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耋国渐渐趋向安稳状态,而太子容子彦也十分乖巧懂事,聪明过人,宫中的老夫人十分赏识他,说他是可造之才。
容千刹也观察了他一段时间,虽然容子彦不如他精明深沉,但是他有温厚之心,实心实意为人着想,如果不是在乱世,是不需要太精明的……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铁磊以为自己眼花了,一向不苟笑言的容千刹居然笑了,看来这个消息对他太重要了,他多久没有见过陛下笑了,他是容千刹亲自提拨的,他最感谢的人就是他了。
纳兰云清,不管天涯海角,他一定要找到她。
铁磊退了出去。
这时,只见半月挂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冷风袭人,枯木摇晃。
纳兰云清己经离开他半年了,那时是夏日,现在是冬日。
这半年来,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痛苦中度过,今天听到了这点消息,他似乎看到了一抹希望,就如阴沉的天空出现一抹阳光。
容平安现在不再吵闹着老是见妈咪了,虽然她十分思念她,但是她只是默默在心里想着。
妈咪这两个字是她的禁忌,谁也不能提起,她始终相信,妈咪一定没有死,一定会回来接她走的。
宫中的生活太干燥了,她也被安排念书和学武艺,她只想强大起来,以后长大了,独自一个人出去找妈咪,可能是妈咪和慕容叔叔藏起来了。
她日渐变得懂事起来,但是容千刹看在眼里却是心疼,女孩子在这般年龄要天真活泼才对,而她日益沉默起来。
……
纳兰云清背着药篓继续上山采药,慕容子卿生病了几个月了,身体日渐好转,她也十分欣慰,她思念容平安,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她宁愿选择相信容千刹会好好照顾容平安的。
冬日的风是冷冽的,对面山的那片梅林己经盛开了,偶尔会下一场大雪,飘飘扬扬,纷纷降落着,只是那些孤梅却在寒风中迎雪而立,开得更加好看。
因为下雪了,寻找药材比较困难,她不知爬了几个山头,脸都冷得红扑扑的,一吐气,马上就变成了白雾。
她搓着手,她知道这座山最高处有一棵雪莲,雪莲一般是在冬日盛开的,如果能摘到这朵雪莲,那么对慕容子卿的病情一定会有根治的作用,而这种野生的雪莲是不好找的,十分罕见。
她在秋天的时候,发现了它的存在,那时候它还长着叶子,她会时不时上来看一下,她也算准了时间,这个时候一定会开花的。
下大雪了,纳兰云清高兴之余,又担心,雪天要爬上去,有可能会引起雪崩的,她犹豫了半天,那朵雪莲对慕容子卿十分重要,她不可以放弃的。
一咬牙,背着药篓向上前爬去。
越是到了上面,空气越是稀薄,特别是这种大雪天,一时,她出现了传说中说的高原反应,寒意无孔不钻,眼睫毛都沾着水珠了,温度绝对有零度二十几以下,她在原地拼命地跑着,想借此驱走一些寒意。
肚子饿了,她就从包包里面拿出一个馍馍,啃了几口填饱肚子,一咬牙继续向上爬去,她从来不是那个半途而废的人。
就算是前面有山神阻拦着她,她要爬上去。
这座山极高,当时她在秋天爬上去都有吃力,何况现在是大雪天,只是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是难得。
一想到慕容子卿以前对她的付出,她紧紧地抿着嘴唇,一步一步向前爬去……
大雪继续降着,纷纷扬扬,她的帽子,眉毛,鼻子,脸颊己经全是雪花了,手冷得差不多麻木了。
她正在爬着,突然脚下一个踏空,身子滚了下去,雪也随着塌下去,纳兰云清连忙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旁边一闪,不然她就要被雪花淹没了。
她暗暗地吁了一口气,刚才真的好险。
“纳兰云清,加油吧,退缩从来不是你的个性。”她暗暗给自己打气,最苦最难也挺过了,最后一刻她一定要坚持。
吁了一口气,看着快要到了山顶了,她眼睛一弯,爬了半天,终于要到了,看来功夫不负有心人。
只是越是到上面越是难走,雪太厚了,她一踏,就从上面崩了下来,她的人又滚下来,幸庆她会轻功,躲得快,不然早奔黄泉了。
只是一看到山顶,她眼里只有亮光,哪里能顾得了生命危险啊?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一股寒气袭进肺部,她差点要咳起来,她搓了搓耳朵,继续慢慢向上爬去,吸收了教训,不再心急了。
终于到了山顶,她站在那里,冬日的太阳十分微弱的,不过射在身上,她感觉十分舒服,就算是风很大,几乎要把她刮走,但是她十分满足了,她成功地挑战了自己了。
俯在地上,轻轻地把崖壁上的那朵雪莲摘了下来,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放在后面的药蒌里面。
脸上全是笑容。
再慢慢下山,刚才的脚印己经被雪弄没了,她重新找路,下山总比上山要快,只是怕的是雪崩,所以她异常小心,一颗心就如挂在刀尖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气。
万一雪崩下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越下越大,一个小人影移动着……
终于回到了家中,她几乎要脱虚了,嘴唇冷紫了,脚磨损了,脸色苍白了,一进屋,她就晕了。
恍惚中,只见一个身影急促跑来……然后再没有意识了。
反正她知道,她是活。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己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云清,你醒了。”幽幽睁开眼睛,见到的一张俊气而焦急的脸庞。
“嗯。”她挣扎着要起来,才发现身子弱得很,身子烫烫的,不会是她发烧了吧,说出来的话如老奶奶的声音,沙哑而干燥。
“不要动,你好好休息。”慕容子卿按住她,端来一碗药,一口一口地喂着她,他眼里全是心疼。
“……那朵雪莲呢?”她惦记着那朵雪莲,那可是她冒死摘回来的雪莲,千万不要弄丢了,不然她的努力就白废了。
“我己经把它种在花园里面了,那里有蔓帐,挡住雪……云清,谢谢你。”慕容子卿手中的动作一顿,眼帘低垂,再抬起来的时,眼睛是湿润。
纳兰云清给他的感觉总是那么感动,一次又一次,他都深深地震憾着。
这几个月来,她无怨无悔,默默地做着。
“没事,这是应该的。”她弱弱地道,估计是受了风寒,嗓子痛得厉害。
“昨天晚上你不断地发烧,现在才好了一些。”慕容子卿口气中充满了关切,想伸手按住她的手,但是一想到她曾经说过的话,除了爱情,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明明她在眼前,他却不能相爱,这种感觉是最痛苦的。
“你守了我一夜了?”纳兰云清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他一笑。
“不要说话了,好好休养身子。”慕容子卿探了探她额头上的温度,发现没有异样了,也放下心来了。
“嗯,我睡觉了。”纳兰云清闭上眼睛,沉沉地睡过去了。
而慕容子卿却没有离去,而是看着纳兰云清恬静的面容,雪莲生长在什么地方?他当然知道,他轻轻地拿起她的手,看着她手上那一道道伤痕,从怀里面拿出一瓶消炎丸,轻轻地涂着,涂完了,又涂她的脚,只见到她的脚裸是紫色的,一看就知道是崴了。
他的手是颤抖的,涂到每一处都是那么小心翼翼,眼泪悄悄地流下脸颊,在她面前,他哭了两次,因为心里起伏太大了,对这个女子他爱得太深了,总是那么的情不自禁。
温热的泪水滴在纳兰云清的脚上,其实纳兰云清是有感觉的,只是她不想醒过来,怕给他难堪。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熟睡,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
空气中流淌着丝丝暖气,慕容子卿为了替她驱寒,不断地加炭,令屋子暖烘烘的,就如现代的空调一样。
等到纳兰云清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身子比之前好了一些,可能是喝了那碗药的缘故,嗓子没有那么干涩了,身子也没有那么虚弱了。
只是她见到慕容子卿在她的床榻那里睡着了,只是纳兰云清的手一动,他又醒了,睁着惺忪睡眼看着她。
“子卿,你这样会着凉的,容易感冒的,你还是回屋睡觉吧。”纳兰云清坐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就要下床,因为肚子饿得咕咕叫,很难受。
“没事。”慕容子卿也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眼睛四周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我要去煲药了,那朵雪莲是不可以耽搁的,你现在己经差不多好了,就差一点点,就可以彻底根治了。”纳兰云清脸上带着成就,这几个月努力再累再苦也没有关系,只要他的病能好就行了。
“云清,让我来。”慕容子卿想拦住她,但是纳兰云清己经走出房间了,去花园里面把那颗雪莲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纯真可爱,一时之间,慕容子卿也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