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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十章 月夕节


  七七四十九日丧期转眼便过,街面上悼旗已经撤得差不多了,一些声马场所也悄然开业,都正忙着招呼各地准备回郡述职的官员们,日间还稍显冷清,可到了夜间莺歌燕舞繁荣如复。

  若繁星般点缀的灯火阑珊可去不掉川吉心中烦闷,川吉双眼溅射出愤恨的怒火撕裂着声带发出阴冷可怖的声音。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来啊,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平时不都能说会道的吗?怎么不说了?”

  “一个个都哑巴了?”

  川吉一下揪拽这个一下拉倒那个,喷着舌星质问着自己平日里厚待倚重的谋臣们。

  “或许是天命如此。”一位白发老臣言道。

  “天命?你说天命?”川吉逼近没等老臣再次开口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老人颚骨歪斜,一口浓血滋了旁边那人一脸。

  “一个月前你跟我说北斗星移,紫薇星动,太子院易,是我的天命所致,劝我不易冒进,静待天命所归。现在呢?太子院里稳稳当当,王上身体渐复,重新主理朝堂,朝臣们也随墙头草般随风摆去。你他娘的现在还跟我说天命。”川吉龇牙骂道。

  “王爷息怒,端老爷子所测不假,可紫薇也确有复位之像,天道反常必是出现了异数。”说话的是王爷府的掌事屋诺枯。

  “什么异数?”川吉对屋诺枯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即便怒火中烧也定神回缓,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稍微冷静下来,摆摆手让人将端老爷子抬出去医治。

  “王爷可记得王上是怎样康复起来的?”屋诺枯问。

  “据说是一民间神医入宫请诊,施展妙法当场王上就止住了咳疾,而后身体便逐日康建起来。”川吉回想到。

  “王上久病多年的,无法朝政,皇后娘娘仙逝后王上病情反复一度无法下床,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那神医一诊便药到病除,岂不怪哉,且每三五日便奉昭入宫面圣一次。”屋诺枯道。

  “那是为父王复查病情,我于承乾殿中碰到过几次,除看上去确实年少不似广博医理之人外并无异样。”川吉言道。

  “王爷心宽,属下为防万一对此人背景进行了详查结果却让人意外。”屋诺枯道。

  “什么意外?”川吉有了兴趣。

  “此人并不事从任何医馆,也不布旗纳医,其真实身份是经营于都最大的茶商,明楼的少东家。”屋诺枯道。

  “这倒是蹊跷了,一个贩卖茶叶的怎么会医疾疗方?”川吉警觉起来。

  “为查究竟,我怂恿京卫营都督陶千云之子陶铸去砸了他的茶铺。”屋诺枯说道。

  “这纨绔子弟做这些事倒是恰当得很,手下一群泼皮无赖,头上还有他老子护着,难缠得紧呢。”川吉对屋诺枯的细心周密最是满意。

  “可谁想陶铸竟被人打断了腿,现在还关在牢里。”屋诺枯眉头紧锁。

  “什么?”川吉几乎惊掉了下巴,转念一想严肃地问道“关哪里了?”

  “大理寺。”屋诺枯道。

  川吉踱步走了一圈回到虎皮椅上阵阵冷笑“这下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座下一众人被着阴冷的笑声吓得不敢吱声。

  “你手下还有人吗?”川吉问道。

  “属下已安排铁鸠六人待命了。”屋诺枯道。

  “安排十二人吧,务必不露任何痕迹替我拔了这根刺。”川吉道。

  八月十五月夕节,孔雀翎趁巴那光看书之际,偷偷跟幽玄讨要了些银子上街去,幽玄想要跟着,孔雀翎不让坚持独自前往。在陪巴那光进宫的路上,孔雀翎就发现主街上琳琅满目地贩卖着各式花饼,便想着买些来晚上赏月时与巴那光一起分享。可孔雀翎要等到巴那光睡醒才敢出门,所以到得有些晚了,大部分店铺都已售罄在打烊回家了。上次和考切尔隆她们一道回家晚了后,孔雀翎就再没单独上过街,对街面并不熟识,东跑西转不得头绪,每次赶到要么刚刚售完要么店门紧闭,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孔雀翎站在街心四处张望不知所措。

  远远街角孔雀翎瞥见几个人拎着几袋饼子从一家店里出来,孔雀翎见街上人尚多不敢施展轻功身法,只得一路小跑过去。所幸跑到的时候店门还没关,孔雀翎冲进去便问店家要饼,店家见姑娘一路跑来也是心疼,便停了关门的手当,递了碗水。孔雀翎不要水,唤店家拿饼,店家无奈的表示上午就已经卖完了,刚才进来的那三位姑娘是早早就预订下的,没有关门就是等人来取。孔雀翎委屈巴巴地看着店家,店家只好拿出一袋包好的饼渣送于孔雀翎,孔雀翎再也崩不住了,摔了饼渣伏案而泣,弄得店家不知怎好。

  “我的分你一些吧。”一位年龄与孔雀翎相仿的女孩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孔雀翎抬头一看,原来是刚才出门的那三位姑娘又折返回来了。

  孔雀翎揉干眼泪本想拒绝,可又怕真买不到,就赶紧掏出身上所有的银两递过去,对方笑了笑没收。

  “哪用那么多啊?”姑娘道。

  “因为我只有这么多。”孔雀翎说。

  “真是可爱至极,我说了分你一些,要是给钱我就不分了。”姑娘玩笑道。

  “那这算借的,明日我买了还你。”孔雀翎慌张道。

  “花饼哪还有借的啊,再说了节庆之物要买可要等来年了。”孔雀翎可爱的模样姑娘忍不住逗弄。

  “那我会被骂的。”

  “我不说你不说谁人知道呢?”

  “良心会知道。”

  “噗~”

  “好了,快选一份吧一会天要黑了。”姑娘道。

  “那我就选一份了?”天色渐暗,孔雀翎也很焦急,她知道她不到家巴那光是不吃饭的。

  打开一看每份都是一个大的配四个小的均是成套打样,每份都是不同馅料所制,一共五份。孔雀翎看中了巴那光最喜欢的桂花苏子饼。

  “这个可以么?”

  “这个不行哦,你看看别的吧。”姑娘抱歉道。

  “可,可是就想要这个。”孔雀翎知道不应该强求可还是没管住自己。

  “这是我要送我心上人的。”姑娘不好意思地说道

  旁边两位姑娘一阵嬉笑。

  孔雀翎抿抿嘴将盒子包好,拿了放,放了拿,十分地不舍。

  姑娘看了十分动容。

  “我不便将此盒赠于你,你也无法给予我银两,你看这样可好,我与你一道回家,我出花饼,你奉香茶,我们一起过月夕行么?”姑娘温柔地说道。

  “嗯,嗯,嗯。”孔雀翎拉着姑娘的手直点头。

  “姑娘这可不行啊,老爷会责备的。”随行的两位姑娘不同意。

  “没事,反正父亲进……在他回家前我会到家的。”姑娘语气温和却不容置辩道。

  另外两位姑娘各拎着一盒花饼走了,孔雀翎抱着其中桂花苏子的另三盒走在前面给姑娘引路。

  “我叫孔雀翎,不知怎么称呼姐姐。”孔雀翎对姑娘很有好感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们两谁大谁小还不知道呢,你叫我子节我叫你孔雀吧。”子节迈着轻盈地脚步。

  “子节你可真漂亮,是我在于都见到过最漂亮的。”孔雀翎说道。

  “你该不会是收了我几个花饼就奉承我吧。”子节笑言。

  “不会的,我是不太会说话,但我不说假话。”孔雀翎狂摇头。

  “谢谢你,孔雀也很可爱啊,不知许人家了没?”

  “我还早呢,不敢想。”孔雀翎羞得直脸红。

  “看来是有意中人了。”

  “哪有,倒是子节你不将你的意中人一起请来吗?”

  “请不来啊,人家不待见我,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竟有这般不长眼的男人,子节又漂亮又温柔能看上他,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报竟不识好歹,该死。”孔雀翎为子节抱不平。

  “没错,该死。”子节跟着笑骂道。

  “那你还为他留花饼?”

  “我虽柔弱却不似其他女子甘于等待,我会认真了解,努力展现,奋力争取,让他能注意到,那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我也希望能将我的心意传达出去。”子节认真地说。

  “真好。”孔雀翎是真的羡慕子节这份勇气。

  “孔雀不会也似我般单相思吧?”

  “我……怎……我好像是的。”说完脸更红了。

  “一起加油吧。”子节握着孔雀翎的手鼓劲道。

  到白书屋时,幽玄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准备要训斥一番见带着朋友来就作罢了。

  进屋时巴那光见来人放下书卷起身相迎,孔雀翎冲着众人炫耀花饼并不忘了介绍子节的仗义赐饼,众人起身道谢,弗南见美人登门立时来了精神,殷勤地端茶递水招待起来,俨然一副主人的做派,倒使初到白书屋的子节少了些拘谨,笑颜昙花。

  皓月当空,幽玄在院中早早备下了茶点,众人围坐一起分食着子节的花饼,赞不绝口。巴那光不喜甜食唯独桂花苏子饼吃了几块,子节和孔雀翎对视微微一笑。几个人杯酒下肚便开始吟诗赋词,抒怀情感,好不热闹,弗南见子节矜持上前邀其一同参与。

  “蒙诸位盛情款待,小女子不才没有大家这般文采,只能献舞一曲为大家助兴,还请不要嫌弃。”子节被弗南纠缠不过起身致礼。

  众人叫好,弗南摆出琴盘抚了一段,子节点头认可。

  一阵悠扬的琴声拂过众人心间,子节轻手一摆随着琴声舞动起来,时而如百灵掠影,时而如夜柳风摆,韵律精确,身材曼妙,既有大开大合之势也有闭月羞花之美,令人陶醉其中。

  纱影下,一阵风动,孔雀翎与幽玄一个蹭步已消失于席间。

  月下七八个蒙面黑衣人蹿上墙头大喊“活捉郡主。”

  黑衣人举着寒光刺眼的刀链飞身直下冲子节奔袭而来,子节受惊几个踉跄绊倒跌向地面。

  巴那光箭步梭上去稳稳当当地接住子节,一个侧身将子节护在自己臂弯之中,轻声言道“没事,闭上眼,一会就好。”少女第一次如此靠近男子的胸膛,只觉得呼吸急促,耳根发烫,胸中小鹿乱撞。男性特有的体味却让子节觉得温暖舒心,玉手紧紧抓着巴那光的衣襟不肯松开。

  黑衣人还未近身就已身首异处,孔雀翎伴着弗南的琴声上蹿下跳只见血光飞舞,残肢四散,黑衣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个魂归西天。弗南擦了擦琴上的血污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好地月夕节被人送命搅和,可悲、可气。幽玄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巴那光身旁,裙角溅满了血渍。

  “是铁鸠,连同暗处接应的一共十二人。”幽影道。

  “来得真不是时候。”巴那光也被搅了兴致。

  巴那光扶起子节说道“起来吧,都过去了。”

  子节掏出洁白的绢帕为巴那光拭去脸上沾染的血滴。

  “你都不要我了,还舍身相救啊?”子节幽怨道。

  “你是太子院的郡主川子节?”巴那光反应过来。

  “放手。”孔雀翎收拾完残局过来却见川子节与巴那光如此亲密很不高兴。

  “孔雀我说的吧,我们两谁大谁小还不知道呢。”川子节搂着巴那光的脖颈对孔雀翎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