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一样,Z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逆反青年,总被人教育难免不平衡,为了避免我的规劝,他选择了一个很好的方法。也正是因为这个方法,让我和数之间产生了罅隙。
他永远都不知道,仅仅是因为他一时冲动的话,几近毁了我年少的一切。
“妈,我感觉路遥喜欢我,你别再让她往咱家打电话了”
“都是小孩子,才多大,就喜欢”
“我这么小,还处过好几个对象”
“儿子说的没错,你还是不要和路遥走的太近。你也不想想,有哪个学生对老师家的事感兴趣的,以前怎么对你不感兴趣,咱儿子一去,就感兴趣了。”
“而且你看看她还专门为我做了一篇演讲稿,傻子都能看出来”
“你还是尽量别和路遥接触了,也别让她再打电话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以后尽量躲着点她”
是的,就这样简单的,我从一个喜欢数的乖学生变成了一个满腹心机,一个企图接近数达到自己目的心机学生。就这么容易的,一片真心变了模样。从来没有人会想,Z未出现时,那个就已经奋不顾身的我,就像他们都以为我爱学的是数学,可是,我爱的从不是数学啊。
其实,如果单是Z如此也不会如何,奈何就算Z不说,地理老师也是如是想的。当一切都脱离了原有的轨道,你们一定不会还天真的以为,仅凭我一颗真心,就能对抗那些数身边最亲密的人的质疑的吧。
大多数时候人都是这样的,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和评价时,是很难再去改变的。
就算后面的你做到了她想要的样子,在她心里也永远会认为你是因为做到而做到,并不是你本身如此,那样的的话,你做什么都是为了给他们看的,在他们眼里都只有表,没有里。就像在数的心中,当她对我的存在产生了质疑,一切都变了。
其实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不管是Z也好,还是地理老师也罢,对我的心理够不成丝毫的威胁,但是我很在意数,只要一想到她对我的怀疑和不信任,胸口就像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一样难受。
演讲完之后的那段时间,数一直躲着我,上课的时候也不再看我,就连我去问她问题,她都说:“我班级有事情,明天再给你讲”。
那个时候的我很失落,我感觉到她在躲着我,我感觉那些都是托词,可是我没办法去问她,我总以为是自己多想,总以为是自己太敏感造成的,我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想要承认她对我的质疑。
我宁愿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还不够好、还不够努力、还不够优秀,也不愿意承认是她错了。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和她再单独相处过,没再问过题,也没再打过电话。
就算在食堂门口碰见,我都是默默的跟在她后面以避免和她正面的相见,直觉告诉我她不想理我,所以我不该烦她。
因为数突然的躲避,我开始很难过,也开始为自己找解压的方法,最后,我不再去食堂,学校门前的那座山,变成了我每个中午都必须去的地方,不的管天气多恶劣,我都会拿着下载了很多歌曲的mp3,在那个所谓的秘密基地里躲避着。我知道,我是在用别人的错,极尽所能地伤害自己,可是啊,那是我的信仰,我要如何才能面对那种抛弃。我不想承认,也不要面对。
以前,我只是有记日记的习惯,但那时起,我开始大些大些的写文字,它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后来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寂寞让我爱上文字,还是文字让我更寂寞。
我还记得,第一次投稿,是初二那一年,内容可想而知,和数有关,投稿的题目是暗夜里的星辰,我战战兢兢又满怀欣喜的投了稿子,那个时候EMS还没有流行起来,写信都是平邮,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懂传真,填写的时候,写上了电话号码,后来接到了那边的来电,那天,我哭着问外婆,为什么接不到传真。就这样,稿子石沉大海,但我知道,曾经,真的有人读过,已经足够,为什么,你懂的吧。
那段时间的我,用尽所有的午休去调节情绪,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只是自己多想了而已,其实她并没有不想理我。后来,习惯染了岁月,孤独落了痕迹。
直到那一个学期结束,迎来初三的上学期,数生日的那天。
前一天晚上,我小心翼翼的数着已经准备了一年的纸鹤,把它们装在一个漂亮的盒子里,然后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她。只是就连生日那天,我都没有机会见她,那句话说的真对,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假装做梦的人。
我把纸鹤和信放在了数的车子旁边,然后让我的好朋友去找数,告诉她我的心意。现在想想可笑吧,我都感觉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连这样的事情都看不出。感情最易蒙蔽人的,便是甘之如饴的被伤害。
那天,好朋友回来的时候一脸沉重的看着我,她告诉我,数让她带几句话给我,她说:“别再给她打电话了”,我问好朋友为什么,她说:“因为地理老师很介意,他认为你喜欢Z,所以不想你再和他们接触”。
我想过很多种情形,唯独这一种是怎样也没想到的,我无法相信,也没办法面对,数不相信我的事实。我记得当时傻傻的问她,数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她为什么不相信我?好朋友说:“她信你,但还是要避避嫌”。
我不是傻子,我察觉到数的故意躲避,可是真当听见的那一刻,还是会控制不住心里的委屈。真的,直到今天我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样子,那个温暖我,那个信任我,那个为我出头的数,怎么会不相信我,怎么会怀疑我。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本来应该都没有什么的,但不知为何,每次想起来,那种心痛的感觉丝毫没有减轻分毫。记忆还是在那里,让你什么时候痛,就什么时候痛。
本来,一切就这样过去的过去,只要她开心,其他我都能承受。直到第二天自习课,数把我找了出去。她说,昨天让别人带的话,希望我别多想。看着面前的数,看着那个我找了好久的数,又一次近距离的出现在我眼前,之前所有的委屈啊都忘了。
我知道是那封信起了作用,让数相信了,至少暂时相信了,我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才想要帮助Z。那时候的我,被感性冲昏了头脑,以为解释清楚以后,一切还可以像最初一样。可惜,如果一份感情的本质出现了瑕疵,无论什么都拯救不了,就像那份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样,当那份潜意识的质疑存在的时候,便注定了悲剧。
我感觉那时的自己像极了一个小丑,一个只能装装鬼、扮扮脸、惹人笑的小丑,他们看不见我每一个表情后的努力,也不知道我用尽全力的演出。他们只拿我当一个路人甲,而我却会因为他们中的一个没有笑而拼命的自责。我挥汗如雨、用尽生命诠释的舞台,在他们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日后都不会记起的场景。
可我还是很固执啊,我固执的以为他们的欢笑是因为我,倔强的认为让他们欢笑就是我的信仰,但事实是,他们不是因为我而欢笑,他们只是因为我扮演的某个表情和鬼脸而欢笑罢了。
直到音乐骤停、散场、落幕,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望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我才终于明白小丑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