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寒假,我过的并不愉快,整个家庭毫无生气,大姨夫走后,大姨在外婆家住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房间里压抑的空气莫名的带给人恐惧,每每想要说些什么的我,话还没出口就咽了下去,我知道很多东西说再多都没用,大道理谁都懂,但过不好一生的人依旧比比皆是,时间再伟大,治好的也只能是皮外伤。
我们只能慢慢的熬着,等着,等到哪一天终于可以重新站起来。
我和小A的冷战,也在那个假期的过渡里愈加紧张,开学的第一个早自习,小A重新把书从靠近我的边缘移到靠近过道的边缘,我欣喜极了,以为一个月的他终于想明白了,冷静够了。那个早自习他问了我很多,开心的不开心的,我表面平静着,心里却乐开了花,我的小A 终于重新回来了,直到他说出了那六个字:
“我交女朋友了”
最后的最后,因为高考冲刺,姜达给我换回了前面的位置,只是这一次是我一个人坐着,换位置的时候姜达说:
“你调整的也差不多了,该调到前面了”
“老师,这次让我一个人坐着吧”
“你和小A闹矛盾了啊”
“没有”
“那小A坐在你后面吧,这样你也安心些”
我想,姜达一定是看出什么了,所以才没继续追问下去。姜达的“安心”两个字也深深的刺痛了我,我没办法安心,我和小A也没有闹矛盾,只是变成了陌生人而已。那次换座位,小A没有拒绝,我想就算当时的我一个人留在后面,他也不会像当年那般对我吧。
从朋友,到好朋友,到知己,再到陌生人,我们只是用了短短六个月不到的时间。从认识我,到靠近我,拯救我,了解我,陪伴我,离开我,也只是用了短短六个月不到的时间。
那天之后,其实有很多次,看见小A熟悉的背影,我都想要冲上前去和他说话。因为我已经没有那么怪他了,我只知道自己舍不得,我的心里早就对他的决绝投降了,只可惜,即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所以我一直等,等到写毕业留言录的时候。
我心存侥幸地想知道小A会说些什么,我装作毫不在意地递给了他一张留言录,小A笑着说:“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后来,我写了一张纸条给他,上面写着:“如果毕业之后你不再联系我,我也不会联系你了”,就这样小A和我莫名其妙的达成了一个协议:“如果毕业后三个月内不联系,就不要再联系了”,我知道,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联系了。
其实我之所以发留言录完全是因为小A,无非是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可是最后拿着厚厚的留言录,唯独没有他的,然后那本留言录就变得沉甸甸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似的难过。
我看着那张还留在桌子上的留言录,思绪深沉。
小A,究竟是你太自私,还是我想太多。想出现就出现,想离开就离开,想说话就说话,想沉默就沉默,我又算什么。你每一句疏离和以后的话,都像一把匕首一样,一刀一刀的刺进我的胸膛,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未遇见你。
小A,我要走了,很快就要毕业了,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你说的以后,再也不会有了,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可是转眼就各奔东西了。
可能我从来没有了解过小A,就像我从来不知道,像小A那样的人,做了什么决定,一定是很决绝的一样。
真的,那种感觉很压抑,像是一整个青春的告别,可是在这场告别里最重要的一个人却寻不到任何踪迹,明明真实的存在过,可是为什么又感觉一切都像泡沫一样。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班级的同学都在自习,后来自习室的人渐渐少了,我趴在窗口,终究忍不住给小A打了一个电话:
“我在自习室,你能来陪我坐一会儿吗”
“我在陪女朋友”
其实那天的我并不是想要和他再说什么也不想问什么,就是想让他再陪我安安静静的看会窗外的风景吧,因为我要离开了。
那通电话,挂断了我对他最后一点希望。
没有说清的再见,没有表达过的再见,就这样在那场匆匆忙忙的高考中全部都算了。
填报志愿的时候,我选了离家很远的地方,省内的城市没有考虑,最后从大东北跑到了大西南,我知道自己为什么离开,想沉淀,想忘记,忘记和他们有关的一切,因为有人说忘记一个人离开一座城。
其实在那段真的要离开的日子里,我还是在挣扎,还是很没有出息地想要联系小A,亲口告诉他我要离开的消息,可是告诉了又能如何,无论是这份友谊还是这份感情,我已经主动的很久,等待的也很久,所以最后我都没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因为他是小A,一个从不会挽留的人。
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下来的很快,我通过别人知道小A考的学校,我以为小A是不知道我要去的地方的。直到那一天猪头喝醉了打电话给我,说在小A家吃饭,小A办的升学宴,猪头说:“你要去南方了,过去看看你,见你一面”。我很开心猪头的话,可同时又莫名其妙的失落着,因为猪头在小A家打的电话,说明小A一定知道我要离开的消息,可是马上到三个月的尾期我都没能等来他发的消息。
也是那一天我做了一个决定,也做了一件事情,打开了那个被自己当做宝贝珍惜的盒子,我整整哭了一天,最后他们都消失在火花和残留的灰烬里,我知道,真的结束了。
那封盒子里面是一封封被折叠好的,写给小A的信,从他不再和我说话那一天开始,从我们冷战那一天开始,一直到最后真正接受他离开那一天的,不间断的信,不间断的心事,不间断的青春。
小四的那句话说的真扎心:“还没有讲完的故事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