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么真切的感受过伤害,可我依旧在大脑中选择屏蔽那段记忆,重要的是现在,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只要数还在就够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心照不宣的不会再提Z的事情。
初中的时候,和我关系好一点的朋友,都知道我对数的疯狂,他们都劝我,他们都说,让我别再犯傻,让我清醒,让我为自己考虑,可我心里只有一个数,除了她没有别的温暖,我放不下。
我知道很多人都没办法理解那种感觉,除了我自己。大家对杀阡陌这个名字应该耳熟吧,也或者你们其中的某些人也喜欢过,说实话,看了很多电视剧,唯独杀阡陌这个角色让我泣不成声,因为他像极了那个时候的我,经年的执念,今世的贪恋。
长大以后,我学了心理咨询,一个原因是自己感兴趣,另一个原因是想要治愈自己,是的,我承认,我确实是有病的。我记得英国精神病学家鲍尔比提出过依恋理论,他说:依恋是个体与具有特殊意义的他人形成牢固的情感纽带的倾向,能为个体提供安全和安慰。我想,这就是我对数依恋的原因吧,她存在的特殊的意义,她能为我提供的安全和安慰。
有人说,为什么那个人不是外婆呢,因为,年轻时候的外婆没办法安慰我。心理学上有一个实验,叫做哈洛实验。这个实验特别有意思,虽然也受到很多争议,但是至少用在我身上,是成立的。
哈洛实验证明了爱存在的重要变量:接触。接触带来安慰,而安慰是人与人之间产生爱的最重要的元素。我记得,我说过的,我和数的接触很多,她会轻轻拍打我的背,会摸我的头,还会拥抱我。可是这些安慰,有记忆以来,外婆没给过。所以说,很多事情啊,不是我能决定的。
时间在因中考日渐忙碌的学习中飞逝而过,直到一件惊动整个学校的事情发生。那天下午放学,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尖叫:“杀人啦...杀人啦...出人命啦...”,“啊......”,尖叫声引来了很多人,包括刚放学的我们。
一个四十出头的孕妇倒在血泊中,瞪着大大的双眼,脖子是被人割开的伤口,身下的鲜血有从脖子流出的,也有从孕妇下体流出的。孕妇的旁边是一名四十左右的男子,紧闭的双眼,身上有数个被人捅破的伤口,但是鲜血并没有孕妇的醒目。
因为赶上放学的时间段,围观的人愈加增多,人群中的尖叫声也越来越大,尤其是初中生的我们,甚至有人开始作呕,而一旁围观的大人在那七嘴八舌,说什么话的都有,但当那些话组合到一起,活生生变成了寻仇记。
男人外面小三的老公找上了门,只可怜了血泊中的孕妇,预产期近在咫尺。不过好在,孕妇到死都没机会知道是丈夫背叛了自己,才招来的祸端。后来,警察控制了乱糟糟的场面,也疏散了围观的人群。
回家的路上,我的脑海中总是不停的浮现出女人大大的瞪着双眼的神情,那种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思考、不是怜悯、也不是痛恨,真的,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难过,感受到心脏被扎的刺痛,那种莫名其妙的难受很奇怪。
直到回到家中,外婆对我说“你姑死了,一会吃完饭,去路口烧点纸给她,她以前对你妈和你还是不错的。”
是的,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孕妇,是我父亲的亲妹妹,我的亲姑姑。外婆说,姑姑以前对我和母亲很好,也费了不少心,连我小时候穿的毛衣,也全都是姑姑亲手织的。其实在我的脑海中,对姑姑是没有任何印象的,因为姑姑很久以前就离开了我们生活的这个地方。我问外婆为什么会离开,外婆说,姑姑和姑父是近亲结婚,所以生出来的孩子,智力方面有残缺,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发现,可是那个孩子十岁左右就显现出了和别人的不同,为此找大神给看,才去了外地生活。
我记得当时的我是哭了,不知道是想起了那个场面,那种背叛受不了,还是想起了母亲曾经遭受的背叛。后来,外婆告诉我,姑姑当场死亡了,但是那个男人还在抢救,存活的希望很大。那天,我看见外婆哭了,她还问我,为什么,好人不长命呢。
故事的最后啊,我忘记说了,姑姑那胎是试管婴儿,怀的是双胞胎。
可能是触景伤情吧,外婆那天突然对我说,中考之后,带我去给母亲上坟。
不知道是不是血缘的关系,那天之后,我经常会梦见白天那个场景,梦中的自己都是被惊醒的,浑身虚汗,泪流满面,然后彻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