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宾哥,以前我一直瞒着你,是怕把实情告诉你以后传出去,我父亲会找上门来再将我喊回去。如今,我在这街上接触了不少人,知道了好多事,我也渐渐长大了,而且我也不应该瞒着我一直相爱的你。”“既然这样,你就痛痛快快把心中的困难之事说出来,也许我还能帮助你呢!”李荣宾关心地说。阿芝靠在三公子身上说:“我本是漫湾村人,我父亲名叫白向忠,母亲叫张连艺,是山上的彝族。我才六岁的时候,母亲因病不幸去世,我父亲因我还小无人照料,便替我娶了个小妈。我小妈来到我家一年后生了一个小弟弟。有了小弟弟后,小妈便开始厚此薄彼虐待我,只要我父亲不在家,她并只给我吃些剩菜残羹,而当我父亲干活回来时,她才赶紧装作关心我的样子拿些好菜给我吃。要是我做错点啥事,她便像头母狮子一样对我又吼又骂,还时常劈头盖脸地打我。我父亲虽然也知道这些事,但为了讨好她,不但不帮我,还时常反过来帮着她一起骂我。父亲这样对我,使我更加的难过和伤心。可以说,这几年我是在我的小娘的虐待中长大的。半年前,我没有告诉父亲,并独自一人来到街上找到我的堂叔白恳,求他收留我,白叔叔知道我的情况后收留了我,让我在他家打个帮手直到现在。”“那你父亲是否来街上找过你呢?”“我父亲虽然没亲自来看过我,但白叔叔说他曾经将我在这里的消息告诉过我父亲。我父亲知道我在白叔叔这里,没有说要我回家的话,只是对我叔叔说要照顾好我,别让我到处乱跑。不过,话虽如此说,但我知道,我那个胆小的父亲,没有我小妈的命令他是不会来找我的。”“那你不想再回到家里和你的父亲一起生活了吗?”李荣宾关心地问。“荣宾哥,说实在的,我每天都想回到家里,和我父亲一起生活。连做梦都时常与我的父亲和死去的母亲生活在一起。然而我又实在怕想再回到那个令我心寒和伤心的家里去。如果我再回去,那种恶梦般的生活又会重新回到我身边。”说完她的两颊已流满了痛苦的眼泪。李荣宾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说:“阿芝妹妹,既然这样,你也别太难过了,虽然现在你已经失去了父母的疼爱,但如今不是有一个人在关心你,疼爱你吗?所以你从现在起,不许伤心,要高高兴兴地去面对生活,好吗?”“荣宾哥,放心吧,有你在,我一定会高高兴兴地生活的。”“另外,我还要告诉你,过两天我要出一趟远门,你要好好呆在你叔叔这里,那儿也不许去。等我去一段时间回来,我就正式请媒人到你家里提亲,把咱们俩的婚事给办了。结婚后,咱们俩生活在一起,有了一个属于我们的家,你就再不用受小妈的气了。你说对吗?”“荣宾哥,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一定在望江楼酒馆等着你回来。可是我听你表弟、陶二他们说,你在滚龙会武馆学期已满,准备带几个弟兄组织一个护路队,就是去做马帮的保镖是吗?”
“是啊!我很早就知道往返于昆明、锦平、南洒、楚托、按板井、磨黑、版纳、甚至缅甸、泰国的马帮,多少年来,由于土匪猖獗,不少利用马帮驮运货物赚钱的商人惨遭抢劫。如今,除了一些有实力的人还在继续做这种驮运生意外,几个人或十几个人的马帮已不敢再做生意了。根据这些情况,我便朦生了一个组织上百人的护路队的想法。以护路队为起点,将来我还要成立自己的马帮商队,发展经济。可我眼下经济薄弱,组织这么多队伍需要上百条枪,买枪需要大笔钱,为此,我曾经去跟二哥商量,让他以自己保安团的身份,替我到县上要些枪回来。有了枪支事情就很快办成了。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二哥听了不但不支持我,还挖苦我说:“你就是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懒虫,整天吃喝嫖赌鬼混,还妄想成立什么护路队,我能相信你吗?像你这样,即使有枪我也不会给你!”当时,我听了很生气,说:“二哥,你不帮忙就算了,说话不要这么绝情,这么难听!”父亲见我们哥俩吵嘴,责备二哥几句:“老二也真是的,你弟弟跟你要枪,你就给他几支嘛,你们仓库里不是还有几支花号枪吗?你拿给他不就得了,用得着说那么多废话吗?”二哥听了我爹的话,不敢再多说话,并令兵丁去仓库里拿了七支破旧的花号枪给我。我知道,凭这几支破旧的枪根本对付不了那些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的土匪武装。所以我决定护路的事暂时放一放再说。我觉得我现在还太年轻,应跟随马帮到外面闯一闯,历练历练,增长一些知识。等这次回来,我再设法多搞一些枪,拉起一帮队伍大干一场。同时,我们俩的事也一并办了,你说好吗?”阿芝听了将身子柔柔地靠进李荣宾怀里,激动地说:“荣宾哥,我知道你是办大事的人,你回来后真的肯娶我吗?”“阿芝,我李荣宾堂堂七尺男儿之躯,岂有说话不算数的道理。我这次要去的地方是缅甸、泰国,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就回来娶你。你一定要好好呆着,等我回来!”说完他深情地看着美丽的阿芝。阿芝听完他的话,动情地点了点头,李荣宾禁不住轻轻将她抱住,激情洋溢,两张滚烫的嘴并轻轻吻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李荣宾在望江楼酒馆吃过早饭后,表弟普天寿因家里母亲生病,不能跟着李荣宾远行。来向李荣宾告辞后和家人一起回了南原村。
李荣宾送走表弟后,准备了些旅行包裹,带着岳从正、柴锦堂、卢永贵、龙增贵、陶二五人来到滚龙会武馆与李帮主道别。李帮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荣宾,你是我这几年所收的徒弟中,最有智慧,最有胆识的一个。我知道我这里池水浅,养不了你这条大鱼,你终于要离开我,回到生活的大海中去磨练。俗语说得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的羽翼渐丰,就要高飞远行了。不过,无论你去得多远,飞得多高,凡事都要谨慎而行;这个世道既复杂又混乱,一路上你只有自己保重自己,艰难而行了啊!”李荣宾听了师傅的话,感激地说:“谢谢师傅指点,弟子谨遵师傅教诲,一定会小心而行的!”“另外就是,如果将来有什么紧要之事想要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师傅一定说到做到。”李荣宾听了帮主语重心长的话,眼睛有些湿润,他感动地走近李有庆,师徒两人相互拥抱,洒泪而别。李荣宾带着陶二、谢林安、柴锦堂、卢永贵、岳从正、龙增贵回到离开了半年多的西牛岭。
李荣宾回到西牛岭后,父亲虽然对他逃婚一事一直耿耿于怀,但也知道李荣宾从小就是个犟脾气,吃软不吃硬,再说他也无济无事,只好将一肚子的怨气咽到肚子里。他知道儿子已经渐渐长大了,要干什么,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不能再向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发脾气了。不过尽管如此,他仍像往常一样,板着一幅严肃生硬的面孔,坐在堂屋前,只顾抽着自己的水烟筒,像根本就没看到儿子回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