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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关于数学3


  初二的时候,我们换了班主任,之前教我们语文的老师成为了新班主任,所以,班级的位置又进行了一次全体变动。然后不知来自于哪里的谣言开始四起,“路遥,你知道吗,听说咱们要换数学老师了”

  “不可能,你听谁说的”

  “怎么不可能,是数学老师班的学生亲口说的”

  “我们为什么要换数学老师”

  “听说咱以前班主任走了,然后她也不想教我们了”

  “不能吧”

  “怎么不可能,看你和数学老师关系那么好,我可是提醒你一下,别到时候真的换了,你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说谣言的人总是能把谣言说的头头是道跟真的一样,加上我那个时候对数学老师又那么敏感,哪怕有一丁点可能的机会不教我,我都会很难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开始相信,也开始害怕和恐惧。

  我怕再也看不到她给我上课,也怕再也无法问她问题。记得那天是我们班刚安排好位置后的第一堂数学课,到提问阶段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数学课代表杨辰去黑板做题了,然后数学老师坐到他的位置上。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刷的掉了下来,就止不住了。

  数学老师看到我一直低着头的反常,问我怎么了,我就更止不住自己的委屈,趴在桌子上便开始哭。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一只野兽受了伤,它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它就受不了”。

  后来班主任找我谈话,问我数学课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对座位不满意所以哭了。我不太明白班主任的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说了没有啊。然后班主任又说,“你别骗我了,数学老师给你们上完课,回来就把我教训了一顿,说你对换的座位不满意,说我欺负你”。

  那天班主任找我谈完话之后,脑海中一直是数为我出头、为我做主的情形,整整十三年,她是第一个肯为我说话、为我出头、为我做主的人。即使到现在,每次回想起来我都感觉很幸福。

  后来谣言不攻自破,直到毕业,我和数闲聊的时候,数告诉我,当年,确有此事,不过,谣言歪曲了,她只是想在我们班换班主任的时候教我们班罢了,没有不教我们数学,但是语文老师抢了先,再加上种种原因,最后她还是邻班的班主任。

  我原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可是命运啊,往往爱捉弄人。

  初二下学期的时候,我们学校来了一个转校生Z,转在数的班级里。那个转校生不是别人,恰恰是数的儿子。Z有着青春期男孩子的一切叛逆:打架、斗殴、吸烟、喝酒、恋爱......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数让他转到我们学校的主要原因,她想要把Z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我也因此,和一个本应永远是平行线的人有了交集。

   Z来到我们学校之后,恶习并没有因为数的存在而有丝毫的改善,反而变本加厉,甚至于想要辍学的念头。也是自从他的到来,我没再见数开心过,每天都是紧缩的眉头,有的时候去问题,也会听到她无能为力的叹息和难过。

  看着那样的数,我心里万般不是滋味,我宁愿是自己这样,也不忍心任何人让她这样不开心。我不知道究竟做什么才能让她开心起来,但我总感觉应该做些什么。

  究其根源,还是关于Z中考的问题,后来,通过我在数班的一个很要好的发小,我给Z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我不知道那封信会不会起作用,但是我想,无论如何,至少我该试试。

  等我再次去问数问题的时候,她问我是不是给Z写了信,我当时是很惊讶的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自习课的时候看到的,我告诉数,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尽可能劝一劝他罢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

  那天,数微笑着,很真诚的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了一声谢谢。就这样,我和Z有了交集。

  之后,每次放假,我都会给数打电话,听一听她最近的心情是如何,顺便问一问Z最近学习的状态怎样。偶尔数还会把电话拿给Z,让我劝劝他。

  刚开始的时候都还挺好。只是,一次可以,两次可以,四次五次就变了味道。Z的叛逆不允许他听任何人的摆布,也不允许别人总给他上教育课。可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学心理学,并不理解他的逆反心理,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会给他带来反感。

  初二那年的冬天很冷,我记得说过关于那场冰雹的事情,那一次的不懂事,那一次的质问。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中还是白天那最恶劣的天气,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马路上,我低着头趴在自行车上艰难地推着车前行。突然之间,感受不到逆行的风向,也感受不到冰雹打击的疼痛,我疑惑的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面前的数。

  梦境切换的很快,没有了极度残酷的寒流,天空晴朗,周围鸟语花香,我呆呆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数,只听她对我说:“路遥,我带你回家”,我上前紧紧地抱住数,把头扎在她的怀里说:“老师,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怕你离开以后,我会疯掉”,数只说了一句“傻孩子”。

  或许是因为那场梦的原因,数在我的心里渐渐地根深蒂固。

  很多时候人都是这样,因为没有过,所以一点点温暖就受不了,以为那是天是地是命运的赐予,其实只是人们自我安慰的方式罢了。

  他们不停地告诉自己,你看,我也有人在乎、有人爱、有人关心的。

  愈是这样想着,愈是不能自拔。

  感情是很容易让人上瘾的东西。

  面临中考的压力,每周周一学校在升完国旗后,都会让之前选好的初三学生做一份励志演讲。其中有一次的演讲是我做的,为了那篇演讲我准备了很长时间,反反复复的校对,生怕哪里措辞不当,也怕漏掉哪一个关键点。那篇演讲稿是我根据Z的情况而写,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励志演讲稿,可我知道,数、Z都能听出我的意思。

  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要改掉我的演讲稿,也知道,换个题目,我更得心应手。但一想到这或许是我唯一能为数做点什么的一个机会时,我便没再犹豫。直到那一天我站在演讲台上,看着台下的数,我告诉自己,数在台下看着我,我不能让她失望,我要让她开心,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最后,如我所期待的那样,很好的完成了那一次的演讲。当我准备下台,看到数那默认的感动的眼神时,我才终于知道,原来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原来一切都值得。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那次演讲的结束,改变了很多轨迹。

  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说。初一的时候我还是地理课代表,和地理老师的关系也不差,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凑巧,地理老师和数是一家人。初二的时候,我们开始不学地理,增加了物化生,当时还没有换班主任。因为数的原因,也因为后来我数学拿满分的原因,原班主任对我的看法,脱胎换骨一样的改变了,对我极度的好,让我感觉都像做梦一样。可是,再好,也不一样了。如果当年那句话是她对我说的,我想,英语才应该是我的强项。但命运往往这般。

  没有了地理之后,原班主任怕我偏科,让我做了化学课代表。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提到地理老师,提到这样的一个插曲,因为啊,我和数的这份关系里,他也占了角色。

  只是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罢了。而恰恰那些被忽略的,最容易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