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辐是未来者,知道樊於期出于篡权需要,编造的檄文破绽百出,纯粹是给秦王政泼脏水,目的是宣扬成蟜是正统。
因为秦王政不尊儒,儒家弟子把樊於期的污蔑奉为铁证,在里面添油加醋,秦王政乃至后来的秦始皇,变成了字面上的恶魔。
战国时期没有B超!
即便有B超,也需要怀孕五个月以上,才能鉴定性别!怀孕五个月以上,赵姬躺在床上,肚子也会挺老高,嬴异人压上去会不知道?
即便赵姬怀孕了,吕不韦如何断定是儿子,今后一定当秦王?然后冒着诛灭九族的风险,拿出全部家财去谋国?
即便赵姬提前怀孕再嫁给嬴异人,嬴政“早产”才对。问题在于,赵姬嫁给嬴异人十四个月之后,嬴政才出生!
污蔑嬴政的人为了自圆其说,演绎成“常人十月而生,嬴政十四月而生,分明不世出的妖孽!”
人嘴两张皮,舌头不是个东西!
不光秦始皇被骂,刘彻、曹操、武则天、朱元璋,无不被别人写檄文痛骂。
事实证明,被骂得最很的人,都是最伟大的人物,秦王政就是典型的代表。
芈辐不关心有人给秦王政泼脏水,他关心成蟜究竟如何。
仇陉不负期望,很快就接着往下说。
成蟜逃入赵国,顿时引起廉颇的重视。
秦国日益强大,吞并六国之心昭然若揭。如果给秦国培养一支“反政府武装”,说不定能收到奇效。
经过廉颇极力主张,赵悼王不仅收留成蟜,还赐给饶邑作为食邑。
此后不久,赵王迁登基,好基友郭开被提拔为宰相,和廉颇发生巨大冲突。
春秋战国时期,“忠诚”这个词不存在,因为孔老二鼓吹“学而优则仕”、“良禽择木而栖”(有奶便是娘的文雅说法,尊儒者汉奸必多,才有尊儒国必亡之说)。
有几分本事的人,唯一目的是出人头地,没有爱国观念,一言不合就出走,然后带领别国军队干掉自己的母国,显示自己很有能耐。
廉颇打仗还行,政治上搞不赢赵王迁、宰相郭开,于是逃到楚国苟延残喘,成蟜变成无根之水,眼看要死翘翘。
雁、代郡守李牧被提拔为大将军,和廉颇的战略思维相同,同样看到成蟜身上的潜力,于是更加尽心扶持他(后世的日本鬼子、美国鬼子学会了这一招)。
芈辐直皱眉头:“成蟜还活着?”
仇陉点点头:“成蟜就在水云寨东南六十里的武安堡,手下壮士三千余人。李牧提供军械粮草,派亲兵右卫令鼓勃协助整训。赵危第一次看望公子,随行中年壮士即鼓勃是也!”
芈辐大吃一惊:“难怪那家伙满脸杀气,原来是李牧的亲兵将领!仇兄,成蟜为何能聚齐这么多人?”
仇陉严肃起来:“成蟜之母乃韩国王室之女,秦国去年灭韩,韩军大部投降,少数贵胄子弟逃入此地。经赵危、鼓勃游说,大多投入成蟜门下。公子于坠马涧中伏,乃成蟜派细作潜入杨端和大营得知消息。五年前王翦、蒙骜十万大军覆灭,同样是成蟜事先查明进军路线,李牧得以在肥邑设伏。”
芈辐勃然大怒:“成蟜国贼,我必诛之!”
仇陉看看左右没人,才低声说道:“水云寨不可久留。让公子娶小女,实则是脱身之计。见到小女之后,公子带上她赶紧逃吧!”
芈辐大感奇怪:“为何要逃?”
“公子,总令主皋侑被赵危蛊惑,与成蟜合纵袭扰秦军后路。赵危命人救回公子,乃成蟜指令,欲用公子要挟令尊昌平君,因而囚在山洞内,命我就近监视。让公子娶小女,乃使公子趁机脱身,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和令媛一走了之,你如何交代?”
“公子无须担忧。我手中虽无实权,然祭祀祖先、驱逐邪祟、救治将士,则非我不可,皋侑不敢把我如何。”
“我没有抛弃朋友,独自逃命的先例。再者,若我娶了令媛,你就有岳父之名,我岂能不顾而去?”
仇陉差点儿要跪下:“我唯一牵挂者,仅小女一人。公子能带小女逃生,已是莫大之恩。小女乃败柳残花,为奴为妾悉听尊意,万不可窃据妻位,玷污公子令名。”
“非也!”芈辐断然摆手:“我眼中众生平等,没有奴婢一说。救出令媛之后,一切由她自主。我只会玉成其事,断不会干预!”
仇陉慨然道:“公子胸襟,陉不及也!果如是,公子莫离开虎岗洞。此地乃赤狄祖先埋骨圣地,赤狄后裔无人敢在此动刀兵。为免人生疑,我先去也。”
匆匆一抱拳,仇陉飞速下山。
看着仇陉仓促离去的背影,芈辐心道:仇陉说这么一大堆,原来是在试探!
既然已经答应对方,此刻就没有退路。
芈辐抬头打量,虎岗洞大约百十米高,坡度超过五十度,部分地段近乎笔直。
如果没有受伤,如果是原来的肉身,芈辐凭借攀岩技巧一点不难。
今时不同往日,左肋一根肋骨受损,刚刚矫正愈合。还有,熊挈的这具肉身不到一米七,虽然在这个时空算得上高大,但比芈辐原来的身高差了十厘米。
值得庆幸的是,熊挈才十九岁,而且常年练剑,肉身的力量、柔韧性并不差。
把弓箭、兽皮用绳子一头捆好,芈辐把绳子另一头捆在腰间,利用宝剑和齐眉棍借力,总算攀升到虎岗洞前。
虎岗洞入口很小,直径大概只有一米左右,几乎要爬进去才行。
把下面的东西拖上来,芈辐出声打招呼:“仇晦,我奉令尊之命前来探视。”
等了半晌没声音,芈辐探身来到洞口。
呼的一声,里面飞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差点儿就砸中芈辐的脑袋。
一声娇叱传出洞来:“恶贼!你变换嗓音,就能骗过我么?”
芈辐皱眉躲在洞侧,心里直打鼓:仇晦口中的恶贼是谁呢?仇陉没说实话,这里面似乎还有故事!
“我不知道恶贼是谁,令尊把我送到洞口下方,此前刚刚离去。如若不信,这里有令尊留下的弓箭。你莫紧张,我人不进去,把弓箭扔进去让你看。”
芈辐把弓箭扔进去之后,依旧换来骂声:“恶贼,如此羞辱我,必定不得好死!”
让对方鉴定弓箭真伪,居然换来一阵痛骂,仇晦是不是被关傻了?
芈辐百思不得其解,更无计可施。
尼玛,惹不起还躲不起啊?
芈辐把牙一咬,在洞口外侧摊开兽皮,然后躺下养神。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十四天,翻山越岭几个小时,芈辐早就疼痛难忍。
过了十多分钟,洞内传来声音,没有原来的火气大:“恶贼,你走了么?”
芈辐没好气地吼道:“早走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洞内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听嗓音,难道你真不是恶贼?”
芈辐一肚子火气,扯开嗓门大叫:“你错了,老子是天下第一恶贼!”
噗嗤,洞内传来一声娇笑:“满口污言秽语,你果真不是恶贼,进来吧!”
芈辐顿时满头包:满口污言秽语就不是恶贼?尼玛,这是什么神逻辑?难道恶贼都彬彬有礼,好人才污言秽语吗?
“免了!老子宁愿在外面看风景,也不愿挨石头!”
“我两年没见外人,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对方语气近乎哀求,芈辐顿时怒气全消:“仇晦,你口中恶贼究竟是谁?”
洞内叹息一声:“往事已矣,徒言无益。人不人,鬼不鬼,我此生休矣。你不愿进来,不说也罢。”
芈辐心头一动:总令主皋侑说过,要想仇晦重见天日,自己就必须进入洞内。听仇晦的口气,她知道这个规矩。
想到这里,芈辐试探道:“令尊让我带你逃走,你以为如何?”
洞内又怒了:“我虽然不肖,绝不做有辱祖宗之事!”
芈辐暗道:仇陉已经把你许配给我,老婆跟着老公走叫夫唱夫随,怎么变成有辱门楣的私奔?
“既如此,我只能进来了!”
芈辐苦笑一声,躬身进入洞口,顿时吓了一跳。
洞口直径一米多,进去之后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偏着身子往里挤。
走了不到两米,芈辐发现洞口并非天然形成,是被人用巨石堵住,扔进来的弓箭就掉落此处。
窄窄的通道黑魆魆的,还不知道有多长,仇晦根本不可能看见弓箭。
芈辐心头明悟:难怪仇晦此前说我羞辱她,果然是在羞辱对方!
又走了几步,芈辐心头一凛:通道如此逼仄,仇晦此前扔出石头却精准无比。说明仇晦并非弱女子,手底下的暗器功夫很厉害啊!
摸黑走了五米多远,芈辐一脚踏空,掉进一个黑暗空间。
幸亏他乃特种兵出身,反应非常敏捷,总算没有摔跤。
“你此前污言秽语,我故意不提醒,没曾想你身手如此厉害。”
黑暗中响起一声娇笑,把芈辐吓了一大跳——这个声音就在他右手边,几乎紧贴着耳朵说话!
芈辐紧闭双眼,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睁开,勉强适应了洞内的黑暗。
利用通道传来的微弱光芒,芈辐看清眼前的一幕,顿时血脉喷张。
一个全**子,左脚被链子锁在山壁上,链子长度不足五十厘米。
由此可知,过去两年来,仇晦吃喝拉撒睡,就在直径一米之内!
想到这里,芈辐顿觉臭气刺鼻欲呕。
幸亏他是特种兵出身,总算勉强忍住。如果真吐出来,是对仇晦的极大羞辱!
哐啷,芈辐拔出宝剑反手劈出。
咔嚓,火星四溅之下链子已断!
呼的一声,仇晦站立不稳,整个人跌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