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宾这次清剿凹龙、盲怕江土匪的行动,威震了锦平、梦源、景通各县,威震了整个恩乐山区。那些大大小小的土匪,一提起李荣宾的名字,就像山羊、鹿子、豺狼忽然发现威猛的老虎一样,吓的闻风丧胆,惊慌逃遁。土匪一时之间,在恩乐山,特别是南洒附近的各乡各寨销声匿迹。百姓们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都过上了一段相对安宁的日子,恩乐山的茶马古道上过往的商贾马帮也开始成倍的增长起来。
李荣宾的二哥李有华知道三弟所做的这些事情后,心里开始对他刮目相看起来,他在家里对老婆说:“孩子他妈,我们过去对三弟是不是太过分了。如今他已经成长为一只开始展翅高飞的雄鹰了,而我却变成一只让人瞧不起的小麻雀!”“什么狗屁雄鹰。”妻子不以为然的说:“再雄他也只是在你这个团总管控之下的一只猎鹰而已,猎鹰能飞得出你这个主人的手掌心吗?”“你呀!真是一辈子改不了的毛病,说话总是这么刻薄,我弟弟难道只是一只被我随意使唤的猎鹰吗?非也,恩乐山多少年来土匪一直猖獗,他们依托恩乐山险峻崎岖的道路,茂密的原始森林作掩护,肆无忌惮,到处坑害百姓。我县有那一个地方政府派出的兵能像我三弟一样消灭过这么多土匪?从来没有。就拿我这个南洒的团总来说吧,我肩负着保卫这方百姓的重任,这些年在县政府的指示下我也没少派兵去剿匪。可是我才养得起十几个兵丁,我剿得了那些强大的土匪吗?弄不好倒被土匪给剿了。所以我也只好做做样子糊弄糊弄上面而已。匪首李培成因为他大爹与我父亲有交情,我去找过他,可他却跟我说:希望我跟他合作,他派人来恩乐山抢人时要我睁只眼闭只眼,并许诺每次来都会给我一笔不小的好处费,否则就要杀了我全家。面对土匪的威胁和恐吓,为了保全我李家的安全,我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从此以后,我虽然安稳的做了几年的团总,可当土匪们一次次在咱们土地上肆意横行、抢夺百姓财物,我心里总会感到内疚和不安!如今三弟果真剿灭了凹龙、盲怕江土匪,我心里也感到由衷的高兴,高兴咱们及附近几个乡再也不会有这些土匪来作恶。百姓们从此也可以安心的生产生活了。——是时候了,我也真的应该把团总的位置交给他了!”李有华发自内心感慨地说。“什么,什么?!”老婆王氏狐疑不解的问:“你要把团总的职位让给你三弟,是不是疯了!”“老婆,我说的话是真的,我已经给县上打了辞职报告,同时还写了让三弟来接任南洒团总的推荐信也一并交了上去,恐怕这几天委任状就要下来了”。王氏听了此话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到地上。李有华继续说:“这里面有一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我曾经和三弟打过赌,如果他能组织起一支有规模的武装,并且消灭掉时常来危害咱们西牛岭一带的这群土匪武装。我就将团总这个位置让给他。如今三弟已经实现了我们曾经许下的诺言。你说,我这个做哥哥的能言而无信吗!”“想不到,你还真的要让位给他了。真是个笨驴猪脑子,你过去有团总这张皮背着,不仅县上发俸禄给你,而且那些乡长、保长、甲长一旦有事都要来巴结你,送红包给你。要是你将这张皮一扔下了台,就是凤凰落毛不如鸡了,谁还愿意来巴结你,送钱给你花。现在你又没犯啥错,县上也相信你,让位之事也只是过去和三弟开了一句玩笑而已,干嘛要如此认真,非把这个团总让给他来当呢!交了团总之职,咱们往后的日子还咋过?”她说完这些话泣哭起来了。“老婆,事已至此,不必再讲了,你也知足吧。我性格天生懦弱胆小,不适合搞治安这摊子事情,既然为官不能为百姓保平安,咱们也不能为了贪图利益,把着茅厕不拉屎,丢了咱们祖上的好名声。更何况,咱们哥几个要数老三最有胆识,最有魄力。现在给他当这个团总,明正言顺,还能将我失去的面子给搬回来,重新树立起咱们李家的声望。至于你担心以后的日子难过,你这是在杞人忧天。你忘了,这几年我们不是已经购置了几百亩的田产了吗?有了这些田产,收收租子也够咱们一家三口人生活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再说你身体有病又生不出儿子,我们要更多钱财干什么?”“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我只怪我命苦,嫁给你一个没用的窝囊废、蠢人,连官都不愿意做,让给别人。”说完她愤愤的走进闺房,将门“哐当”一声关上,倒在床上伤心哭泣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李有华并让家丁杀了只鸡,弄了些麂子干巴、牛汤锅等好菜,然后对妻子说:“老婆,你快去喊三弟来我家吃顿饭,咱们哥弟之间该沟通一下了,不可像古人说的一样鸡犬知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要去你自己去,现在人家可是大红人、大富翁,我才不想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呢。再说,他李三就算爬到天上去,也得叫我一声嫂子,干嘛要我去巴结他!”李有华见老婆不愿意去,震怒地说:“你不去是吧!你想想我为啥要你去请三弟,还不是因为曾经人家来一趟咱们家,你非但不让人家进来吃饭,反而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大堆难听话,说什么:‘以及给人吃,不如喂狗。’用这样难听的话骂人家,难道你不应该去说句软话,赔个不是也好吗,要不然你以后就不好再和人家见面了。”王氏听了丈夫的话觉得有道理,只好厚着脸皮来到李荣宾家说:“贤,贤弟,你哥让我来请你到我家去一趟,说是有事要和你商量,顺便过去吃顿便饭,请三弟务必,务必赏光。”李荣宾正在逗着窦氏怀里抱着的女儿和靠着母亲的儿子,听到二嫂如今变的如此热情,而且连说话也如此斯文,还用起二哥平时使用的“赏光”这样的官话,心里不免有些好笑。对于过去的事,他看在二哥半年前救过自己的份上,早就没有再和她计较了。妻子窦氏也在一旁说:“荣宾,嫂子来请,二哥必有要事相商,你就到二哥家吃饭吧,我们这儿春香也弄了不少菜,一会妈和四弟下来一起吃。”李荣宾与妻子说完话,开玩笑说:“二嫂,既然你老人家亲自来请,我自然非去不可,不过这一次你可别再扔鸡骨头来吓我了啊!”“哟,三弟!”王氏绯红着脸说:“你还记着嫂子的帐呐,那时嫂子是前眼看不到后脑壳。不知三弟有如此大的能耐嘛,要是知道你这么厉害,嫂子绝不会那样对你,如今你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你二哥的面子上,一定得过来吃饭啊!”“放心吧,嫂子,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过来。”李荣宾看二嫂走后,母亲颠着脚和四弟一起被春香喊下来到家里,李荣宾向母亲、弟弟说:“妈,四弟,今早上你们几个一起吃,二哥有事让嫂子来喊我去他家吃饭,我就不陪你们吃了。”李荣宾交代完毕,正正礼帽向二哥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