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和小A成为了同桌。青春的故事也大都是这样开始的,陪伴着、感动着、习惯着、依赖着,恰逢其时的出现和猝不及防的情动。
只是生命无常,一切变化来的太快,有人说,距离产生美,所以后来距离没了,美也没了吧。
成为同桌之后,我们两个的书都放在彼此的外侧,或许是一种默契也或者是其他什么,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捡到一个话题就能吧啦吧啦聊个没完没了。
我想那段时间有他陪着的时光真的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他分散了我很多注意力,让我想的感伤的东西少了很多,只是我本身就是悲观主义者,哪怕在外人面前再坚强,哪怕再天不怕地不怕,哪怕争强好胜,哪怕积极,可是在自己人面前,我永远都那么没出息。
记得尼采说过,悲观主义是真理,但我寻求的是意义,我想那个时候的小A一定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那段时间,我们会在一起比赛做题,计时之后,时间内完成做题的量,然后看谁对的多,输的一方要把书向对方桌子移十厘米。我们都输过,只是有一次他输的最惨,他的桌子上摆满了书,我的桌子上光秃秃,哪怕到现在回想起那个场景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真的,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开心,我们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一直很要好。
那时候的小A,总会在桌位儿里习惯性的放一件衣服,我总是会把他的衣服披到自己的身上,那种青涩阳光又懵懂的味道我依旧记得。只是不知道这个习惯,他有没有改掉,是不是还会经常借给别人衣服穿。
在那个年纪,总感觉这样的感情很幸福,每天能看到对方,做什么有他陪着,上课的时候可以看着他,做题的时候也有他。
记得有一次早自习我哭了,那个时候他还没来,记不清当时因为什么,就哭了。或许是因为数,或许是因为父亲,也或许是因为大姨夫,总之是记不清了。我趁小A没来的时候,把书移到了他的方向,后来小A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移开我的书,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问我。
到现在我都记得他小心翼翼移开我书的感觉,记得他劝我安慰我时的感觉,有关于他一切的感觉。是的,我不说,只是一个反常的行为,他都知道,我不好。
然后记忆里,2012年12月12日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世界末日。
那天我们整整聊了一天,我问过他:“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在世界末日之前我约你去爬山你会去么,就算不是明天而是另一天是世界末日,你也会陪我么?”
“会陪”。
“你感觉自己了解我吗”
“只有我,最了解你了”
生命的那段时间里,他陪我最久,我也向他讲述的最多,哪怕有一点点心情都想要让他知道,所以他说他最了解,当时我也认为确实是如此的。可能梦做的久了都会醒来,就像小A一样,他也是年少的梦,而天终究会亮,人总会醒的。
那些摆放在桌角最外沿的书,讨论不完的习题、讲不完的故事、说不完的笑话,还有一起做过的最无聊的游戏,淋过雨的操场,沉默而坐的后山,畅谈过的梦想,感慨过的过去,吐槽过的故事,一切的一切。
那个时候,年少的男孩和女孩还不懂爱情,也不明白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只知道每天能看到对方,做什么都能相伴的日子真的很满足。
那种喜欢怎么说呢,感觉作业本被放在一起都能开心一整天。
又是那个时候,一提到这四个词就感觉自己老了,就感觉真的像上辈子的事情了,多么无力又寂寥的四个字。
直到他放在桌角的书从过道移到我的方向,那一天开始,隐隐约约的,慢慢的,都在改变。
我都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小A 说的话越来越少,我们再也不会比赛学习,他也不会再给我留言,不会再多关心什么,然后慢慢的,就那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也不说了。我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许是小A感觉我的感情开始变化了,也或许是他感觉我已经不再需要被照顾了。
刚开始我没有多想,只当作是他的心情不好,直到后来我才发现,都不是的,他只是要离开我的生活罢了,而那时的我还傻傻的不知道,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连好好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我们最后的几句话一直是这样的
“你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没怎么”
“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不想说”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不想说”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不想说”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不想说”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我无比的难过,我难过的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就莫名其妙的变成这个样子,他让我习惯了他的生活,他选择的让我复活,可也是他连个招呼都没说就离开,让我不知道是哪里错了,让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问题。我知道,折磨我的不是那个问号,不是那个答案,而是我无法接受的他的残忍。
高三的寒假也就这样匆匆而至,我每天看着坐在旁边的最熟悉的陌生人,想要说的最简单的问候都说不出,就像那件放在他桌位里面的衣服,我再也没动过,我们的关系,也就那样静止在高三无数的卷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