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要开始一段旅程,不是和什么告别,也不是开始新的生活,只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路遥
刚上大学的时候,我收到的最多的不是祝福,而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你知道吗,我没有想要去遥远的地方,我只是想要出去看看,出去走走罢了。但好像从来没有人想过,我会不会害怕,大多数人都是感觉我有点残忍有点不懂事有点任性,因为我抛弃了外婆。突然想起小四说过的一句话:“其实我也很难过,我怕站在没有朋友的大地上眺望被城市吞没的地平线、我怕抬头看不到中文字幕的广告牌。”
从机场走出的时候,K市的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下着蒙蒙的细雨,面对陌生的环境,潜意识里的我恐惧极了。其实我很幸运,下飞机的时候,遇见了一位阿姨,因为不知道要去哪里拿托运的行李,便问了阿姨,阿姨很善良也很有耐心,阿姨说“我今天送女儿去上大学,然后去K市旅游”,我在一旁微笑着沉默着附和,
“你爸妈没送你上学么”
“我独立惯了,不喜欢他们啰嗦,省点机票钱,我还可以多买两件衣服”,阿姨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我在机场的服务台订了一家酒店,很巧合的,和阿姨成为了邻居,然后第二天,是阿姨带着我走在新城市的马路上,像极了母女。
那天晚上,我没有丝毫睡意,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未来在前方,我看不清,过去在后方,我肝肠寸断。行李箱中我带的衣服并不多,反而是很多小四的书,我怕我难过的时候,没有办法自愈,而那些年里,唯一能让我治愈的就是小四的书了,每次看到那些惨烈的结局,我都会感觉,这世界上还是有人和我一样,只有那样的感觉,我才会感觉自己没有被抛弃,也只有那些华丽丽的辞藻,才能配得上我回不来的青春。里面还有一个被整整齐齐放置的文件袋,里面都是数的回忆,我没有放不过自己,我舍不得的是曾经的温柔,执念的只是那些光亮。
直到准备去学校报道的那一天,那时候手机的地图软件还没有流行起来,对于理科生的我来说,辨别方向比做立体几何上的函数还难,我拖着重重的行李在马路边上不停地摆手,半个小时都没有见到一辆,然后我问路人,应该去哪里打车,他们说了一大堆方言,我一句也没听懂。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也会那般害怕,害怕在陌生的地方晕头转向。
小四说:“无论有没有人陪在你的身边,你都要勇敢”。
报道的那天,学校里满是拥挤的人群,一边是热心的学长学姐,不停地对拖着行李的我们打着招呼,一边是陪同而来的家长,不停地在旁边对着自家孩子唠叨,而另一边便是忙忙碌碌的我们,在雀跃和激动地交着新朋友,好像每个人都在兴奋的期待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而我更多的失落,没有父母的唠叨,也没有朋友的陪伴,偶尔会有热心的学长、学姐、新生、上前打招呼,但是开头的一句话总是:“同学,你父母没有陪你来么”,我苦笑着装得很自然的回答他们:“我已经让他们走了,不然总唠叨我”。
大学的生活在这样忙乱的报道中很快的开始了,和高中的老师说的很像,不再有做不完的卷纸,考不完的试;不再有老师的检查和难看的校服;不再有固定的教室和同桌;想逃课的时候逃课、想睡觉的时候睡觉、想玩水机的时候玩手机;就连考试,都是统一的勾画着重点的资料。
很快的时间,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有了自己的交友圈子,同班的同学、同寝的舍友还有我加入的各种社团组织。
这样一看,你也感觉我是一个积极的人,也是对生活充满了兴趣的人吧,我喜欢做礼仪,喜欢做记者,喜欢辩论,喜欢参加各种学校组织的活动,不是为了积攒学分,而是我真的喜欢这些事情。但为何,你们又会感觉我是一个总忧伤,总闷闷不乐,总是对生活无激情的人呢。你想过么。
就像你们想到过么,参加的所有组织中,我唯独没有在班级里担任干部,或许是初高中已经做累了吧,或许是真的想要重新开始了吧。
大学里跟我关系最要好的是上铺:张莉,一米五五的个子,长相普普通通、开朗、自信的女生。因为是上下铺,所以会比别人多了接触的时间,顺其自然的就会一起约着上课、吃饭,时间久了之后彼此相互了解,然后成为了要好的朋友。
开学一段时间过后,学校如往常一样开始了家庭情况调查。每个班级都会下发一个情况调查表,我很讨厌这种事情,每次遇见都会不知所措,以前上学的时候,这种事情层出不穷,各种家庭调查表、家长会,已经让我对这类情况产生了浓重的抵触情绪,只是越是躲避的,越是躲不过,然后每次情况都一样,交上去的时候只有三个字,父亲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年龄,不知道他的生日,不知道他的工作,除了他的名字,除了他的家庭,我对他一无所知,甚至连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想他一定笑过的,一定有过的,但是我没见过。
你知道吗,在亲子关系里,注定一切都是逃不掉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