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站在纳兰云清的后面,看着她认真地清洗着那棵来之不易的雪莲,再将它和其他的药材放在煲里面,拿进厨房里面。
纳兰云清偶尔转过身来,发现慕容子卿一直跟在她后面,就会把他赶出去,说他防碍了她做事,还说如果药效不好,就罚他上山再摘一朵回来,看他怕不怕。
慕容子卿哪里肯出去,纳兰云清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一直守在药炉面前,不敢乱动一步。
直到药香味淡淡地传出来,她脸上顿时出现笑容,十分璨灿,几乎可以将屋子照亮了。
突然,慕容子卿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突然从她背后抱着他,十分用力,他的情绪激动的。
是他无法压抑的感情的宣泄。
“子卿……”纳兰云清颤抖着樱唇,眼睛里面全是不可置议,用力地把他的手掰开,转过身来,看着脸上全是黯然的他,正用复杂的神情看着她,她心里一阵苦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纳兰云清紧紧地咬着牙,看着他充满爱意的眼眸,心里轻轻地颤动着,只见他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脸,声音嘶哑:“云清,今生今世无缘,下辈子,我定会等你生生世世。”
纳兰云清的心轻轻一颤,深深地看进他的眸子,本来想说话的,后来又止住了。
“子卿,对不起。”纳兰云清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他没有为难她。
“云清,这辈子我再也没有能力爱其他人了。”慕容子卿轻颤着睫毛,眼里面充满了痛苦,嘴角缓缓扬起,笑容悲绝而温柔,“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似乎这句话含着很大的份量,纳兰云清心一热,难道她又做错了吗?
又害到他了吗?
“不可以这样。”纳兰云清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一时心乱如麻,低下头,只觉得内心压了一颗大石头,胸膛几乎要窒息了。
“你还可以寻比我更好的姑娘,我不值得你去爱。”她喃喃道。
“不可能了。”他笑声中带着几分轻狂,“有谁比你更好?更能骚动我的心,就算明明知道你爱的人不是我,我还是爱上你,这辈子除了你,还有下辈子,生生世世……我爱的人都是你。”说完,他轻轻一叹,柔情四射,几乎要融化这里的冷空气。
他的铁臂一出力,纳兰云清就被他拥进怀里面了,她想挣扎也挣扎不了,下巴轻轻地磨挲着她的青丝,纳兰云清不再动了,静静地听着来自慕容子卿有力的心跳,心里隐隐地痛着,突然她想起,她现在的身份是容千刹的小妾。
一想到容千刹,她全身就有了力量,她不能对不起容千刹,更不能害了慕容子卿。
“不要动。”慕容子卿的声音自她的头顶传来,声音依然是沙哑的。
阵阵药香飘在空气中,一对人在紧紧拥抱着。
与爱情无关。
“只有这样,我才感觉你的存在。”慕容子卿真切的声音缓缓流淌在空气中,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叫他不爱?重情重义,果然他没有爱错。
纳兰云清倏地清醒过来,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她要坚决拒绝他,毫不客气。
她推开他,道:“子卿,你出去吧,我还要煲药。”
慕容子卿眼睛里面闪过一抹异样,淡淡地抿着嘴唇,目光幽深:“我不出去。”
“不要这样,我可是有夫之妇,如果出轨的话,我就要浸猪笼的,如果让别人知道,我的名声就臭了。”纳兰云清故意用轻松的话语道,只是其中的苦涩只有她才知道。
本来她无意的,却伤害了他。
她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慕容子卿执起那双冰冷的手,沉默地看着纳兰云清,本来想说什么的,后来又吞了回去了。目光微闪道:“不要太累了,我的病真的没有关系,反正人都有一死,如果要用你的生命换我的生命,我宁愿早点死去。”
纳兰云清轻轻点点头,才想起自己有些着急,棉袄也没有穿上,因为刚才一直在动着,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慕容子卿一说了,真觉得有些冷了。
慕容子卿从他身上穿下一件衣服,小心翼翼地披在我身上,他深深地看着纳兰云清,然后出去了。
纳兰云清在屋里一直出神,本来是想倒药水的,谁知道被烫着了,痛得她直皱眉,马上收回心神,挥去所有的杂念。
当她把辛苦采回来的雪莲汤端到慕容子卿时,慕容子卿却从怀里拿出一粒玉石,这里玉石晶莹剔透,正散发着幽幽光芒,上面刻有两个字“子卿”,十分漂亮。
纳兰云清把药水放在桌子那里,有些纳闷,不明白他的意思。
“给你。”慕容子卿把玉石递给她,目光真诚,但是口气里面却带着压抑,沉重,退让,最后还有祝福。
“为什么要给我?”纳兰云清看着他,看着那颗玉石,一看便是上等的东西,他给她那么贵重的东西干嘛?她根本不需要好吗?
“你戴着它吧,我说过,下辈子,我一定要追随着你,不能摘下来,不知道有没有下辈子,但是我还是希望能有……”他的眼睛明亮无比,眼睛清澄。
纳兰云清接过来,当着他的面带上去,她纳兰云清何德何能?能这么一个痴情男子深爱着。
看到他的玉石安安静静地带在纳兰云清的脖子上,慕容子卿心满意足了,凝望着她半晌,淡淡一笑,然后把那碗药端起来,一口将它饮尽。
其实他饮下这碗药需要多大的勇气,他的病一旦好了,她就要离开他了。
纳兰云清的眼眶湿润了,默默地退出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滴眼泪缓缓地滴下了眼眶,纤手轻捏着慕容子卿的玉石。
她真的被慕容子卿感动了。
一夜无眠,纳兰云清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花,第一次失眠。
窗外风寒雪厚,屋内烛光摇摆。
……
天地一片雪白,树叶早己经入土为泥,带着几分寂寥,花园里面的花儿被她用帐蔓遮了起来,才免一死。
纳兰云清坐在凉亭里面,看着一片雪白的庭园,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一直计划可以早点见容平安的,因为太多事情而耽搁了,她真的思念她了?
不知道那个小丫头同样想着她呢?
这些天,她发现慕容子卿总看她出神,虽然她表现得十分冷淡,但是他眼中的爱意却是一天比一天浓烈,那几次,她一直躲着他,不见他。
慕容子卿知道她在躲着他,同样也是十分伤感。
现在慕容子卿的病己经到了后阶段了,上次喝了雪莲煲的药,晚上不再听到他咳嗽了,脸色好转,身子一天比一天硬朗起来,连续十天,听不到他咳嗽了。
这会她真的彻底放心了。
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同样今天她出去集市的时候,听到一个震人的消息,大宛国三日后新立皇后,她不用猜了,这个人一定是梨若棠。
梨若棠的父亲梨慎,曾经帮了容千刹不少,她当上皇后那是必然的,最重要的是,她为容千刹生了第一个嫡子,这己经最大的功劳了。
只是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全身好象被电触到一样,苦笑一声,男人?天长地久?不过是一句谎言而己。
这半年来,他肯定当她死了吧,虽然有找过她,但是找不到她,肯定是放弃了。
毕竟他是一个男人,他要的东西很明显,而她不在他的身边,向别的女人投怀往抱,那是必然的。
只是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却是很痛。
她己经是不会流眼泪了,这条路是她选择的,伤好了没有及时回到他身边,而是选择跟在慕容子卿治病。
为了不被打扰,从来没有流露过她在这里,让他根本找不到她。
她在凉亭那里足足坐了两个时辰,眼睁睁地看着雪落在庭园里面,眼神渺而伤感,风一阵阵刮在她的脸上,她也不觉得痛,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
同样,慕容子卿立在窗前,一直陪着她,眼中同样有无尽的伤感。
他知道她一定在想容千刹吧,因为也有暗探告诉他了。
容千刹立新后了。
或许她知道了,心里很难受吧。
风继续刮着,纳兰云清也不觉得冷,屋里面的慕容子卿看不过眼了,走出去。
“云清,进去吧,有些事情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就选择面对,放下吧。”慕容子卿拿了一件大衣出来,轻轻地披在纳兰云清身上。
面对?她还回去找他吗?本来她是有此意的,看来现在是不必要了。她泠笑一声,只是内心一阵茫然,纳兰云清微微蹙眉,抬起头来,微微眯起眼睛。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句,但是心却好痛,脑海里面出现一幕一幕关于她和容千刹恩爱的画面。
“对不起。”慕容子卿目光复杂地看着纳兰云清,他的眸子有几种复杂的情绪,似乎坚定,又似乎犹豫,又似惆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