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翎做完胜场登记郡主和幽玄已经在等了,幽玄的场次在孔雀翎之前,对手是个还未定星的毛头小子,妄想凭借一本过时的武学秘籍和深山里几年的劈柴砍树的修炼就能一飞冲天,蛮力是有,但技巧粗劣,战斗经验不足,所以幽玄赢得很轻松。
“姐姐真是厉害。”郡主挽着孔雀翎的手黏糊道。
“是我高估了他,手重了。”孔雀翎有点懊悔没计算好力度,非搏命死战,孔雀翎不想杀生。
“出手的时机还不是很准,待对方气门再开一会,循环初畅,那时出手效果会更好,你呀还是没有耐心。”幽玄摸了摸孔雀翎的头。
“郡主不是说主人也来了吗?我们快过去吧。”孔雀翎亟不可待。
“恩,父亲来人通报说是在甲场的端阁。”郡主点头说道。
“走啊,走啊。”孔雀翎已经快二人几步路了。
初试的定星会分布在正场四周分别为:甲、乙、丙、丁四个分场,一头到另一头没一时半会儿还真难走到,垄长的通道两侧蹲满了不在观战台的的武者,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窃窃私聊,也有的背墙而寝,都是些不愿透露身份或想隐藏实力的人。幽玄暗中捻指记下认为可疑人的特征,只有孔雀翎头也回的直径而去。
甲场中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或真睡或假寐的武者们被惊醒,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通道口,孔雀翎担心出事几步并一步冲出了昏暗的通道,熬过一阵刺眼的亮光后看到演武场上一名肤色皙白的女子正在用一块碎得不成样子的覆布将脸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去,孔雀翎揉了揉眼睛确定女子头上顶着的近半身高的物件不是装饰而是真正的耳朵,配上娇小的身躯简直就是只可爱的小兔子。
环场边的武者们简直沸腾了,吵吵嚷嚷,唏嘘声不绝,几名裁决在台上讨论了半天才将胜旗举向小兔子宣布胜者为葬零。小兔子将耳朵拉拽下来,从腰间抽出一块黑布将整个头都裹了起来,就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小兔子捂着还在渗血的左手朝着通道过来,一时晃神,向前一倾,差点没把站在通道口的孔雀翎撞倒,娇小的个头比孔雀翎还要矮上半头,孔雀翎伸手正要扶她起来,被小兔子一把将她推开,摇晃着身躯往通道里暗处钻去。
“怎么了?”赶上来得幽玄见孔雀翎正往通道里处观望。
“那个人刚才在我耳边了句话。”孔雀翎惦着脚想在慢慢围拢过来的人群中找到小兔子。
“说什么了?”幽玄问。
“小心毒蛇。”孔雀翎凑近幽玄的耳朵轻声说道。
“什么意思?”幽玄也回头找寻,但已经被人潮淹没不见其踪了。
初战告捷,郡主提议摆宴庆贺,原本太子是不同意的觉得太招人耳目,巴那光到觉得无妨,过于小心反倒显得刻意了,加上郡主一再要求,太子也就不再坚持了。宴席就安排在了明楼,既不刻意隐藏也绝对的安全。
一行人到达明楼的时候,待客主楼已经被太子院的府兵戒严起来了,不用问也知道是均乐的安排,职责所在太子不好责备,白了一眼便在事者的引导下上楼去了,均乐知道自己擅作主张会引主上不悦,但绝对的安全是他必须要保障的,即使是责罚也愿,所以没吭气只是点了点头。
观秀亭里事者们正在布置餐备,巴那光在偏厅为大家准备了上好的青丹红,清香飘溢让人神清气爽甚是解乏。
“刚才那位兔子一样的姑娘是异邦人吗?”太子对于那女子很感兴趣。
“不,应该是外域之人。”均乐站在身后答道。
“外域?”太子对新名词不解。
“恩,我也说不好,不知道光大人能否解答。”均乐犹豫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明,知道自己嘴笨就把问题丢给一旁悠闲的巴那光。
“简单来说我们这里将不属于中原大陆的地方都统称为外域,但其实别人也管我们叫外域之人。”巴那光回道。
“谁管那些称呼的的琐事,我是问那孩子是什么来路?”太子拿起杯子佯装要丢过去,巴那光嬉笑着道歉。
郡主在旁边静静地品着清茶,脸上露出浅浅地微笑,她很少见父亲露出这么舒服得表情,在此之前的父亲更多的是一国太子的姿态,即使回到府中也都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地样子,极少有时间陪郡主,别说是一起吃饭,甚至连闯祸了责骂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的太子才真正有一个父亲的样子,严肃、温柔、和蔼甚至是有些孩子气,郡主清楚地知道这才是自己一直一直想要的日子,双手托腮看着这一切幸福的的给予者巴那光,心中闪过一丝恐惧,如果这只是梦幻一场,她将如何面对将来的别离。
“均乐大人说得不错,绝对是外域来人,因为中原大地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达拉怦怦存在。”巴那光说道。
“什么怦怦?”太子更不明了。
“我曾听师长说过一百多年前,曾有一队神秘的外域使团抵达北地苏留国,据书载使团来人亲善温顺,长耳立于顶,自称达拉怦怦,在苏留国学习五年后载满经书典籍驾船离去,后便再也没有在中原大陆出现过。”均乐回忆道。
“达拉怦怦,很可爱的称呼啊。”郡主插嘴道。
“这是他们的语言,意思是月光之子。”巴那光解释道。
“光,你知道的真多。”郡主乘机一把挽住巴那光。
还没暖存一会,头已被太子的折扇打出了个包“叫舅父。”太子说完便将郡主拽到了自己身边,轻点肩头笑着冲孔雀翎致歉,孔雀翎才放下举起的椅子从桌子上下来。
“我也是稍微知道一些。”巴那光将孔雀翎拉回自己的位置赔笑道。
“据说达拉怦怦是温顺的族群,晓星光之法,通航海之术,但因体质娇弱不精武艺,可今天台上那位强得有些离谱了,可能都已经达到六星了。”均乐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残暴成性地死囚橘一今竟然这么窝囊地死在演武场上。
“说明我们对别人了解得并不够。”太子下结论到。
“姐姐你可要小心啊。”郡主贴着脸又在巴结孔雀翎。
“恩,啊。”孔雀翎虽然没真正看到战斗,但当那名达拉怦怦碰到自己身体的时候,能感受到很强得气压,一接触就知道对方武力绝对的强悍。
“可以开饭了,小姐们。”弗南一身盛装邀请到,姑娘们早就饿坏了,听到开饭几乎是蹦跳着奔向观秀亭的。
宴席由弗南亲自布设安排的,除了为巴那光单做的肉食以外几乎都是姑娘们喜爱的甜鲜辣食,配以果茶润肺,整桌摆下来精巧绝伦,赏心悦目。
太子在场,郡主不敢妄动,只能礼仪端庄地看着孔雀翎用手抓食享受的样子偷咽口水。幽玄过来用筷子打了孔雀翎贪食爪子,让她帮着盛汤,孔雀翎才吐了吐舌头乖乖回位。
一群人正在欢食畅饮之际,一名掌事进来在弗南耳边低语了一番,弗南悄然离席。片刻之后弗南再回返席间的时候身边站了一位身着蟒服的官员。
“这不是新任督马台督造阁善大人么。”太子见来人笑道。
阁善连忙撩袍跪拜施礼。
“我记得,你是明南家的亲属对吧,怎么不在督马台办公,尽在明楼做起掌柜了?”太子打趣道。
“回殿下,臣下有要事向殿下密报。”阁善低头不起。
看阁善颤抖的样子,太子知道事情定不一般,收了笑脸,请几名姑娘移到偏厅用膳,让均乐到门外戒严。
几位姑娘在的偏厅虽然离主亭有些距离,但毕竟是同一间房,还是能看到几个人严肃地拘谨模样,知道是正事在议,都不敢动筷了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干果茶。
“幽玄姐姐我有些事情想问?”郡主拉着幽玄的衣袖问道。
“嗯?郡主有事便问吧,要是我知道便说给你听。”幽玄还是一副大姐姐的样子。
“光到底多大年纪啊?”郡主红着脸说。
“这可说不好,我九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主人的时候他看起来和现在无异,看起来也就十九二十岁吧,可现在我已经二十五了,主人还是原先的模样。”幽玄说道。
“啊?巴那光现在少说也是三十五六岁了?”郡主惊得站了起来。
“可能还不止,主人从不贺生辰,我和孔雀翎都不知道他具体的生辰,但原来家里的伺候的姐姐们提起的时候也说过主人多年来相貌从未改变,我想如果要算的话应该有四十多了吧。”幽玄笑着说。
“那不是和父亲一般年纪了?”郡主不敢相信地望向巴那光,年轻,甚至是稚嫩的脸庞。
“所以让你喊舅父啊。”幽玄将郡主搂在自己怀里。
主厅里,餐桌已经被撤到了一旁,弗南在中间放了椅子,但是阁善还是一直跪在地上说话,太子端坐在太师椅上研磨着自己的嘴唇。
“你是说发现有非册的军马?”太子问道。
“是,臣下蒙殿下举荐接任督马台以来,深感任重,不敢有丝毫怠慢,为了清算刘伺遗留的坏账尽快回复督马台常务,我日夜不敢歇将现有的账马重新核对编册,就在快要完毕封册之时我发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阁善回道。
“什么可怕的事?”太子问。
“在封册前我带人再此复核马匹的时候,发现有人把未在册的军马暗养在御马场中。”阁善道。
“你如何断定是暗养的军马?”太子问。
“在重新编制的时候,未防万一我命亲信在马尾根上偷偷作上记号,而且未对任何人提起,在复核的时候注意到有多出来得马匹,我便悄悄查探发现新增的马上钉的均是军用的马掌。”阁善道。
“你是说军里有人想贪没粮草?”太子问。
“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以为的,没敢声张,便悄悄走访了城边四十八座御马场,发现了更让人不解的情况。所有的御马场里的库存马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都会有略微的增加。”阁善道。
“什么意思?”太子也想不通。
“是不是每栏只多出一匹或是每一圈只多出数匹?”巴那光问道?
“是的,正如少东家所说,多出来的马匹分散在四十八座御马场之中,每一栏最多也只增一匹。”阁善答道。
“孤不是很明白?”太子看向巴那光,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殿下,马匹以极少的量分散混杂于栏中大概是不想引人注目,多出来的马草很可能是特意为多出来得马匹悄悄准备的,因为一般来说只要库存马草没有减少的话没有人去查证马匹的多寡,而有人花那么大的精力做那么费神的事,原因只有一点,就是要掩盖这些马匹的存在。”巴那光说道。
“能说清楚些么?”太子有些焦急。
“阁善大人,据你掌握多出来得军马有多少?”巴那光问阁善道。
“少东家,我查实的有两千六百五十四匹。”阁善干脆地回到。
“太子殿下,情况危急,从阁善大人的发现来看,现在最少有三千多名军士暗藏于京城之中。”巴那光一言说得恐怖惊心。
阁善爬在地上颤抖。
“难…难道说,有人要逼宫谋逆?”太子不敢相信所闻,拍案而起。
茶杯茶水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