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元霄节后的一天下午,李荣宾正在堂屋靠椅上坐着喝茶。有家丁进来报告说:“团总,凤翥乡渔科村的慰迟大人到了。但不知为什么,他手背上还有伤,流着鲜血。”“哦,我这亲家是不是遭了什么难了。”说着赶紧放下茶杯,出门迎接。
只见慰迟大人,穿一身白色西服,看上去已近花甲年纪,头发花白,额阔面青,给人一种饱经沧桑的感觉。他手臂上负了枪伤,用一块帕子勒着,上面印出一片鲜红的血印。从他紧蹙的眉头上,看得出伤口使他十分痛苦。他看到头戴紫色呢礼帽,穿着墨兰长呢衫,英俊潇洒的李荣宾出来迎接,并喊了一声“亲家”!可这一高兴使他伤口更加疼痛,龇着嘴表现出一种痛苦状。李荣宾见此情景赶紧三两步上前扶住他说:“亲家,你这是怎么回事,伤成这样?”后面照顾着迟大人的慰迟培汉回答说:“李叔叔,我大爹和我这次带几十个家丁到按板井查看他的盐场,不想盐场被梦源县的一伙强人给强占了。”“我们人少,打不过他们”慰迟宴兵接着说,“撤退时,有人还向我开了黑枪。”李荣宾客气地将迟大人等七八个人迎进院中,丫环们赶紧抬来长凳子让他们坐定喝茶；抬来水烟筒让他们吸烟。李荣宾关心地问:“那伙强人究竟是谁,如此猖狂,竟敢强占我亲家家管理了几代人的盐场给霸占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李荣宾愤愤不平地说。在一旁的窦家珍、陆冰罕、柴锦堂、岳从正、卢永贵、陶二等一伙人也七嘴八舌地说:是谁如此大胆,真是胆大包天了!
“此人被人们称作汪大爷,实名叫恭义成。此人不仅霸占了我的盐场,还将我守盐场的那些弟兄给关了起来。我根据手下人报告带领几十个弟兄去那里找他当面交涉,要他交还我的盐场,并释放我的那些弟兄。他非但不赔还我的盐场和被关押的弟兄,还向我发出挑战说:他已经在按板井街子东面的跑马场摆下了擂台,要我带领手下弟兄与他在擂台上比武,在跑马场中比试武艺和马上枪法。如果我赢了,他就将盐场和人枪一并俸还我。否则,人可还,盐场和枪支都得归他。我当时以为姓恭的及他手下弟兄只不过是山野村寨的一些乌合之众而已,不会有多好的武功枪法,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于是,我与那姓恭的各带手下几十个弟兄来到按板井东面的跑马场擂台上进行比武,跑马场上进行马上射击比赛。出乎意料的是比寨结果,我的这些手下弟兄一个个都败在这些被我称为“乌合之众”的手里。我侄儿也被他手下的顾虬龙打成内伤,口鼻流血。最后轮到我与他比赛时,也因为我年老力衰,败给了恭义成这小子。唉,我迟家世代英雄,竟栽在我这窝囊废的手里,连祖宗留下来的地盘财产也守不住了,叫我怎能不伤心。”慰迟宴宾说得伤感,眼泪也止不住溢满眼眶。“该死的恭义成,竟如此可恶。说吧,亲家,要我怎么办?是不是让我派兵去灭了这龟孙子。”李荣宾故作怨怒地说。慰迟宴宾摇头说:“亲家,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去夺回盐场。可是我迟家一族内部不团结,矛盾重重,你争我夺,而我渔科一支则几代单传,人丁寥寥。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迟家已呈衰弱之势。就算夺回盐场又怎样,恐怕不久又会被另一伙强人夺走。磨黑、按板两个盐井,在整个滇中南是两块诱人的肥肉,有多少人早已对它垂涎三尺,虎视眈眈。凭我迟家现在的力量已无法守住政府留给咱们管理经营了上百年的这点基业了。”“那亲家将后准备怎么办呢?”李荣宾一时如坠雾中。慰迟宴宾呷了一口茶,说:“亲家,我现在已经想好了。既然咱们俩家曾经订过娃娃亲,你女儿凤珍现在已十四岁,我儿子焕祥也已十五岁,现在正在昆明昆华中学读书,等他一毕业就可以成婚了。”“亲家说的对,侄儿焕祥毕业,我女儿凤珍也已经十五岁了,刚好到结婚年龄。”李荣宾高兴地说。然后吩咐陶二:“快去喊慧空师傅下来替慰迟大人疗伤。”“因为我们已经是一家人,所以我想把这两个盐场交给你去管理,只有你才能把它从土匪手中夺回来；也只有你才能长期抵御强人、土匪的入侵。不知亲家意下如何?”李荣宾听了此话,摆摆手说:“亲家,这可使不得呀。磨黑、按板两个盐场是你们祖上护边有功,政府批准给你们世袭管理的财产。怎么能轻易地把它交给我呢。再说,你年迈不能管理,还可以交给培汉或其他慰迟家人来管理呀。”李荣宾假意托辞,其实对这两处盐场他也早就有夺取之意,只是碍于迟家与自己的父辈、爷爷辈几代人的交情不忍夺之而已。如今机会来了,他反而装出一幅不肯接受的样子。慰迟宴宾见李荣宾推辞,诚恳地说:“培汉我已经征求过他的意见。”迟培汉在一旁点头表示事情确实如此。别的迟家人该征求意见的我也征求过他们的意见,他们都说接管不了这个盐场,最后我才想到你。所以亲家就不必再行推辞了。”李荣宾见慰迟宴宾说得恳切,想了一下说:“既然亲家有此诚心,我就暂时代为管理,并竭尽所能将盐场收回来。如果以后亲家什么时候需要接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交还给你。”李荣宾有意试探说。“亲家,你就放心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被恭某打败离开按板井时,他就狂妄地说:‘我再给你一次比赛的机会,你可以邀请你们地方武功枪法最好的人来进行竟赛,如果你赢了,我一定将盐场和人枪一起都还给你。不过我还向外界作了宣传,其他附近各县有志者也可参加比赛,谁赢了谁就是盐场的主人。’如今我既然答应将盐场给你去管理,我只希望你带领队伍去打败恭义成那小子,以报我的一箭之仇。以后磨黑、按板等这些盐场就永远都是你的了。”“好吧,亲家,既然你如此看重我李荣宾,我过几天就发兵按板井,与恭义成进行比赛,一决高下,一定将盐场夺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