔隆也觉不妥,忙转移话题。
“食人蛊原本只偶现于二重天和三重天,守林人知其习性避而远之即可,但为防万一主人还是将御蛊术教授给了少数几个人。”幽影边说边给上至燕敷上药膏,热毛巾。
“老天,要不是有巴那老爷领路,估计我们早就喂了食人蛊了。”考切尔隆拍胸膛庆幸道。
幽影捂嘴笑着撤了药品,上至燕活动了下筋骨觉得已经无碍了,他可是被打得不轻,多亏了幽影的药和考切尔隆的照料。
“那食人蛊你也能操纵?”考切尔隆接着问道。
“食人蛊虽凶猛但智商不高,比操纵人简单。”幽影放好了药,自己斟了杯茶饮。
“那逍遥老仙也是黑藏森的人?”上至燕问道。
“应该是,那老斯年长我太多,我没见过更不认识,估计是擅自偷学唤蛊术的守林人,被驱逐出山,仗着自己在黑藏森里学的一知半解跑到于都招摇撞骗。”幽影沿着杯口轻轻吹着茶热。
“那他现在人呢?”考切尔隆很想揍他。
“家法处置了。”幽影淡淡说道。
上至燕和考切尔隆对视了一眼,就不多问了,那日从洞中出来那惊悚骇人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而幽影也心有不解,在此之前从没人能活着走出黑藏森,即便是逃出去了,为保黑藏森的秘密巴那伊式也绝对不会留其活口。
这时文秀推门进来,向两位姑娘行了礼转身便向七皇子禀报。
“现在入城布道,会不会太早?”上至燕问道。
“现在正是时候,主子。”文秀说道。
“说。”上至燕直了直身子套上件外衫。
“第一件,主子到来以后,我们将原来的一十二个布道点扩充到了三十六个,现在延边一带所有的城池乡里都在传天公变圣子现。”文秀分析道。
“这可不是好事,于都朝廷可不会坐视旁道举旗。”上至燕说。
“这就是第二件了,于都朝廷现在无暇顾及我们,初九那天于都急报各地发国丧,各州道府主官都奉旨入京奔丧。”文秀道。
“谁过世了?”考切尔隆问。
“于都皇后卡罗也氏。”文秀回道。
“这也在光大人的算计之内?故让我们初九务必赶到。”上至燕看向幽影。
幽影喝着茶没有吭声。
“第三件,也是最主要的,红巾道圣子现人心聚,昨日吃粥人粗算已经过万人了,今日只会多不会少,我们手头的粮估计只能再挺一月了。”
“知道了,安排去吧,明天一早楚陆县衙门前布道。”上至燕道。
几人别了七皇子就各自回房准备去了,虽说不远可也要三个时辰所以得及早动身。
“除了你还有谁会御蛊术啊?”考切尔隆一边收拾行囊一边问幽影。
“你认识的就只有我和小铃铛了。”幽影笑言。
考切尔隆一愣。
“这么说来,七皇子怕是中了小铃铛的情蛊了。”考切尔隆说。
幽影一愣。
上至燕正穿戴被隔壁两个女子放浪的笑声惊到,无奈地摇头。
于都太子院里,孔雀翎喷嚏不断。
“着凉了?”巴那光正盘坐在细软的锦垫上回头关切道。
“没事,少东家,就鼻子痒痒。”孔雀翎一身素服端着个精巧绝伦的小药箱站在巴那光身后。
“失礼了太子殿下。”巴那光躬身致歉。
堂上正中身披孝服头系防风带的便是于都当今太子川当,太子枕着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无妨,巴那光你接着说。”
“是,皇后徒然仙逝驾鹤西去,太子孝义仁心,悲伤过度,致阳气不聚,寒血冲顶,故晕倒于怀栾殿中。”巴那光道。
“然?”
“在下二方,一急一慢,急方可让殿下立时下地行走,慢方可让殿下沁心养脾固体康建,不知殿下意下?”巴那光道。
太子眼睛一亮,自从病倒,太医院来往了几发都只开些汤药,无人敢说能治好,心急如焚的太子病情加重无法入朝跪丧,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接纳了坤让的推荐,谁料一个面容稚嫩的小儿只定一脉就夸下海口,顿时来了兴趣。
“用急方,母丧为人子却不能行孝礼,愧疚难当。”太子言道。
巴那光点点头,孔雀翎打开药箱取出金玉镶边珍珠作顶的小盒递给了坤让。
“这是?”引荐人坤让问道。
“护心丹。”巴那光说道。
“护心丹?金不换?能死而复生传说有回天之力的金不换?”坤让将药盒打量一番,双手呈上。
“可遇不可求,千金易得此药难求。”太子打开盒子果然药香无比。
生怕巴那光后悔一般,太子立马用温水服下,都没有好好欣赏那精致的药盒。
浑厚的药力在身体里泄开,太子一个挺身,懒腰伸得全身筋骨嘎嘎作响,啊的一声,一口浊气呼出,太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左顾右望,不敢相信。
“真乃神物,如此重礼,少东家救命之恩定当厚报。”太子拱手谢道。
听闻此言,坤让心中一紧,不知是福是祸。
“殿下客气了,草民平日里受坤让大人多方照顾,一直想有所回报,此番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况且若不是坤让大人屈尊力荐,草民纵有通天之能也无福为殿下诊治。”巴那光道。
“对,坤让给你记上一功。”太子走下来拍拍坤让的肩膀,坤让连忙跪下谢恩。
“太子既无大碍,还需静养,草民便现行告退了。”说罢巴那光起身要走。
“既然来了,就用了饭再走。”太子说完命人准备。
“尊卑有别,就不叨扰了。”巴那光拜别。
出了安心间,巴那光一路急行,孔雀翎走走停停,想看看太子院里的奇花异草,太子院由御督阁亲监完成历时十年,是川当的父亲当今的于都王川独登基前的府邸,格局宽容,装饰精巧,挡墙比寻常王爷府要高上一丈尽显威严。沿墙角抚值无数珍稀花卉,四季常新,瑰丽夺目,黑藏森常年阴雨并无此光照下的艳花奇葩,孔雀翎十分喜欢,忍不住多看几眼。
“走吧一会有更好看的。”巴那光轻敲孔雀翎的头。
“会有吗?”
“当然。”
“很远吗?”
“不远就在太子院内。”
“?”
出了高大威耸的大门巴那光与坤让在太子院的门匾下相互寒暄,坤让因巴那光为其邀功不免多次表达感激之意耽误了些时辰,孔雀翎虽不言语却咕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看着坤让辞别远去,巴那光才掀帘上轿。
“骗子。”孔雀翎不高兴了。
“好了,再走几步就到了。”巴那光笑道。
“骗子。”孔雀翎是真喜欢那些花儿。
刚行至街,脚太子院领事就带了几个亲卫拦住了乘轿,领事笑面迎来和刚进府院时高傲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领事说了声“太子殿下有请。”便塞了几钱遣散了轿夫,几个亲卫抬起轿一拐从侧门又折返了太子院。
重新跨入太子院已不是原先光艳巍峨的景致了,清静简朴的木廊,素雅芬芳的栀花,宛如隔世学堂,无凡俗乱耳之音。太子沏了茶候于书房之中,门庭尽开,鲜有侍卫出入,孔雀翎没有进屋只是在视线范围内与花草逗趣。
“去与王上诊治?”巴那光一脸诧异。
“少东家莫焦,由我亲自引荐太医院的人岂敢多言。”太子言道。
巴那光没有言语只是盯着太子脸看。
“少东家是对自己医术没有信心?”太子问。
巴那光摇了摇头。
“无事,王上久病矣,若无起色也在情理之中,孤会为少东家请恩,保全身而退,但求一试。”太子信誓旦旦地保证。
“只是……”巴那光很为难的样子。
“若是皇天护佑,王上能在少东家妙手下痊愈,孤必奉少东家为国亲,辅明楼为国业。”太子怕巴那光退缩许下重诺。
“草民家虽以茶道混世,却世代承救死扶伤之命,无论尊卑贵劣均该舍命相助,只是草民受托于殿下就应为殿下思虑,岂能成狼狈之举。”巴那光双手恭敬道。
“少东家有何难言之隐不妨直说。”太子听不明白巴那光所言。
“太子为何要救王上?”巴那光踌躇半天低声言道。
“混账,王上病重,身为臣子理应不惜代价为王奔走,哪里有什么为何?”太子怒道。
“草民死罪,只是心中有惑无从下手,不知是该真治还是该假医。”巴那光俯首道。
“什么真治假医?何意?”太子目露凶光。
“草民本不该妄议朝政,但太子殿下如此器重托于重付,是对明楼的信任,故冒大不敬之罪想请殿下明示。”
“说。”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王上病重,三年内在朝只听不议,太子与六王爷朝堂之上平分秋色共举于都繁华,保黎民苍生富足。只是太子仁德坚守不似六王爷般广布朝党笼络军心。长此下去不出两年恐朝心雍变,原本皇后娘娘身在可保大局稳健,可谁想娘娘为国操持过度忽然仙逝,朝中风向必有转变。倘若……倘若王上不幸随娘娘仙逝,那太子便可顺应天命在暗流滚动之前承继国之大统,稳定八荒,止战无息,还民太平。”巴那光娓娓道来。
太子惊恐地盯着这无名小子,孩童般的面孔却散发着凌厉的目光,一个小小的茶商稚子短短几言尽将太子的危局赤裸裸地扒开放在面前。太子开始害怕,心中萌出了杀心,好在书房里并无第三人,无人可知二人说过些什么,且从巴那光的态度和直言可以看出其诚恳之心,双眸亮明并无丝毫恶意,太子决定赌一把。
太子十二岁便受太子之位,处处谨小慎微,恪守臣道,即便天分不如自己的弟弟川吉但在皇后的指点下竟也能在朝中笼起一批拥趸,也因皇后的严旨府中并无谋臣,太子从小独自一人承受各方压力,无人可以倾诉,王上病重以来就再无决断,朝堂之上川吉的锋芒愈发地显露,太子自知能力有限为保稳当,也只能任之。皇后过世,各地主官上京奔丧,大部竟都先秘密入吉王府禀孝,怀栾殿中太子孤助寡援心悲气短竟哭晕在殿中,虽王上恩旨免太子跪丧闭府休养,但朝中议论纷纷,罢储之声暗中散播。而面前的巴那光言表恳切,目光独到,财力惊人,朝政思维与自己不谋而合,而且并不是在朝之人,太子自觉运不该灭,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孤承皇后娘娘昭命不得与臣子谋政,刚才所有孤就当没听见,你也权当没说过。”太子严肃道。
“是草民张狂了,殿下恕罪。”巴那光致歉。
“少东家年纪轻轻就见识如此广博,孤实在是欣赏万分,可否愿意入朝为国分忧?”太子笑言。
“殿下谬赞了,商道只安于太平,不苟存于乱世,所以才对朝中动向矩于关注,草民无堪大任只懂经商不会为官。”巴那光言道。
太子很是满意,却表现出惋惜之情。
“少东家年轻有为,与孤心心相惜,既已许你国亲,若不嫌弃孤有一女年方十五待嫁闺中许你为妻可好?”太子言道。
“不可以。”巴那光还未言语,孔雀翎已经冲到屋里吼道,吓太子一跳。
“不,这使不得,千金之躯怎可入我草芥之府,殿下休要捉弄了。”巴那光推孔雀翎出去惭愧道。
看着孔雀翎悻悻的样子,太子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我二人相差无几,那拜为异姓兄弟如何。”太子围追堵截。
“这……”
“这是孤最后的让步了,万莫推辞。”
“……”
明月初起,下人已备齐了祭品香炉,二人端坐月下点墨书表。
川当上书:卡罗也氏芬自
巴那光上书:巴那氏伊式
领事看了看星光节算手指一点头宣道:时辰至焚拜起。
川当指月誓道“我与巴那光立誓于月下,虽不同姓但同生共死,生如兄弟,死归同穴,为兄必携己弟,望母鉴之。”言毕将黄表点于炉中。
巴那光指月誓道“我与川当太子立誓月下,虽不同姓但同气连枝,生如兄弟,死归同穴,为弟必承兄言,望父鉴之。”言毕将黄表点于炉中。
二人同饮换血酒,叩月三拜,礼成。太子现在有了共图朝事的臂膀,巴那光有了开启朝局的钥匙。
“太子哥哥您有事尽可吩咐弟弟去做,弟弟必当尽心竭力。”巴那光施礼。
“你我兄弟同心相连,哥哥的难处弟弟是知道的,你觉得哥哥应该如何自处?”太子回礼道。
“假医真治。”巴那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