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府一如既往的平静,并没有因被土匪打劫,夏侯兰受伤而有所反应。
中堂上,夏侯胜屏蔽了左右下人,关好房门。屋内就剩下夏侯兰,萧杰,韩当及自己四人。
夏侯胜端坐在首位,面无表情的沉声道:“如今我夏侯家被人盯上,行事都有所掣肘。我虽无害人之意,可也不是怕事之辈。两位壮士对此有何高见,望不吝赐教,胜在此先行拜谢二位了。”
韩当坐在那一动不动的闭目养神,他本就不愿趟这趟浑水。
萧杰摆摆手,笑嘻嘻的道:“大公子客气了,我们一定帮忙帮到底。”
“如此便多谢了。不知萧壮士有何良策?”
萧杰神秘一笑,昨夜他与韩当商议了半宿,早已定下计策。于是出言道:“他们一次不成,必然贼心不死,还会再来陷害。如此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来一招引蛇出洞。”
“哦?”夏侯胜眉头一挑,追问道:“但不知萧壮士此言何意?”
萧杰理了理思路,继续道:“既然他们这次没有得手,必然还会再寻机陷害。所以我们就放出风去,就说因为这次的货物被劫了,所以我们还要再去采购一次。这样吸引他们再次出手,而我们则提前设下埋伏,来个瓮中捉鳖。大公子以为如何?”
“此计甚妙,可我们那来人手能与土匪抗衡呢?卧虎山盘踞真定县多年,连县令郡守都束手无策,我们又怎么能动他们分毫?”夏侯胜脸上泛起一丝愁容。
萧杰无奈一笑道:“我们只需派出诱饵引他们来劫,剩下的交给县令郡守的兵马就是了,既然土匪如此猖獗,我想他们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另外,韩大哥武艺高强,一人敌百不成问题,有他在一定会马到功成。”
夏侯胜点点头:“既如此,此事便拜托两位壮士了。胜在此谢过两位的恩情。”
……
热闹的街市上,萧杰与韩当骑着马并排前行。前面有个夏侯府的下人引路。夏侯胜已经把事情全交给萧杰来谋划施行,这便是去到县衙请县令出兵帮忙。
“萧兄弟,你没觉得奇怪吗?这么大的事,那个夏侯胜竟然全权交给你我两个外人,未免太草率了点吧。”韩当小声说道。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堂上一言不发的原因,如此轻易相信两个素未平生的人实在蹊跷。
“当然有问题。”萧杰冷笑道:“如果说土匪是那王家借来杀夏侯家的刀,那我们就是夏侯胜借来杀王家的刀。他夏侯胜知道我们肯定不是王家那边的人,但又知道我们有些手段,所以既利用我们,又时时刻刻提防着我们。”
萧杰目视着前方引路的下人,自从进了夏侯府,自己就从没有一个人待过,身边总会有夏侯家的下人出现,这不是监视还会是什么。
韩当面色阴沉:“那你就甘心被他利用,被人当刀使?”
萧杰嘿嘿一笑:“究竟谁是执刀人,谁是刀可还不一定呢。韩大哥,你就瞧好吧。”萧杰深知自己现在无权无势无钱无粮无地无友,想要在这乱世活着尚且不易,更何况要有一番作为。而如今,萧杰就是要凭借这真定县的错综复杂来发展自己的实力,先找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别有后图。
韩当无奈的摇摇头,深怕萧杰会玩火自焚。可心底却有一点对他的信任。
两人来到县衙门前下了马,那个引路的下人上前叫开了门,说清了缘由。不一会儿,来人叫萧杰两人进去。
两人跟着衙差来到县衙后堂的待客庭,县令正等着他们两人。
这县令三十左右年纪,未着官服,头戴纶巾,一袭青衫,飘飘然俊秀儒雅,气质出尘。
“在下夏侯府管事萧杰,见过县令大人。”萧杰抱拳一礼,不卑不亢。
县令微微有些惊讶:“想不到萧管事年纪轻轻便身肩要职,真是少年英才啊。”
“哪里哪里,县令大人谬赞了。”萧杰深知这些都是场面话,不得不说。
三人分主客跪坐好。
萧杰出言问道:“恕小人冒昧,未请教大人姓名。”萧杰观这位县令气宇不凡,猜测可能是位史书上留有笔墨的人物,这才出言寻问。
县令微微一笑,道:“本官沮授,字公与。”
萧杰听罢,瞳孔微微放大。没想到竟在此遇到这样一个著名的人物。沮授,袁绍手下杰出的谋士,其智可不比郭嘉,程昱这些人差。可惜后来袁绍兵败,连带着他也被杀了。
萧杰努力压抑下找沮授要签名的冲动,把此行来的目地全盘托出。萧杰相信和沮授这样的聪明人对话会容易许多。
听完萧杰的讲述,沮授沉吟半晌,道:“我这里没有太多的人手,一百人你看可够?”
萧杰微微一愣,没想到沮授给出的数字比自己预想的最坏结果来要少。不禁苦笑着问道:“县令大人,就不能再多点人了吗?”
沮授十分肯定的点点头:“本县只能拿出这些人手来了。不过依我看来这些人手足够了,正所谓兵不在多而在调度,所以一百人足矣。”
萧杰心中盘算着,根据情报,卧虎山大约有四百多人,能来的估计也不过百人,从那天的五个土匪来看,土匪身手不高,很容易对付,县衙出一百人,夏侯府再找五十人,加上韩当估计也够用了。关键是自己不能在沮授面前丢脸。
心中一阵算计之后,萧杰道:“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这一百人要听从我的指挥,否则再来一百人也是白搭。”
“哦?”沮授眉头一皱,沉默半响后点头道:“没问题,但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否则我拿你夏侯家是问。”
萧杰应声道:“若不能得胜,任凭大人发落。”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不信任三个字。
……
“大人。”一个老管家走进来收拾着陈设,“那卧虎山的土匪连郡守都不愿招惹,您又为何要答应那小子的请求呢?而且您才给他一百人,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沮授眼望着窗外,沉声道:“这真定县是该变一变天了。王家这几年与土匪眉来眼去,以为我不知道,真把我当瞎子了。让那个小子去搅混这潭水也好,看我一个一个的收拾了他们。”
老管家会心一笑,大人果然留有后手。
县城东南方有一处大宅院,比之夏侯家的宅邸丝毫不差。匾额上写着王府二字。
院内的一处偏房里,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跪坐在席上。面前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说道:“小的已经派人证实,此次压货的是夏侯胜的弟弟夏侯兰,可夏侯兰也没死,现在府中养伤。”
中年男子厉声道:“一群没用的东西,杀个人都这么麻烦。告诉卧虎山那边,这月的钱别想要了。”
管事的应了一声,继续道:“不过,夏侯家那边好像并没有发现有何异常,并有消息说过几天夏侯胜会亲自去运货。”
“哦”中年男子笑道:“如此甚好,你派人密切关注夏侯家的动向,另外告诉卧虎山那边准备好,这次决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待管事的慢慢退出房间,中年男子自语道:“这次,看你还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