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应该是我最不愿意回忆起来的时光了,好像什么东西都在那段时间里爆发了,尤其是我最不愿意触碰的关于父亲的事情,我以为,我曾经也无比天真的以为,我可以改变的,只要我足够善良、足够理解、足够包容。
我不知道关于父亲的事情该从哪里说起,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但我不得不说,那是我所有阴影和魔障的根源。有人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去想,何必去问,该忘掉的就忘掉吧。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忘记其实是面对,面对那些鲜血淋漓,面对那些腐烂的伤口,面对所有一切你以为的残忍,只有这样,你才会给自己找一条出路,如若不然,你所有以为的忘记,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
关于母亲和父亲的事情,都是从外婆和周围的人那里听到的,我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但我总感觉哪里是不对的,我总感觉还有点什么东西是他们不知道的,而能知道这一切的人只有路家,或者说只有当时的父亲和那个女人。
说实话,我是很想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外婆说我的性格最像母亲,我总感觉母亲不该那个样子的,可是我要怎样去问父亲,怎么去证明呢。
“我招谁惹谁了,我在外面拈花惹草怎么了,缺她穿缺她吃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受不了说走就走,把要债的留给了我”
这是长大以后我听到父亲说的一句话,我的心情,你能想的到吗。
永远有说辞,永远那般自以为是,永远感觉自己是一个受害者,我不知道自私是无止境的,如果说自私是人之常情,那么无耻是不是应该天诛地灭。
这些年我见了很多人,也听他们说了很多话,那些零零散散的故事,拼凑了二十一年前一幕幕的往事。
二十一年前,A市的村庄里,
打扮的花枝招展,身材矮小,长相普通的任霞,在烈日炎炎的夏日里,走在去往王云家的路上。
任霞见到王云的时候,看到她正在做饭,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任霞有点嘲笑地看向王云,连坐都懒得坐下,便轻蔑地对王云说:“哎呦呦,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真不知道当初阿虎是怎样看上你的。啧啧啧,不过虽然你现在是阿虎的妻子,但是那又能如何呢?你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作为一个女人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抓不住,你也真是够可悲的,居然还在这有心情做饭”。
听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无缘无故闯到自己的家里,莫名其妙说了那么多没礼貌地话,王云本想招呼一下的心情突然变得不耐心起来:“你在乱七八糟的胡说一些什么”。
任霞心想这女人傻的还真不轻,居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反正来了就是为了刺激她不知道更好,这样才过瘾。于是继续说道:“我说,你这个老婆娘,我任霞,才是是你家阿虎的真爱,他现在爱的是我,你知道了吗。而且告诉你一个喜事,我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听清楚了么”。
未等王云接话,任霞便用更清晰的、更有力的话继续说到:”如果不清楚我可以再一字一句的说一遍”。
对于当时那个把男人当作一切的王云来说,这样的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她的生活何曾遇到过什么风浪,她拥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家庭后来在父母的介绍之下结了婚,以为生活就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谁曾想过会有这样的变故。
任霞知道这种相信爱的女人从来就不是她的对手。
王云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她甚至都不愿意向那个心爱了七年的男人去证实,就相信了任霞所说的一切,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应该相信,也或许是她相信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有的时候女人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爱上你的时候很爱,不问何故。
绝望的时候很绝望,不问缘由。
当天,王云服毒自杀。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王云突然地死讯很快在村子上传开了,知情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路虎和任霞搞在一起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路虎即使是知道了王云的死,心里也并未有任何的不舍和惊讶,他只是知道了而已。在路虎看来,这样随随便便就死的女人,死不足惜,还是享受当下最重要。“享受当下”,这是他一直以来都信奉的准则,没有任何的罪恶感也没有任何的愧疚。
王云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的过去了。路虎并没有忘记任霞怀孕的事情,王云死后不久,他便向父亲路志德坦言:“爸,任霞怀了我的孩子,我想把她娶回家”,路志德听火冒三丈,拍打着桌子到:“你啊,你啊,现在外面说的那些话你都没听见吗?你的脸不要了,我还要我的老脸。平时你怎么搞也就算了,现在这种时候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我也不想啊,爸,可是任霞天天拿她怀孕的事唠叨我,反正早晚还得娶一个,娶谁不都一样吗”
“你别忘了王云是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你还装作不知道吗,你想娶谁都行,但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是不能娶任霞那个女人”
“那她的孩子怎么办”
“你真是作孽,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会想办法解决掉,你以后别再给我整这一出”。后来路志德让人把任霞带去了医院,硬生生的打掉了她的孩子。
那是任霞的第一个孩子,除了痛苦,还有无法言说的恨。
哪怕是不相信爱,哪怕是自以为很厉害的任霞,在失去孩子的时候也会痛,也会傻傻的相信,路虎能有些许的心疼。只是一个男人能薄情到什么程度她怎么也没能想到,她也从来不会去想,那个面对和自己共同生活了七年且为他生儿育女的王云死的时候,都没有丝毫的心疼和不舍,更何况是一个单单怀孕的她呢。
那个时候路虎就知道,只要父亲还在,他就不会娶任霞。但是,那又能如何,活在当下享受才最重要。至于以后如何或者别人怎样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任霞还愿意跟着他,玩一玩又有何妨,大不了最后一拍两散,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当年王云离开的时候,留下的儿子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