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吓着你老人家吧?”李荣宾等替杜爷一家解开了绳索。“唉!三公子,没吓着,没吓着,今晚要不是你们来,我们全家人可都没命了。谢谢你们呀!”“杜大叔,你别客气,你是我爹的老朋友,这点小事是我们应当做的。不过,遗憾的是我们没有把这些土匪全部消灭,还是让他们给跑了!”“虽然逃了几个,但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后再也不敢来我这儿观顾了。”赶走了土匪杜家硬要挽留李荣宾他们在家喝酒休息,并准备送笔钱给他们。李荣宾和弟兄们谢绝了杜爷一家的好意回客栈休息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杜爷并下令家丁杀鸡宰羊犒劳李荣宾一行,酒足饭饱后,李荣宾和弟兄们准备再行赶路。杜爷感念李荣宾的救援之德,并单独喊他到自己屋里说:“三公子,你对我全家的救命之恩,杜某无以为报,我听说你媳妇离世了,你还未娶亲,虽然我的女儿才10岁,你要是不嫌弃,就让她跟你去做童养媳吧,有你这样出色的姑爷,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放心!”李荣宾听了哈哈大笑,说:“杜大叔,你别逗我了,我可当不了这孩子的娘,又哭又闹的。不过要是将来我找不到媳妇时,就来找你女儿去做媳妇,好吗?”“好!三公子,咱们一言为定,你别让我女儿等的太久啊!”李荣宾看看杜贡爷身边的妻子长得很漂亮,心里说:看来她女儿长大一定也很漂亮,于是他回答:“放心吧,杜大叔,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来找你的!”说完告别杜贡爷,回到客栈和弟兄们一起随马哥头罗俊清等人赶着马帮离开库都木向按板井方向走去。
雾锁山谷,林深水长,鸟歌猿呜,行路漫漫。马啼声,驮铃声,穿破山间的寂静,回响在山谷和密林间。古道上,浩浩荡荡的马帮,走过了多少的山,多少的水,穿行在上百里茂盛碧绿的原始森林间。几天以后,马帮到达按板井县城,在那里卸了货,又重新装上些盐巴、茶叶、兽皮等货物,然后再往回赶。他们又在原来的这条茶马古道上穿行数日,经过荞箐、南洪田、帮肯河、石门坎、恩乐、下海牛、老为街、石板桥、盲怕江、丫口街、老金山、分水岭、十里河回到西牛岭。
李荣宾他们一行大队人马刚刚回到西牛岭关帝庙前,早有家丁披麻戴孝上来传信说:“三公子,你家父亲大人因病去世了!”这是1902年初春的事,李荣宾的父亲死时才48岁,而李荣宾此时还不满17岁。少年丧父乃人生之不幸,母亲悲痛欲绝,哭得死去活来;大哥忧心劳苦,忙上忙下,料理后事;二哥强作悲痛,心中似乎没什么想不开;李荣宾虽然以往怨恨父亲对自己太严柯,但想到他就这样永远的离开自己,心情也十分难过;四少爷在母亲身边抹泪嚎啕大哭,让人好不伤心。
李荣宾哥弟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把父亲送上山后,由于这马帮商家要赶在春节前囤集货物大赚一把。李荣宾和他的弟兄们只好即早护送马帮上路。值得高兴的是李荣宾的表弟普天寿因母亲生病回去后结了婚,现在又回来参加了李荣宾的护路队了。
马帮来到南洒后,稍作休息,并准备渡过南洒江。南洒江地处红河上游恩乐山中鹿靠东的陕谷地带,因南洒而得名。此江水在枯水季节的冬春两季,水流平缓清澈,水位也较低。然而人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的风平浪静,其实江中激流暗涌,险象环生。而当夏季雨水来临时,洪水上涨,江面宽阔,波翻浪涌,狂涛拍岸。此时过江如稍有不慎船便会翻入江中,货沉江底,多少人马也会随波逐流,一去不返。秋季雨水有所减少,水位有所下降,江水也渐渐清晰起来,其危险也减弱了许多,然而吞食人畜的野性并没有减弱半分。
李荣宾手下的弟兄和罗俊清等马哥们赶着马帮来到江边,他们得先从马背上卸下货物,再将卸下的货物等装上船,再由船一船一船地划到对岸去。运完货物,接着又要将驮马哄乖牵到船上,如此一船一匹缓缓渡过江岸。过了江对岸,再将货物重新驮到几十匹马的脊背上。李荣宾和几个弟兄帮着马哥们忙了好一阵才安全地离开江岸,向县城方向前进。马帮在一串驮铃声中,在马哥们悠闲浪漫的山哥调子声中一路途经蒿芝地、老厂、古州野林以及鹦哥坡后,顺利抵达锦平县城。
吃过晚饭,李荣宾带着普天寿、陶二、柴锦堂、卢永贵、岳从正、龙增贵等几个弟兄到城中逛街。他们第一次看到老城街、小庙街等处街道整齐的古式木瓦建筑,小庙的古朴典雅,YN省政府锦平专属大门的威武雄壮。尤其使李荣宾难忘的是专属门外,穿着国民党军服的士兵荷枪实弹护卫在大门两边,出进的人都是穿着中山装或西服的体面人物。他心里说:如此高贵之地,老子总有一天也会在这里成为座上宾的!
他们一路闲逛到街心花园,花园里栽种着为数不少的一排排杨柳以及梅花、凤尾竹、桂花、玉兰花、月季、菊花等各种花卉树木。园林之间还有几个凉亭,旁边还有提供给人们游玩小坐的曲形瓦顶长栏。园林中、绿树旁也不忘设些或圆或方的石桌,石桌旁又设几个石凳,供人们喝茶或闲聊。另外一些空地上,挤满了男女老幼不同民族的人,有玩鸟的、有唱戏的、有跳三弦、吹芦笙的……。人们的谈笑声、歌声、笛声以及清脆的鸟鸣声等混杂在一起,气氛融洽而和谐。
李荣宾走在几个弟兄前面漫无目的闲逛,当逛到跳三弦、吹芦笙之处时,他忽然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发现有一个跳笙的姑娘长得特别的惹眼,与众不同。她长得面如桃花,留着短辫,妩媚而秀丽。姑娘随三弦、芦笙曲调的节拍,有节奏地跳动着,动作和谐而优雅,更显出她的啊娜与苗条。李荣宾内穿米色衬衣,外套紫色短马褂,戴着紫色礼帽,他傻傻地呆看着,姑娘跳到哪儿,他的视线并转到那里。生怕她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由于心情激动,李荣宾不由自主地加入到跳笙的圈子里。普天寿、柴锦堂、陶二、谢林安、龙增贵、岳从正、卢永贵等弟兄们也加入到跳笙的行列。他们几个来时在乡下就时常去寨边和彝家人跳过笙,今晚不用说跳得自然像模像样。而李荣宾平时很少参与这样的活动,所以跳得高一脚低一脚,时常踩到别人的脚跟。不时遭来别人的报怨。然而他心怀鬼胎,不理会别人的反应,总是想方设法接近那位姑娘。当他眼睛瞅着姑娘不小心碰到姑娘时,姑娘也注意到了他,对他的滑稽动作莞尔一笑,这让李荣宾更加神魂颠倒,晕头转向。姑娘从李荣宾色眯眯、火辣辣的眼神中已感觉到了什么,她感觉到对方可能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并羞涩地拉着同伴退出人群,匆匆离去。李荣宾已被女子的美貌迷住,无法自拔,他情不自禁,远远地跟在姑娘的后面,姑娘快,他也快,姑娘慢,他也慢。无奈的姑娘干脆停在一个小杂货店前。李荣宾有些窘迫,但还是走近些才止住脚步。“你到底想干什么?”姑娘虽然愠怒,但李龙宾觉得发怒的姑娘更无媚,声音更加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