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了一天苹果，工人们都累，吃完饭坐凳子上边喝水边等掌柜的安排住处。高大尚吃饱喝足了，假装没事人似的坐炕上不吭声。高二留在地里看着果棚里的苹果，高大尚上怕有人晚上偷了包装，还得给人家果商赔。高家外甥是本村人，没吃晚饭就回家去了。
昏暗的15瓦灯光下等了半小时还不见掌柜的吭声，工人们急了，就让领班问。
“掌柜的，哪我们晚上睡哪啊？”领班的中年人问。
“啊！你们没住处么？我还以为你们老板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呢。”高大尚假装不懂规矩。i洛城各个乡镇的果农卖苹果都是给人家果商雇的工人管吃管住，这是潜规则。很简单的道理，山野乡村又没个旅馆什么的，你让人家工人住哪去？洛城的果农们大多数人家都收拾好供工人住的房间和铺盖。
“我们跟着老板在你们洛城装了半个月苹果了，走到哪家都是果农安排住宿，咋到了你家就得我们老板安排住处了？”工人们不解。
“哎，我们家条件不好，没住处。哪你们有办法能找到住处不？”高大尚问。
“我们都是外地人，在你们这举目无亲，你让我们到哪找住处？”领班的工人纳闷了。
“哪你们昨晚在谁家睡得，今晚再去不就好了。”高大尚想当然到。
“昨天在那个叫烂柯山的村子里干活，好像离你们村挺远。早上代办开车送我们过来路上走了1个小时呢。”
高大尚知道，烂柯山离他们村足足三十里路。就算人家昨天在本村谁家睡觉的，今天是给你高大尚家干活，要让工人在别人家住也得你高大尚去跟人家打声招呼吧。高大尚就怕央求别人，他知道自己吝啬，跟村里人没交往，平时别人来借个铁锨什么的他都不借，没人会答应他让工人借住的。早上工人来的时候他就开始熬煎晚上工人的住处问题，实在想不出好办法也就只能不考虑。管他呢，到了晚上再说，实在不行你们在我家坐上一晚吧。
“哪咋办啊，我家实在没住处啊，说不好听话，穷得连多余铺盖都没。”高大尚可怜兮兮地说。
“你家这么大的院子，四口窑洞，平时随便收拾两口窑洞出来买上几张竹板床，买几床铺盖来了工人就有地方睡了。”
“实在太忙，没时间收拾。不好意思啊，让我想想看怎么给你们安排个住处。”高大尚回答着，心想你们说的轻巧，粉刷拾掇窑洞哪得花钱啊，竹板床再便宜也得要钱买啊。尽管卖了二十来年苹果了，每年都因为工人的住处为难，但是高大尚就是不愿意收拾地方，也不愿意买铺盖给工人用。高二和老伴也提过很多次了，都被高大尚驳回了。家里四口窑洞，除了自己和老伴住的这间之外，其余几口全都乱七八糟地堆放着杂物。其中多一半都是高大尚垃圾坑里捡回来别人丢弃的东西，收破烂的也不要，所以就一直家里搁着。老伴和高二要扔，高大尚就是不让。高二睡觉的哪间窑洞还是高二把父亲捡回来的破烂整理了下，在窗户跟前腾出一小块地方，用砖头两头磊起来，上面铺了几块木板当做床。冬天冷了只能穿着棉袄棉裤盖上被子睡觉，高大尚不准生炉子，庄户人家靠烧煤取暖哪得多少钱呢？也不准用电热毯，交不起电费。
这时候高二回来了，他得回来吃点东西，晚上好到果棚里看着。
“大，你咋没给人家安排住处？”高二边问，边走到窑洞后边，从锅里拿出个馍啃着。他知道他妈给他留的菜让他爹吃完了。
“说的轻巧，你咋不给安排。难道还让我这么大年龄的人求爷爷告奶奶，看人脸色？”高大尚没好话。
“这样，我跟隔壁刘峰说下，叫工人们今晚住他们家。他们家地方宽。”高二说着给自己盛了碗稀饭。
“哪还不赶紧去，安排好了再回来吃。”高大尚命令道。
高二来到邻居家，刘峰不在家，刘峰他妈热情地问：“高二，你有啥事？”
“婶子，叫给我家装苹果那几个工人今晚住你家。明天再装半天就完了，所以明晚就不用咱管住处了。”高二道。
“行，没问题。谁家还能没个难处。你把工人领过来，我从柜子里取几床铺盖放到那个窑洞里。”刘峰妈说。
“哪太感谢你了，婶子。”高二说着走过去掏出烟递给正在看电视的刘峰他爸一支。
“好娃哩，小事情不用谢。不过这是你，要是你大来了我是不可能同意地。”刘峰爸接过香烟，说道。
“好叔哩，我爸年龄大咧，老糊涂咧，你就不跟他计较了吧。”刘峰赶忙掏出大火给给刘峰他爸把烟点着了。
“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把工人领过来，叫人家早点歇息。出门打工的也不容易。”刘峰爸说道。
“行，哪我这就过去把工人领过来。麻烦你们了。刘峰咋不在家？”
“他两口子去给他丈人家卖苹果去咧。估计还得两天回来。”
“哦”
安排好住处，高二喝了碗稀饭就要到果园看果子去，高二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狗皮大衣给高二。
“这是你爷那时候留下的，你穿上。现在冷，去了睡到发泡网袋子上能暖和点。”高二妈叮嘱道。
“晚上操个心，不要睡得太死，叫人把包装偷了就得咱赔钱！“高大尚强调道。
“么事，卖了多少年果子，还从来没丢过包装。其实这么冷的天，谁会黑天半夜去你家果园偷几个苹果箱，又没用处。”高二说。
“你懂个屁，你看不上不代表别人看不上。还是去看着保险。我年龄大了，腿疼，只能你去给咱看着了。”
高二没说啥，拿着矿灯出了门。他知道他爸叫唤腿疼了一辈子，其实是个说辞而已。
高二走了，工人住处解决了，高大尚放心地打开电视又开始不停地换台了。真他妈麻烦，苹果卖不了多少钱，还得给工人管吃管住，高大尚多少有点不爽。他不明白，洛城果农都是二球么？咋就形成这么个潜规则呢？自己听说人家县城里边的果农可牛逼了，就不给工人管吃管住，最多中午管一顿饭。到底说咱乡下人瓷怂！高大尚总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