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晚霞渲染着天际,映照着萧杰的面庞也一片赤红。
韩当坐在一旁,拿着草料喂马。出言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县令沮授会趁机夺了卧虎山?而且会设下埋伏,等着土匪回山。”
萧杰犹豫半晌,尴尬的道:“其实我并不知道。”
韩当嘴角抽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亏你小子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萧杰看着韩当,继续道:“就算我不那么说,我们也打不过他们啊,还不如以此作借口,双方都有个台阶下。”
韩当点点头,当时如果和土匪交战,的确占不到任何便宜。
“那既然此间事已了,你又为何把人马都送回去,自己独自在这等候?”
萧杰道:“虽然沮授的出手是我的猜测,不过我一向对自己的猜测很自信。沮授智谋超群,他看的比我精深。即便我的猜测错了,颜良文丑也不会回来。但如果我猜对了,没准我就能降伏他们二人呢。”
韩当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虽然不认为萧杰的猜测会准确,但自己还是愿意陪她一起等候,因为在心底,韩当还是十分相信萧杰的判断。
萧杰心中连连苦笑,自己其实基本可以断定沮授已经夺下了卧虎山。卧虎山有四百多土匪,而首当其冲的真定县却只能拿出一百人,这本就令人生疑。若真就如此,土匪早就可以打进县城劫掠官仓了。凭借沮授的才智不可能不防。因此真定县真实的人马至少也有四百人。
而与土匪打了多年交道,沮授肯定知晓颜良文丑的勇武,但他还是派了一百士卒给自己。就说明自己其实是诱饵,甚至是弃饵。他真正要做的是调虎离山,然后一举夺下山寨,待土匪回山,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肃清匪患。
“此番用计,倒是有毒士贾诩的风范。”
……
往卧虎山而去的路上,颜良文丑为首带着近三百多人,快马加鞭的往回赶。
“大哥,你一定是被那个小子骗了。”文丑愤愤不平的道:“他根本就是因为打不过你,才胡编出山寨被劫的谎言,他们好借机脱身。咱们卧虎山易攻难守,怎么可能被人攻破。再让俺见到那小子,看俺不活劈了他。”
颜良瞪了文丑一眼,呵斥道:“你懂什么,若是他以你的性命为要挟,我也束手无策,他主动放了你就是再给我们一个台阶下,至于他说的我倒希望是谎言,如果再见到他,我们就叫得他主公了。”
“大哥,你不是疯了吧,就他?一个毛的没长齐的小娃娃。”
颜良轻叹一声:“人无信不立,既然答应了就得说到做到。”
文丑冷哼一声:“要叫你叫,俺可叫不出口。”
颜良无奈的摇摇头,眼望着不远处的卧虎山,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一行人马登上山腰,远远的见到寨子里留守的人早早就打开的寨门,站在门口迎接。
文丑哈哈一笑道:“俺就说那小子是骗咱们的,你看,什么事都没有。”
颜良也感到诧异,自己仔细观瞧却也未发现异常。
“难道是我多虑了?”即便如此,颜良也不敢掉以轻心。
文丑大大咧咧的率先走进寨门,门口的小卒还上前不停的奉承着他,实在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待人马全都进入山寨,文丑冲着颜良撇撇嘴道“大哥,你看俺是对的吧。”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一声炮响,紧接着漫天箭羽呼啸着射了过来,箭头上还带着熊熊烈火,落地之处,山寨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颜良一边用刀剥离飞来的箭矢,一边四下寻找刚刚在门口的人。果然不见了踪影,而又见到地上有刚被泼的油迹。
颜良心说果然有诈,高声喊道:“不要慌乱,随我冲出去。”
漫天大火中,颜良的声音被瞬间淹没,没有人听从他的号令,全都在四散奔逃,一边混乱。
颜良好不容易找到文丑,冲他道:“随我杀出去。”
颜良文丑,一前一后,夺路冲出山寨,只见门口有几百名官兵守在门口,静等着漏网之鱼。
颜良文丑怒火中烧,一路杀将过去。这些兵士哪里是两个绝世猛将的对手,纷纷亡于刀下。
两人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杀出一条血路后,扬长而去。走到山下,两人回望一眼卧虎山。文丑恨声道:“大哥,俺们苦心经营的山寨就这么没了,俺不甘心啊。”
颜良面色肃穆,沉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我们得去兑现承诺了。”
……
真定城,王家。
王家家主端坐在中堂上,下首坐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文士。
那文士呵呵笑着:“王家主祸事缠身,恐怕命不久矣啊。”
王家主冷笑一声道:“先生危言耸听,岂能凭一句话就能吓倒王某。”
“呵呵。”中年文士正要出言反驳,却不料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随从冲他耳语几声。
“好快啊。”中年文士起身冲王家家主道:“来晚一步,救不了王家主,告辞。”随后,便转身离去。
王家家主望着中年文士的背影一阵讥笑,显然把他当成了招摇撞骗的骗子了。
那中年文士出府后不多时,官兵便把王家围了个水泄不通。沮授以通匪的罪名判了王家斩首抄家。
沮授坐在县衙大堂上,不断处理着公文。下首处坐着一脸笑意的夏侯胜。
沮授出言道:“今后这真定县便是你夏侯家独掌乾坤了,本官日后还要多多仰仗啊。”
“哪里哪里,”夏侯胜急忙起身道:“以后我夏侯家还要大人多多关照啊。”
沮授眼见夏侯胜要从袖里掏些东西,随即摆手道:“东西要是送错了地方,可就是祸事了。你可明白?”
夏侯胜不由得一愣,随即停下了动作连连承诺,便要告辞。
“你家的那个萧管事很不错,我观此子绝非池中物,你多留意帮衬,日后必然有莫大的好处。”
夏侯胜将沮授的话默记在心,转身离去。
大堂上,仅剩沮授一人自语道:“以后就是和聪明人打交道了,可真累人啊。”
……
月明星稀,萧杰与韩当还在默默等候。
突然,路的尽头,两匹快马飞奔而来,来到萧杰身前停下来。萧杰定睛一看,正是颜良与文丑。
萧杰压下心中的激动之情,笑道:“两位壮士受惊了。”
颜良文丑顾不得身上的血迹,翻身下马,拜倒在地。颜良道:“愿赌服输,主公在上,受我等兄弟一拜。”
萧杰急忙扶起两人,轻笑道:“戏言耳,两位壮士不必当真。如今山寨被毁,你兄弟二人就暂时跟着我吧,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们的。”
颜良与文丑站起身来。萧杰看着文丑一脸不快的表情,心道:欲收服这两个人还需时日啊。
身后,韩当眼望着萧杰,嘴角微微勾起,自己对萧杰的看法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甚至连去荆扬的想法也不那么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