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陶二背着药箱,带着慧空师傅来到李荣宾庄园。李荣宾见慧空师傅走进来并过来说:“师傅,您来了,快给我亲家疗伤。”慧空点点头,令陶二将药箱放到慰迟大人旁边。然后坐到慰迟大人对面,说:“慰迟大人,请你先将外衣脱了,我看看伤口。”慰迟大人点点头,咬着牙将衣服脱下,露出受伤的左手胳背。慧空师傅看了一眼又肿又青的伤口说:“我看你这伤口,可能子弹还在里面,得动手术先将子弹取出来。”慰迟大人听了点头说:“慧空师傅果然高明,一看就知道子弹还在我的肉里。好!师傅,我麻烦你帮我将里面的子弹取出来。”李荣宾也说:“师傅在我这儿这么多年,帮我救治了不少伤员,亲家放心,经过我师傅治疗,你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慰迟大人听了高兴地说:“我也早听说了慧空师傅的外科技术很好,所以我才来你这儿找他的嘛。”慧空担心他坐长了吃不消并说:“要不要去床上睡着做手术?”“是呀,亲家还是到床上睡着舒服些。”“不用了,不用了,我就在这个靠椅上舒服,就在这儿做好了。”慰迟大人决意不去睡床,他是怕弄脏李荣宾家的床才决意如此。慧空师傅打开药箱,拿出消毒的酒精和药品,先替慰迟大人伤口消毒再擦拭一些麻醉药水,等一会慰迟大人觉得手背已麻木,再给他咬住一根予先准备好的小木棒,然后他并开始做手术。忽然,李荣宾的几个孩子,璞珍、凤珍、德珍、秀珍、祥珍、玉珍、贤珍和李有贵的几个孩子延安、和安、世安、颂安、忠安等叽叽喳喳闹着冲了回来。小窦氏立即过去制止他们说:“你们别闹了,要闹到外面去,慧空师傅正在给慰迟大人治病呢。”小窦氏这么一说,孩子们立即鸦雀无声,好奇地围过去观看。只见李荣宾、陆冰罕、陶二、慰迟培汉等人扶住迟大人,慧空师傅不慌不忙地等待着寻问慰迟伤口是否已感到麻木无痛,当慰迟大人真正感到麻木无痛时才将手术刀和钳子用酒精消了毒,还不放心又将手术刀和钳子去菊香抬来的煤石灯火苗上烧了一下,并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割开伤口……,虽然麻醉已产生效果,但慰迟大人还是感到很疼痛,他紧咬木棒,全身颤抖,一支手紧紧握住李荣宾的手,另一支手紧紧握住慰迟培汉的手,额头上渗满了密集的汗珠。大家都以安尉的眼神注视着慰迟大人,几个孩子也紧张地牵着手,特别是二女儿凤珍更是咬着自己的嘴唇为这位未来的公公担忧,默默地为他祈祷,希望他早日康复。慧空师博抓紧时间将钳子慢慢抻进伤口挟住子弹轻轻取出来放到轻盘子里。然后又将云南白药粉等散到伤口处再用纱布包扎好伤口。将受伤的右手用布条系住挂于脖子上。
慧空师傅替慰迟宴宾包扎好伤口,饭也熟了。李荣宾让陶二、柴锦堂他们在院子里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丫环兰香、菊香、小窦氏、璞珍、凤珍等赶忙将各种香喷喷的山珍海味端上桌子,都是些麻辣鲤鱼呀、牛干巴呀、鹿子干巴呀、恩乐山特色火腿呀、傣家的腌猪肉、腌鸭蛋呀、干黄鳝呀等数种丰盛的菜肴。桌边上围坐的有慰迟宴宾、慰迟培汉、李荣宾、李有贵、李有荣、李有华、李延安、李和安、李世安、李颂安、李忠安、陆冰罕、李启会、普天寿、陶二、柴锦堂、卢永贵、龙增贵、谢林安、岳从正、慧空师傅等人,其他李有贵的妻子、小窦氏、杜氏(抱着一岁多的儿子)及女儿们则集中在灶屋中吃饭。小窦氏没有忘记让丫环们去后花园小屋给大窦氏送饭。
李荣宾招呼慰迟宴宾和在坐的亲友吃了些饭菜,喝了两杯酒,然后问道:“亲家,你不是告诉我,你和汪大爷只是比赛而已,怎么手臂上却被打伤了,这究竟是咋回事呢?”
“我的盐场被恭义成占领后,他还摆下擂台,要我带领手下弟兄去和他比武比枪法,如我能取胜,他才归还我的盐场。我带手下弟兄和他比赛后,未能取胜。但我观那姓恭的也是一条好汉,决不会于暗中对我下手。侄儿培汉在刺客向我开枪离开时看到了那人的模样告诉我,这人是在恭义成之前来抢过我家盐场的土匪的儿子阮小二。他的父亲被我杀了,正是他想来替父报仇,置我于死地的。”李荣宾听了叹息地说:“看来这个盐场想觊觎的人不在少数,要真正守住它也决非易事啊!”“正因为如此,我才让你这位有能力的亲家去接管嘛!”“亲家,你也别太抬举我了,梦源、景通一带确有不少能人,我可不敢小觑了他们!来来来,大家赶快喝酒吃菜,不然就凉了!”大家听了李荣宾的招呼才又开始吃起菜喝起酒来。
喝了几口酒,李荣宾又说:“这恭义成我听说曾经是个讨饭出身的人,我们今天一起吃饭的有谁知道他的情况,不妨讲一讲?”说完他环顾了一下桌上的所有人,好象都摇头没有人知道。这时,一直不说话的陆冰罕喝了一口茶水,说道:“这姓恭的到是个穷苦人出身的人,他的故事我到知道一些。有一年我和几个弟兄去雪锅山脚下的十八寨附近打猎,听寨子里的朋友跟我说‘这姓恭的父亲一辈子住在十八寨,后来又迁到了花山。小时候,他家里很穷,一家老小吃不饱,穿不暖。小义成长到五岁的时候,有一天,寨子里有个叫查旺财的地主派狗腿子来家里讨债,小义成的父母因为还不起债就跪在狗腿子面前请求说:“老爷,我们家里真的没有一粒粮食了,去年产的汉谷、玉米交了租所剩无几,只吃了两个月就断了粮。我们一家人现在都是靠挖野菜充饥的呀!”狗腿子不相信,就下令兵丁去屋里搜。兵丁们到草屋里翻箱倒柜翻了半天,没翻到任何粮食和钱财。一个小兵发现梁上挂着一袋汉谷种,并拿下来抬到狗腿子面前。狗腿子看了这袋谷种粗声问:“恭老汉,你说没有粮食,这是什么?”没等老汉回答并命令兵丁将汉谷种子抬走。恭老汉急得抓住谷种说:“啊呀,老爷,你们不能拿走我的谷种呀,我一家人下一年种粮就要靠这些种子,查财主的粮租也要靠这些种子才能还上一部分债。”说着抓着粮种不放。狗腿子见恭老汉来抢谷子,并恶狠狠地说:“你这槽老头想找死呀!”说完拔出手枪,一枪将恭老汉打死,然后让兵丁抬着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恭义成的母亲见丈夫被打死,抱着丈夫的尸体哭天喊地,悲痛欲绝。但无论母子俩怎么痛哭,丈夫还是死了,再也没能活过来。母子俩痛恨那个万恶的查旺财,痛恨这个不公平的黑暗社会,但又能怎么样呢?母亲只得带着儿子埋了父亲,然后艰难地生活。然而不久之后母亲也因饥饿去山上寻找野菜之时跌下山崖,被一群野狼给吃了。
可怜的小义成没了父母,无依无靠,成了寨中孤儿。乡亲们非常同情和可怜这个孩子,并由张家接去抚养几天,王家接去抚养几日。乡亲们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轮流供养小义成到十岁,小义成也开始懂事了。他不愿意再让乡亲们供养他,就到地主查旺财家做家奴,帮地主家放马、砍柴等,一干就是三年。在这三年中,他受尽了地主的虐待和折磨。他吃的只是地主家的残羹剩饭,平时稍有不慎就会招来地主婆和她的儿女们的欺负和毒打。小义成受到不公平的长时间的虐待,好几次他实在忍不了想逃离地主的家,到别的地方去。好心的乡亲们每到此时,都会劝慰他说:“孩子,你现在还这么小,去外面很危险。再说你无论去什么地方,穷人都很穷,只能勉强活命而已;富人们很富,但仁慈,有良心的毕竟是少数。所以你无论去那里都会同样被欺负和虐待。小义成听了乡亲们语重心长的话,只好咬着牙坚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