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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八章 安身立命


  光和元年,汉灵帝刘宏在洛阳的西园设置邸舍,按照官职大小,卖官鬻爵,史称西邸卖官。

  买得官职的官员,上任后贪赃枉法,横征暴敛,加之天灾不断。一时间流民四起,饿殍遍野,百姓民不聊生。

  真定县,夏侯府这一日摆酒设宴,为前番萧杰等大破土匪,一举荡平王家而庆功。

  酒席前,夏侯胜端起杯,冲萧杰笑道:“萧壮士少年英才,此番助我夏侯家荡平贼寇,实在令某钦佩不已,来来来,你我满饮此杯。”

  萧杰端起杯,冲坐在对面的沮授轻笑道:“此番都是县令大人调度有方,小人怎敢贪天之功啊,来县令大人,我们共饮此杯。”

  沮授摆摆手道:“萧管事不必客气,你今未过弱冠之年,就如此才智过人,本官亦是钦佩。来,喝!”

  三人端起杯来一饮而尽。

  古代的酒,由于技术所限,过滤不纯,所以度数也不过十度左右。凭着萧杰前世在社会打拼应酬的酒量,真真可以做到千杯不醉了。

  酒过三巡,夏侯胜出言问道:“不知萧壮士今后有何打算,欲往何处去?”

  萧杰小酌一口,胡编道:“我本乞人出身,早年有幸进得富户作为伴读,粗晓些事理。后来东家家道中落,我便被赶出来,险些饿死郊外,有幸被韩大哥所救,这才来到这。我命本就是无根浮萍,四海飘零。今后也大概如此吧。”

  听闻此话,沮授不动声色的撇了夏侯胜一眼。夏侯胜心领神会,出言道:“萧兄弟说得哪里话,以你的才智,走到哪都可为一方豪强帐下幕僚,又怎么会漂泊无依呢?”

  萧杰冷笑一声:“豪强?如今世道炎凉饿殍遍野。百姓易子相食,惨不忍睹。而官吏尸位素餐,只顾争权夺利,谋一己之私。我萧杰就是饿死也绝不与他们为伍。”

  “咳咳”沮授一脸尴尬的轻咳两声。萧杰刚才的话明显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萧杰一见沮授的窘态,赶紧补救道:“当然县令大人是爱民如子,造福一方的好官,与那些贪官污吏视如仇敌,我说的对吧,县令大人。”

  沮授不禁苦笑一声,不知该怎么接话。

  夏侯胜插言道:“既然萧兄弟还没有什么去处,为兄这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兄弟能够答应。”

  “兄长但讲无妨。”萧杰脱口道。从夏侯胜提出话头,萧杰就意识到他话里有话。而且故意顺着他让他说出来。如果是好事,萧杰立马点头答应,若是坏事,就借酒醉装睡,找机会离去。

  “此事是这样,出城三十里,有一片千亩良田是我家的土地,只是我兄弟二人忙于经商,土地一直废弃着。如今我想将这千亩田地赠与萧兄弟,一者报答兄弟救我二弟性命,除我心腹大患的恩情。二者也算帮我治理田产,不使之荒废。萧兄弟意下如何。”

  萧杰沉默不语,没想到竟然是个不好不坏的事,真真令萧杰措手不及。

  良久后,萧杰抬起头,轻声笑道:“多谢兄长的美意,不过小弟还有一事相求。”

  夏侯胜道:“贤弟但讲无妨。”

  萧杰笑道:“小弟请大哥借我些麦种,粮食和农具。”

  “哈哈哈,没问题,这些东西应有尽有。贤弟找我二弟去要就可以。”

  萧杰又端起酒杯,“如此便多谢大哥了。”

  沮授静坐不语,根本不信萧杰要躬耕田亩,再说这千亩良田他也种不完。

  ……

  第二天一早,晨昏未定,萧杰与韩当便早早出了城,跟着夏侯兰去到三十里外的田地。

  夏侯兰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这次是他自告奋勇,为萧杰两人带路的。

  三人来到目的地,只见这里地势平坦,一望无际。只是废弃了多年,草木茂盛。

  萧杰翻身下马,伸手抓了一培土,嘿嘿笑道:“果然是一片良田啊!可惜喽!”

  夏侯兰介绍道:“再往前的大山名叫露云山也是我家的,兄长说一并赠予萧兄。这里原是家父买下的田产,后来家父远赴洛阳,这里就一直无人照看,到今已经七载了。”

  韩刚说道:“令兄这是何意,明知我二人形单影只,却故意赠我们良田千亩,是故意要看我们笑话吗。”

  夏侯兰急忙道:“韩大哥不要误会,家兄绝非此等小人。若是你们有意在此开田耕种,我可以帮忙叫府中下人来帮忙。”

  “无需劳烦你。”萧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若是我让你帮忙召集人手了,那才会被令兄和沮授耻笑。”

  韩当冷哼一声道:“昨日被人吹捧有治世之才,今日便遇死局了吧,如若你治理不好这片田地,日后还有何脸面去见夏侯胜和沮授。”

  萧杰咧嘴一笑:“那我就把这里治理的麦香百里,年丰岁稔不就好了嘛。”

  夏侯兰焦急的说道:“可你们即便有开山之力,也不可能耕种完千亩田地啊。若是卖掉田地,必然被说成是摇唇鼓舌之辈。若是――若是赠予我,也会被人诟病。”

  正当夏侯兰与韩当苦思冥想之际,萧杰哈哈笑道:“我自有妙计,我们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夏侯兰听完眼前一亮,“萧兄果然才智过人,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办。”

  韩当哈哈大笑,拍着萧杰的肩膀道:“这世上就没有能难住你的事。”

  萧杰目视着前方,心头暗道:现在有了土地,周围也有了些熟悉的朋友,自己在这乱世中也算暂时有了安身立命之地了。

  ……

  一月后,露云山脚下建起来百余间民宅。原本荒废的田地此时已经翻起了田陇,数百人在田间劳作,脸上的汗水夹杂着久逢的笑颜。

  民宅处,竟不断传来孩童朗朗的读书声,萧杰也坐在当中,跟着一起学习。萧杰本就不懂东汉时的文字,所以就借机恶补一番。

  夏侯胜与沮授不期而至,望着眼前的场景,夏侯胜吃惊道:“真没想到,萧杰竟然能想到招募流民来耕田种地。”

  “如今天灾人祸不断,流民遍地,有田地供起耕种自然是会蜂拥而至。只是我没想到,萧杰竟然会重视教化之功,为孩童启蒙,为圣人传道。真乃深谋远虑,心怀天下之人啊!”沮授慨叹道。

  两人并肩走到民宅附近,正巧碰到下课出来的萧杰。

  萧杰冲着两人嘿嘿一笑道:“胜兄,县令大人,小子无谋,些小手段让二位见笑了。”

  夏侯胜与沮授相视一笑,心说谦虚也要有个限度啊。

  萧杰转而冲沮授道:“县令大人,小子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成全。”

  沮授轻笑道:“萧公子但讲无妨。”

  萧杰道:“我想请大人撤去卧虎山匪首颜良文丑的通缉告令,他二人已经认我为主公,我担保他们两人一定克己守法,绝不再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沮授面露惊容,半响后才回过神来,一脸肃穆冲萧杰长施一礼道:“他日,吾愿为君门中客。”

  萧杰微微一愣,转而一本正经的扶着沮授道:“来年,吾请君为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