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辐猝不及防,只能伸出左臂抱住,这下牵动伤势,禁不住惨哼一声。
“我撞伤你了么?”
娇媚的嗓音响起,芈辐才察觉喉结处顶着一把尖刀!
毫无疑问,仇晦跌倒过来是假,想一招毙敌是真。
尼玛!终日打雁,居然被啄了眼睛!
芈辐心中那个窝囊,就甭提了!
仇晦身上一丝不挂,芈辐只能赶紧松开手:“我十多天前摔落山涧,不小心跌断肋骨,与你无干。此地不可久留,我带你出去!”
仇晦一把抓住他:“你身上有伤,出去恐遭不测,暂时留下较好。”
这里恶臭熏天,如何能住人?
心里话不能说,芈辐换了个问题:“晦,你本名叫什么?”
仇晦顿时变得落寞:“我出生不祥,累母早逝,就叫晦吧。”
原来仇晦的母亲难产死了。
芈辐只能再换一个话题:“出去恐遭不测,此话何意?”
仇晦叹气道:“恶贼欲据我为己有,凡接近男子必遭毒手。你虽身手敏捷,然有伤在身,恐非恶贼对手。”
“恶贼是谁?”
这是老问题,芈辐再度问了出来。
仇晦沉默许久,才吐出两个字:“赵危!”
怎么又扯上了赵危?
芈辐本能地警惕起来:“你三个男人都被他所杀?”
“非他本人所杀,乃是使人动手。”
“你如何断定恶贼就是赵危?”
“我首次出嫁,恶贼赵危前来作贺,潜入我房内亲口所言。果不其然,男人迎亲途中,失足坠崖身亡。赵危恶贼一直没离去,凶手必定另有其人。其后两次均如此,恶贼赵危现身之后没离去,但男人在外坠崖身亡。”
“我们出去!”芈辐阴声道:“老子一向不信邪,赵危岂能杀得了我?”
“我身无寸缕,如何能出去见人?”
仇晦终于说出自己的顾虑,芈辐才恍然大悟。
芈辐到外面拿了一张兽皮进来:“此刻是仲秋八月,没有衣裳尚可将就,隆冬时节你如何度过?”
接过兽皮裹在身上,仇晦才低声说道:“每年深秋,会有人送两张毛皮过来。”
芈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令尊不救你出去,恨不恨他?”
仇晦有些诧异:“此地乃赤狄圣地,外人不得涉足。我被囚此地,乃阿翁保全我性命之法,何恨之有乎?”
芈辐猛然想起来:“听令尊说,此地乃赤狄祖先埋骨之所,果真如此么?”
“然也!”仇晦反手一指里侧:“十八具石棺皆为赤狄祖先灵柩,此地原本封印。寨中五老欲令我火焚献祭,阿翁力争用我活殉,方才开启甬道送我进来。赤狄后裔人丁稀薄,祖先遗训不得擅杀女子。如若有人愿娶我为妻,可重见天日。”
虎岗洞居然是一座合葬墓,仇晦是被送进来殉葬的!
芈辐是未来者,哪里能容忍这个?
急怒攻心之下,他脱口而出:“我愿娶你为妻,让你重见天日!”
“公子在上,请受妾身一拜!”仇晦跪倒在地:“妾身乃不祥之人,愿做公子贱役之妾,断不敢奢求平妻之位!”
一直到民国,大户人家的妾室,地位还比不上大丫鬟,《红楼梦》就是范本。
芈辐拉起仇晦:“我叫芈辐,言出必行。离开此地后,如果你另有去处,我会妥善安排。你需要合理身份,我就娶你为妻。不过,我身上不名一文,如果跟着我,你不仅要操持贱役,还要大吃苦头。”
仇晦躬身说道:“妾身被困两年,身上污秽不堪,只怕今晚不能侍奉公子。”
芈辐心道:侍奉个屁呀?老子是不愿看你殉葬,才说娶你为妻,又不是真的想和你那个啥。
“你说得对,我们出去找一处水源,让你好好沐浴一番!”
芈辐片刻也不愿呆了,拉着仇晦就钻进甬道。
刚走几步,仇晦猛然站定身子,在芈辐耳边低语道:“公子,有人上来!”
芈辐侧耳一听,外面果然有动静,对仇晦的耳力暗暗吃惊。
一愣之后,芈辐马上反应过来。
首先,仇晦被关在墓穴中两年,眼睛不能看到外面,把耳力磨练出来了。
其次,芈辐不是原装肉身,而且有伤在身没有训练,不具备特种兵的能力。
“晦,能听出是谁么?”
这个问题不是询问,而是考验的意思。因为他感受到熟悉的杀气,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仇晦凝神听了片刻;“三人即将到洞口,很陌生,非水云寨之人。”
“你留下别动,我出去看看!”
芈辐在腰间一抹,右手多了一把尖刀,标准名字叫容刀、解腕尖刀,俗称牛耳尖刀,长度八寸。
容刀是用来整理仪容的物品,平时修指甲、就餐割肉、缝衣割布。
容刀锋利无比,当然可以杀人。石秀杀嫂子潘巧云、武松杀嫂子潘金莲,还把脑袋割下来,用的就是牛耳尖刀。
施耐庵的老婆肯定姓潘,而且红杏出墙,给他弄回好多绿帽子。所以他对姓潘的女子仇恨滔天,笔下的淫贱女子,全姓潘!
闲言表过,书归正传。
芈辐摸出容刀,不是要整理仪容,同样是准备杀人!
仇晦俯身捡起两块石头:“公子有伤在身,让妾身去吧。如果事不可为,妾身拼却同归于尽,公子趁机脱身而去!”
芈辐心头一热:“晦,在我没死之前,绝不容别人动你一根头发!”
悄无声息游到山洞附近,芈辐发现自己的猜测没错,正是鼓勃和两个强壮小伙子摸上来,距离洞口已经不足五米。
鼓勃是李牧的亲兵右卫令,杀还是不杀?
这个念头一起,马上被芈辐赶走。
李牧死保赵国,站在他本人的立场,当然值得尊敬。站在历史的高度,李牧就是倒行逆施,阻碍华夏统一的罪人。
“不要说区区一个鼓勃,真到了关键时刻,连李牧老子都要杀!谁敢对秦王政不利,阻碍华夏一统,老子杀无赦!”
心中念头不断,鼓勃三人已经到了下方三米之内,芈辐右臂一甩,牛耳尖刀脱手飞出,目标正是鼓勃!
这一下突如其来,令人防不胜防,本应十拿九稳才对,可是出了意外。
芈辐出刀使用力度,是一种严酷训练的职业本能,也就是前一世特种兵的出手力度。没曾想,这具肉身不是他的,无论是臂力、腕力都不对。
飞刀这玩意儿,那真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芈辐瞄准的是对方咽喉,而且找到了提前量。
飞刀一出手,他就察觉情况不对,仅仅割裂鼓勃的左耳朵。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认怂,更不能承认自己出了错。
鼓勃还没反应过来,芈辐顺手抓住齐眉棍,挺身站起大喝一声:“鼓勃,看在大将军李牧面上,老子暂且饶你不死,留下半只耳朵以儆效尤!”
鼓勃伸手一摸,发现半边脸都是血,果真少了半只耳朵,顿时暴跳如雷:“此子有伤在身,上去砍了他!”
两个壮汉一声呐喊,挥舞青铜剑冲上来。
芈辐一棍在手,居高临下,心中大定。
战国时期的青铜剑,最长也不到七十厘米,芈辐的齐眉棍长一百七十厘米,整整长出一米多。
一寸长一寸强,绝对不是瞎说的。
芈辐一招拨草寻蛇分袭二人,右脚同时踢出一块小石头,直奔鼓勃面孔射去。这块小石头,是仇晦此前扔出来的。
芈辐同时对三人发起攻击,就是考虑到斜坡超过五十度,根本无法闪避。
可是,遇到袭击就闪避,这是动物的本能。
鼓勃刚丢了半只耳朵,自然心有余悸。看见小石子飞射而来,本能地往后一仰头,结果身体失去平衡,一个倒栽葱摔下峭壁。
另两个壮汉更是不堪,被芈辐的棍头点中手腕,青铜剑脱手飞出,两个人闪避之际脚下一滑,同样滚下峭壁。
从一百多米高摔下去,而且砸在石头上,三个人都活不了,所以芈辐并不着急。
没曾想,一道人影冲出山洞,就要往峭壁下扑去。
芈辐吓得大惊失色,一横齐眉棍堪堪挡住:“晦,你疯了么?”
仇晦一跺脚,抱着双臂蹲在地上:“公子,妾身要衣裳遮体!”
衣裳,上身为衣,下身为裳。
别说仇晦原本没衣裳,即便有衣裳也不行。
这个时空没有裤子,只有绔(绔,两股各跨别也。没有连裆,只有裤腿)。
仇晦身上什么都没有,临时裹着一张兽皮,此刻猛然往下一蹲,小腹部以下全部露出来!
看见仇晦雪白的双腿,芈辐完全是意外。进而看见大腿根部粉嫩的裂缝,他浑身一颤,差点儿滚下峭壁。
“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把尸体的衣裳剥下来!”
芈辐抓起两块兽皮裹住下身,顺着峭壁溜下去。
看见芈辐狼狈溜下峭壁,仇晦马上醒悟过来,随即红着脸跪坐在地,抓过另外两张兽皮裹住身体。
“刚才在墓**没看太清,原来公子如此年轻英武,居然一招击毙三大强敌。阿翁把我送给他做妾,他都不敢多看一眼。如此正人君子,简直人间难寻。”
仇晦抓起芈辐留下的宝剑,顿时大吃一惊:“此乃秦剑,剑格镂花,剑柄居然象牙装饰,公子乃秦国贵族。嗯?非也!秦国崇尚节俭,兵器朴实无华,公子之剑为何如此华丽?有熊氏芈辐?啊,公子乃楚国王族,为何手持秦剑?”
原本殉葬等死,不仅死里逃生,还嫁给大国王族,仇晦自然满腹碎碎念。
恰在此时,峭壁下传来一声大喝。
仇晦抬眼望去,顿时浑身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