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暄回到父亲的卧室之后,立刻把门栓插上,因为嫌油灯太暗灯,随后又拿出手电筒打开,方便自己工作。
然后他又进到飞机里,取出若干药品和医疗器械,开始检查并治疗父亲的身体。
尽管没有大型医疗设备做相关检查,不过在大致检查完伤情之后,他判断救活父亲的可能性至少有五成!
因为父亲原本身体很健康,壮得像头牛,现在血压和呼吸还比较正常,只是有些发烧。只要肝肾器官没有严重受损,救活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里要说一下,很多畜用药物,都是人畜共用。部分药物是牲畜专用药,人是不能用。
他足足忙了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才把手术做完。
由于下午饭未吃,因此他早已饿得头昏眼花,赶紧放好所有东西,开门吃饭。
……
李旭进屋去看了一下张暄的父亲张弘,一见张弘缠着白色的绷带,很有些吃惊。
不过张暄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这是京城新购的纱布,难得一见的新产品,李伯可能没见过。明日,烦请李伯把那五尺未染色的麻布用开水煮过,也一样可用。”
一听京城的新产品,李旭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哪里敢再怀疑?
“唯!大郎,开饭了!”说完,他把煮好的饭菜端了上来,最后自己准备到衙门里去吃饭。
白直有公家给的口粮,平日里都是在衙门吃饭。
通常情况下,别说在这里吃饭,就是在这里煮饭也不行,因为城里面的柴薪一般也要花钱买,外人不能随便用。
张暄赶紧拦住他,说道:“李伯,我看这釜中的粟米饭够两个人吃,你就不要走了,我请你吃饭,顺便请李伯给我介绍一下此地的情况!”
李旭一听,赶紧摆手谦让道:“大郎,这不合适!我们这些下人,哪里好与主人一起吃饭?小人先走了!”
张暄却立马起身拦住他,道:“李伯何必如此客气?你又并非是奴仆,也与我一般是普通百姓,不过暂时在牧监服役而已!这只野鸡我也吃不完,我俩一起吃刚刚好……”
李旭还是不敢:“小人哪里敢与大郎相提并论?大郎是京城县学的学生,今后是要当官的,小人不过是一个农民而已……”
当官?张暄摇摇头。其实在普通农民中,流内九品的官员,自然是当官的就不用说了。
就是普通的胥吏,比如这里的府、史、牧尉、牧长等胥吏,还有县衙的府、史、佐、乡长、里正、村正等等胥吏,也都是“官”!
张暄的父亲是牧尉,比最低等的牧监胥吏牧长(包括牧子)还要高一等,自然在李旭眼中是一个不小的“官”。
老百姓眼中的“官”,与官吏眼中的“官”,其实并不完全相同。
……
经过张暄的挽留,李旭盛情难却,只好留下来陪他吃饭。
张暄看他只低头吃饭,不肯夹菜,又给他夹了一只大鸡腿,这很让他受宠若惊,急忙站起来道谢:“谢谢大郎!”
张暄一见眼前此情景,不由得暗自摇头!心想,我这还只是牧尉的儿子,如果自己当了牧尉,或者是当了流内九品官,那不知道在他们眼中有多高的地位呢!
古代人等级十分森严,的确让后世人不容易理解。
张暄问道:“李伯,如今万安牧监情况如何?”
李旭回答道:“大郎肯定也知道,万安牧监原本是一个有一万多匹马的上等监,不过现在只有马匹二千一百五十匹,牛五百五十六匹,羊一千三百多头。
人员方面,本监一共有两个牧尉,牧长有二十几人,人数并不固定;放牧的奴仆两百六十多人。最近三四年此监运气一直不大好,狼灾、瘟病、雪灾不断……”
张暄听罢李旭的介绍,心想,这确实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地方,不知道父亲为何被调到此处来?
莫不是他得罪了人,被故意调到这里来的?真是太遗憾了!
随后张暄又问了些杂七杂八的情况,李旭一一作了回答,最后突然他又说道:
“大郎,小人曾经听大郎的父亲酒后说过,所谓的狼灾、瘟病、雪灾这些事情虽然存在,不过造成万安监如此颓败的原因,其实主要是人的原因!”
“人的原因?怎么个说法?”
“大郎的父亲酒后曾说,此牧场的大监宋培真颇为贪婪,故意借天灾、瘟病等掩盖某些事情!
就在大郎的父亲说了此事之后不久,他就出事了。其实按理说,大郎的父亲身为牧尉,那几天是不用出去巡查的,因为巡查通常由牧长负责。
此次巡查是宋监临时安排,所以小人倒有些怀疑。不过大郎父亲受伤之后,小人问过他,他却什么也没说。”
李旭看张暄十分真诚,又请他吃饭,就把心中的秘密对他说了。
啊?张暄听罢非常吃惊!难道自己的父亲是被这个宋监故意派出去巡查送死?
嗯!的确有此可能!根据自己所知道的历史经验,若是父亲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或是那个宋监看不惯正直的父亲,想除掉父亲,这种可能还不小。
看来在官场上的事的确非常复杂,任何时候都要小心谨慎。
“还有,小人听说,上面对万安监很不满意,张少卿已经到了宁州城,或许本监的官员会有变动!”李旭继续说道。
张暄一听,张万岁居然到了?那恐怕真的有人事调整。
自己听父亲以前在信中提过,此张万岁职务是太仆寺少卿兼“勾当群牧”,“勾当群牧”意思就是皇帝让他全权主管牧马,直接对皇帝负责。
一般情况下宰相都管不着,更别提他的直接上级太仆卿了。
这可是一个肥缺,如果是想要挣钱的话,很少有位子能赶上它。当然,非皇帝亲信,也不可能干此位置。
既然张万岁到了此地,自己就得好好调查,要是真的那个什么宋监故意陷害自己父亲的话,自己绝对不能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