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高一上学期,文理还没有分科,学科杂乱,学起来比往常更累,尤其对于住校生更是如此,早起,洗漱,早自习,上课,午饭,午休,上课,晚饭,晚自习,睡觉,每天不停地重复着,但也正因为是住校生,所以同学之间的感情关系很好,没用上一周,就打成了一片。
那个时候同学之间都还很陌生,所以每个人的交友欲望都会很强,尤其在开学一周之后,一起经历完军训,大家的感情便更加的紧凑起来。或许军训的意义也是如此,在大家还没有那么熟悉的时候,增进熟悉,在大家感情还没那么好的时候增加感情,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和谁团结的时候,然后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团结到了一起。
维持一周的军训结束之后,我站在电话亭前,焦急地排着队,期待着那通将要打给数的电话。我颤抖地摁着公共电话上的数字,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想起“喂”
“老师,我是路遥”
“你用电话亭的电话打给我的呀”
“嗯嗯,你怎么知道呀”
“这上面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又不是手机号,可能就是电话亭的电话呗”
“哈哈,是哦”
“傻孩子......你在高中怎么样,习不习惯”
“嗯,还好,已经适应了,你身体怎么样,新来的学生有没有不听话”
“我身体还是以前那样,那些新生比你们那个时候调皮多了”
“刚上初中,劲还没缓过来,正常的”
“你外婆他们身体都挺好的啊”
“他们还是老样子,”
“新同学好不好相处”
“他们都挺好相处的,特别有意思”
“那就好,和同学好好处着”
“老师,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啊”
“嗯......现在我也是数学课代表了”
“那恭喜你了”
“老师,初中的时候就很想做你的课代表,可是杨辰在,现在我终于实现当年的愿望了”
“傻孩子,我也想你做我的课代表,可是你那个时候都是化学课代表了,我也不能抢啊”
“所以,现在终于完成这个愿望了,只可惜,数学老师不是你”
“不过做数学课代表也是很累的”
“哈哈哈,累点不怕”
“你给外婆打电话了吗”
“还没呢,想着一会挂了再给她打”
“别让外婆担心,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吧哈,那咱俩就挂了哈”
最后,我依依不舍地挂断了和数地通话,那天以后,每个周末,我都会在晚饭时间去电话亭排着队,等着打电话,第一个打给外婆,第二个打给数,因为,我不想再因为同样的理由被挂断。
后来,我发现,大多数和数通话的情况下,我都会因为激动而忘记想要说什么,直到听到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音传来,才突然想起还有什么没说。每次遇见这种情况,我都会在心里自责:你怎么那么笨,怎么就会忘记要说什么,你看看,就是因为你忘记了,所以才没能多唠几分钟,你真是太不争气了。
我一边自责一边想着怎样解决,最后,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可以把每一天发生了什么都记在一张纸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哪个老师比较惹人厌哪个老师比较好,还有她很在意的她班同学的消息,我也可以多打听一点,多注意一下,然后积攒在一张纸上,按顺序说就不会忘了。每周我都会准备新的纸,事情攒了一堆又一堆,忘着满满的一张纸,我前所未有的满足,而那一切,只是为了多和她说两句话。你也一定以为那个时候的我,疯了,对吗。
或许你们会以为我经常会和数说家里的事情,其实,不是的,除了父亲的事情她知道一点点,其他的事情,我从未和她说。至于她为何知道,很简单啊,上学的时候,无论是家长会还是家庭调查,都免不了。然后老师之间叨叨两句,也就不难知道了。
我还记得,刚上初中的时候,老师点到我的名字,问我家庭情况,那时的我,站在座位上,面对着全班同学和站在讲桌上的老师,只知道低着头哭。
我只是想要数在身边罢了,我不需要她安慰我的过去,不需要她给我拥抱,不需要她替我擦眼泪,因为只要她在,就能让我忘掉那一切,也只有她能让我忘掉那一切,那时的她,是我生命中的天使。
小四说,上帝要毁灭一个人必先另其疯狂,我疯狂了,只可惜,上帝最后没毁灭我,却毁了我年少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