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下太子与民间神医信步离开,城楼上宫卫庭领首于己一直在楼沿上独步慢跟,直到到二人远远离开闭了宫门方才回。于己统领五千禁军宿卫宫城已经三十于年对于这座深宫寡城的风吹草动自比一般人更加敏锐些。陛下久病难医,宫里的太医们用尽天下良方都不得治,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都不敢点破,于都王川普勒都已经八十一岁高龄了,要不是各种珍稀药材续着,换做一般人家恐怕早就往生了。但就在皇后归天后太子突然引荐了一民间神医,于都王竟奇迹般地又能下地走动了,更夸张的是神医入宫七日后于都王红光满面地出现在了皇后娘娘的葬祭,翌日便重复朝堂。原本太子荐医的时候于己是极力反对的,因为他能明显地感到危险的存在,虽说太子素来孝顺但毕竟都已经四十四还未能继位,这个时候突然入宫请医不免让人质疑其居心。但于都王还是准医了,其他人就不好抗旨了,但竟然医好了,原本只想坐观其成的几位皇子大为震惊,整个朝堂也跟着风波翻涌,于都王复朝后不久便直接就拿下贪渎的督马台,禁闭如日中天的吉王府,撤换了赈灾不力的延边守城主将,这一切来得如此的顺其自然却又突如其来。从入宫开始于己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死盯着这位一切的始作俑者,但除了只让太医们负责辅药的煎煮不见其主药外,于己没发现任何异常,每七日便请旨复查一至二次病情,每此皆只问寻常病理,嘱寻常医注,甚至跟王上都没有多余的话语交流,看起来越是正常,于己越是不安。
于己整了整铠甲,如往常一样领着人沿着太子二人的走过的路再次复巡一遍。
太子看天色尚早,便没有直接送巴那光回府邸,而是让车马转头去了澄碧湖的定星募集处。
“碧海茶会中每个皇子都有权利推荐五名星士,可不用选拔直接参加奎器争,不知弟弟为什么还让孔雀翎参与选拔定星,岂不麻烦?”马车上太子看着书卷有意无意地闲聊。
“其实我这个人挺怕麻烦的,但却有原因不得不怎么做。”巴那光翻找着书卷,想找本何合意的在路上消遣,巴那光很满意太子的细心周到,每次与太子一道乘车的时候,车里总是装着不少孤本独卷,看来是下了不少心血,因为有不少巴那光都没看过,所以每次下车总免不了要讨要几本,太子也欣然赠送。
“说来听听?”太子翻着书说道。
“主要原因有三,第一不想过早地显露我们与太子关系,第二不能浪费了推荐的名额,第三可以更加真切地了解入围星士的实力。”巴那光低头找书道。
“浪费名额?”太子放下书问。
“每位皇子都有权推荐五人的话,那就能挤掉不少外围的竞争者提高我们获胜的几率。”巴那光道。
“我想以孔雀翎的实力应该是十拿九稳的。”太子亲眼见过孔雀翎的身手,堪比现在奎器的拥有者于己,信心满满。
“实力是实力,概率是概率,无论是有多小的可能,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绝对的,而我能做的是尽量地缩小这种可能。”巴那光翻倒一本没看过的民间神鬼传说。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太子抬起书继续品读,巴那光看似大大咧咧,却刻薄般的谨慎,这让太子更加地放心。
“对了,次要原因呢?”太子突然发问。
“让孔雀翎她们几个好好放松放松。”巴那光笑道。
马车内传出太子爽朗夹杂着咳嗽的笑声。
到达募集处的时候,巴那光还是吃了一惊,说是斗士演武场到不如说是宫殿,实在是太大了,少说也能容纳上万人。虽然来往的武士众多但并不拥挤,甚至感觉有些空旷。
“现在暂时是募集处,到了碧海茶会当天这里就会变成观战台,能容观战者一万二千人。”太子挥手介绍道。
“那么多人?”巴那光仰头环望着如此巨大的建筑,想象满场万人欢呼的场面。
“上边到时候是皇属的观礼处,那下面环卫的是各国使者的坐席,再往下就是各军掌使的位子。”太子指着正东的一墙说道。
“那边有些窄,估计只能坐百人。”巴那光见太子指的方向正好处于整个环形建筑的夹角,从上而下就是个铲形,两边用完整巨石垒起的隔墙纵有几仗高,台低竖有娑诺和圖乌两尊巨像,庄严华贵。
“碧海茶会皇家只是主持,重要的是让天下认可,所以要留出大量的客席。”太子扬手指着环绕整场的沉木条凳。
“这是白玉石吧?”巴那光用手轻轻抚摸着圖乌像。
“是的,已经树立百年了色泽依然光洁如处。”太子道。
“原来已经百年了,还是石头硬。”巴那光拍了拍巨像底座走开了。
出了正场,在一队武官的指引下到了定星场,巴结的属官们早早在高处端阁中备好了高椅摇扇,太子摆手劝下,身旁只留下了均乐护卫和四名贴身的丫鬟。
场下演武场备战人数众多,几乎三场同开,尖叫欢呼声连绵不绝,好不热闹。太子取了软枕,压低羽毛摇扇,不一会便有呼声传来,而巴那光捡起没看完的书继续品读,与台下热火朝天的情形相比,台上倒是雅闲宽凉得很。
均乐就没那么舒服,背靠着唯一的出口,双目紧盯着场上细微的变化,今年的奎器争选拔人数是十年前的一翻还多,素质都很高六成以上的都是星位以上,甚至二星的也有几个,而且门派众多,甚至兽行僧也混杂其中,感觉是不是整个中原大陆的高手都开始云集于此,不,可能连外域之人都可能藏于其中。
突然场上的一个星士引起了均乐的注意,虽然变了妆容,但是强烈的战意还是将他暴露出来。
“太子,东岛鬼男。”均乐拍醒已经熟睡的太子。
“知道是谁吗?”太子顺着均乐的目光在右边的演武场上见到一名戴帽的男子正对弈。
“不太清楚,东岛与中原大陆断交数十年,我也有很多年没见到过鬼男了,而且还有刻意隐瞒了招式。”均乐紧皱眉头。
“斗气倒是散出来不少,应该是遇到对手了。”一旁的巴那光已经放了下了书本正杵着下巴观战。
鬼男的对手是个带着斗篷的小个子,应该也是为了隐瞒身份特意装扮的,虽没看到刚才的交锋但能让特意隐藏实力的鬼男不经意地宣泄出战意,可见实力不弱。想到这里均乐不免有些兴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从刚才感受到的战意来推测鬼男应该是五星的水平了,如果说对手也是五星的话,在着小小的选拔场上,上千人的抽签对弈中,初场对战就是五星对五星的高水平的话,那碧海茶会的最终胜负很有可能就此决出了。
场下小个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收了武势,走到鬼男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
“在商量吗?”太子好奇的问。
“我想是的,两个高手还未选拔出赛就要在这里相互消耗真气,实在亏得慌。”均乐说道。
“而且还会将自己的绝招提前显露出来。”巴那光分析道。
“确是很难决断,按今年规则来说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只决一场,负者将消名除册不可再参战。”太子道。
“战的话,在该场就要全力应战,气阶,招式,武力都将完全展露,恐怕就没有后手应对后面的赛事了,很难走到尾。如若就此投降的话,以双方的实力都很难服气,真是不幸啊。”巴那光为双方均感不值,如此实力的人却有一人要止步于此。
“恩?好像是商量好了?”均乐见场下的两个人都收了真气拉开了距离。
“会是谁留下呢?”巴那光坐在高椅上很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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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男和斗篷两人忽然向前横跨一步,两人同时出手。
鬼男手出剪刀。
斗篷手出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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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那光在椅子上笑得直蹬脚,台上的太子和均乐,台下的观战武者和裁定的眉毛都快瞪掉了。
“看来有的时候运气比实力还重要。”太子笑道。
“等等,情况不对。”均乐发现事情有异。
在斗篷转身准备离场的时候,鬼男以及其怪异的身法贴近了斗篷的身后,一阵白光过去斗篷被撕开了一个大口。
“卑鄙啊,屏了气息偷袭。”太子拍椅而起。
“东岛鬼技·龙趾。”均乐冲到了前面把这扶台。
场上鬼男右手变得畸形可怖,怪异如鹰爪一般的右手上布满了苔藓一样暗沉的鳞片。
“是东岛秘术。”
“是鬼男。”
“异兽变。”
场下一群有见识的武者们发出了惊叹。
鬼男扯下自己的帽子,在额头上分明长着黑色的角,脖子上青的纹身盘旋至脸颊,如厉鬼一般。
“是,东岛死囚橘一今。”均乐大惊失色,橘一今这个本该在十年前就被绞死的死囚犯怎么会出现在于都的。
橘一今已经被逼至此已无路可退,身还没落地,已经燃起了体内的真气,斗气喷洒,左手一摆以及其怪异的扭动的方式让自己的左手也激变如怪物之爪,冲着尚未反应过来的斗篷尖叫着一阵猛攻乱抓,声音尖细嘶哑难听,从台上看下去就像是饿食的豺狈,凶猛,残暴,恶心。
“原来如此。”巴那光看着场上的血斗言道。
橘一今抓着抓着,忽然觉得手感不对劲,野兽般的本能让他急速跳开,果然地上除了沾满血迹碎裂的斗篷外哪还有人在。
“嘎~~~~~~~~~~~~~~”
一声难听的惨叫,小个子已经钻到橘一今身下,双手已将两只鬼手控住,右脚踏定其足,左脚横蹬直接踢碎了橘一今的右膝盖。张手一开,橘一今脚一崴直接倒地,没等反应过来小个子跟上去用脚顶住橘一今的左脚踝,另一只脚高举过顶迅速反向一镰,橘一今的左脚应声折断。还未再此喊叫,一个侧踢只冲脖颈过去。
橘一今当场晕了过去,可当他醒来得时候才会发现也许自己根本就不应该潜入于都,或许苟活于战场上捡尸而活,或许被绞杀沉海都是一种褒奖,因为他现在空有一身的武艺却永远地失去了双手和站起来的可能。
裁定确认过后宣布小个子获胜,站在橘一今残躯旁的小个子抬头望向太子们高高在上的端阁,掩埋身份的斗篷从肩头滑落,银白蓬松的头发弹至脖颈,一对漂亮的兔耳精神抖擞地在头上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