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宾忽然想到两件高兴的事,一件就是自己很快就要和自己心爱的阿芝见面了；另一件就是这一次去到泰国首都时,买回了两把勃郎宁手枪。他从兜里拿出没装子弹的空手枪用帕子仔细擦拭着枪身上的灰尘,然后扣动板机,描准灶屋房顶上的喜雀“啪”的喊了一声,那只喜雀却被无原无故打落下来。李有贵高兴地跑过去拎起那只喜雀来到李荣宾面前说:“三哥,你的枪法越来越准,把这只母喜雀也给打死了,现在只剩下一只孤单的雄喜雀了!”李荣宾惊讶地接过弟弟手中的喜雀仔细地看了一下,说:“四弟,我这枪里没放子弹,怎么会将这喜雀给打死掉呢?这也太奇怪了吧,你看它的身上也没有什么枪伤呀!”四弟听了他的话也仔细看了看,喜雀身上却实没有任何枪伤。李荣宾对此感到莫名其妙,以为这只鸟是因为胆小被吓死的。也许是上天吿诉李荣宾阿芝死亡的信息吧。
吃饭的时候,李荣宾将自己这次护送马帮得的钱交到父亲手上,父亲李国宝说:“老三,你现在已经十七岁了,这些钱让你妈帮你装着,等你成家的时候用。过去的事是父亲做得不对,未征求你的意见就替你找了个媳妇,害得姑娘屈死在咱们家里,父亲有罪呀!”“爹,这件事情儿子也有很大的责任,望爹不必太自责,况且杨团总也已经惩罚儿子了,我们和他家也算两不相欠。”“老三啊,话虽如此说,但毕竟是咱们李家欠了人家一条命,这笔帐是永远也还不清的呀!”李国宝说完忍不住咳了几声嗽,然后说:“三儿,以后你自已的事自己做主,如果你看上了哪家闺女你就说,我和你母亲一定会请媒人替你去说亲的。”李荣宾好些时候没有听到过父亲关心自己的话了,如今听了他老人家的话,感到父亲其实还是很在乎自己的。一时之间对父亲以往责打的恨意也就烟消云散了。而且他还能进一步的理解父亲过去对自己的一切火气也只是恨铁不成钢,恨自己不争气而而已。想到这些,李荣宾高兴地说:“爹,娘,我这趟去泰国护卫马帮前,已经看上了一个姑娘。我想请你们帮我喊个媒人,明天就去姑娘家提亲去,顺便将聘礼也送了,然后再喊先生为咱们合合婚,瞧瞧日子,儿子马上就要结婚了。”李国宝夫妇听了儿子的话,心里都很高兴,他（她）们俩知道儿子犟,没有再问更多的细节,都想着这事必须顺着他的心意去做。
第二天早上,李荣宾和几个弟兄带着聘礼和媒婆一起高高兴兴地来到漫湾村阿芝家里提亲。阿芝的父亲白向忠和母亲王氏将他（她）们迎进草屋的院子里,坐定后,媒婆说:“妹子,我今天来是帮助西牛岭国宝大叔的三公子来提亲的,就请你家闺女阿芝出来和三公子见个面吧!”王氏一听是三公子来提亲并佯装伤心地拭了一把没有眼泪的眼睛“哇”的一下干嚎起来。清瘦而憔悴的白向忠责备说:“干嚎些啥!不知羞。有什么话就跟三公子他（她）们好好说一下,这事早晚都得让他知道。”媒婆见一提到阿芝,王氏夫妇竟然都有悲痛的模样,并奇怪地问:“妹妹,你家阿芝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王氏听了丈夫的指责后,停止了嚎哭。她听到媒婆询问,仍然用袖子拭了一下眼睛,说:“唉!姐姐,三公子,我家这女儿好命苦啊!我早就听说三公子看上了我家闺女,我还一直不相信。如今三公子真的来了,眼看就要和富贵人家攀上亲戚,谁知我家女儿如此命薄,享不了这福,竞被土匪抢了去,连命都没了。”
李荣宾没有在意王氏佯装伤心,但他已听明白阿芝被土匪抓去糟蹋后死了,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眼睛一黑,差点没晕了过去。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王婶,你还是说详细点,阿芝她,她真的不在了吗?”白向忠接着说:“我女儿真的不在了,三公子,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照顾好她。就在你去泰国后没几天,我女儿那天天快黑前到寨子东面的水缸去挑水,就一直不见回来。我去那里,只见到一对水桶还好好的放在那儿,我将水挑回家去跟老婆说明女儿失踪的情况,老婆安慰我说:‘这孩子一直不愿呆在家里,很可能又跑到街上去了。她要去就让她去吧,过几天再去把她喊回来。’当晚我相信了老婆的话,没有再去找女儿。谁知第三天下午,有寨中人在河边看到我女儿投河自尽了。我知道女儿出了事,并带着几个村人邻居到南恩河的那个山岩水潭边找到了女儿的尸体,将她埋在了水潭附近的树林边上。”
李荣宾听完白向忠的叙述,心中五内惧焚,痛不欲生,他咬牙切齿地说:“是哪个狗娘养的,如此缺德,竟敢夺人所爱,毁人之妻,老子非宰了他不可。”说完他将手中的茶碗捏得粉碎。
这时,那位放羊的老汉听说李荣宾来提亲,并从家里赶过来,将他看到杨运从山洞中出来,他怎么救出阿芝的事情告诉了李荣宾。然后叹息地说:“我虽然救了她,却没想到她竟然寻了短见,真是可惜啊!”
李荣宾听完老汉的话后问:“大叔,阿芝走出洞子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话没有?”老汉回忆一下说:“她临走只是对我说她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同时还要我转告你,回来后要替她报仇。说完她就走了,别的话我没听到她再说什么。
李荣宾听完老汉的话,没有再发怒,他只是平静地问:“大叔,你可否知道这个坏蛋的下落?”老汉想了一下,说:“公子,我便未听说他去了哪里,不过,有一次我因有事到张运家的罗五寨,偶然遇到梦源县凹龙乡李统的家族侄子李培成来南洒赶街时去过他家。听说这小子还杀了一只羊招待李培成呢。想必这个张运怕你回来报仇,跑到他那儿去了也未可知。”白向忠也补充说:“这件事我也听说过,这位大叔分析的有道理。”
李荣宾知道了张运可能去的地方,他让媒婆和送礼的人先回家去,自己独自一人来到南恩河边几棵桥木树下找到了阿芝的坟,为她烧了些香纸,然后对着坟拱手施礼说:“阿芝,是我李荣宾没有保护好你,不过你放心,你的夫君一定会替你报仇的。你就静静地躺在这里安息吧。”说完他向坟中的她深鞠一躬,准备离去。忽然他感觉眼前一黑,瘫坐在坟边。此时,好象隐约听到空中有呼唤自己的声音:“公子,我的夫君,你终于回来看我了。你刚才说要替我报仇,我很感激,也很高兴。不过在你替我报仇之前,我要向你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你能否答应。”李荣宾看看天空中漂浮着的阿芝说:“阿芝,你说吧,你就是提上一百个要求,我也会答应你的。”“夫君,你听着,我要你替我挖掉仇人的眼睛,让他到阴间,永远地失去光明!”“阿芝,放心吧,我一定挖掉仇人的眼睛,让他到阴间永远看不到光明。”李荣宾回答完这句话抬头一看,空中阿芝的影子消失了,李荣宾急得大喊:“阿芝,阿芝,你不能走啊!”然而任凭李荣宾呼唤,阿芝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山谷间,只听到哗哗的流水和李荣宾呼唤之声的回响。李荣宾知道她不可能再回来,带着沉痛的心情,再次拱手向爱妻洒泪而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