缑玉答非所问:“公子,你回来之时浑身是血,夫人吓得哭晕过去——”
仇晦笑骂道:“胡扯!你心情激荡不辨真伪,以为公子阵亡,要撞死在巨石上,扯我干什么?”
缑珠反呛道:“若非我抚摸公子心口,察觉平安无事,夺下夫人手中宝剑扔掉,还能说话么?”
芈辐这才明白,自己昏睡不醒,三女差点闹出大乱子。
经过三女罗嗦半天,芈辐才弄明白是怎么回来的。
芈辐杀两三百人不眨眼睛,还在尸体旁边酣然高卧。冯劫、狄成等人手持宝剑,在一旁虎视眈眈,严防有人对芈辐不轨。
水云寨的人虽然彪悍,毕竟是一群百姓。
芈辐这种杀神谁敢靠近?谁又敢惊动他?
战场打扫完毕准备返回,芈辐还没睡醒,所有人都傻眼了。
小家伙冯劫灵机一动,割开一顶帐篷铺在芈辐身边。等了小半个时辰,芈辐翻身的时候滚到牛皮上。
狄成小组十个人抓着牛皮抬起来,冯劫小组持剑在前面开路,一路悄无声息送回山洞。
仇晦端来一碗肉羹:“公子,你昏睡一日夜,狄成、冯劫等人一直在洞外守卫。赶紧喝掉肉羹,起来沐浴更衣,也该让他们休息了。”
芈辐一掀兽皮坐起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赶紧重新躺下:“肉羹放下,把我衣裳拿来,你们都出去!”
妹妹缑玉掩口笑道:“公子浴血奋战,一人杀退千军,是何等英雄豪杰?公子身上被擦洗三遍,我们更换六盆水,现在害羞有些晚了。”
说着说着,三女抓起兽皮扯开,处男肉身彻底曝光。
不对,芈辐的灵魂是处男,肉身熊挈虽然才十九岁,却在十七岁娶妻,如今有一妻二妾,生下一儿一女。
芈辐反抗无效,只能任由三女摆布。
仇晦绝对是贤妻,执意亲手喂肉羹。
缑珠、缑玉给芈辐擦身子,居然好奇地捏他第五肢,立马就一柱擎天,三女笑成掩口葫芦。
芈辐拼命转移注意力,瞥见床尾三口箱子,大感奇怪:“那是什么东西?”
仇晦解释道:“赵危中军帐被焚毁,一百斤黄金、五箱绢绸、一箱奶疙瘩完好。此次退敌,乃公子一人之功。经寨老议定,黄金、奶疙瘩、战马属于公子,另外分配一箱绢绸,五百斤黄米(稷)、二十斤盐巴。”
奶疙瘩就是干奶酪,属于秦国、赵国的上乘军粮,军官才能享用。
“大战获胜,乃全员之功。奶疙瘩给你们留下做点心,盐巴留五斤,黄米留一百斤,你们分别取一匹绢绸、五斤黄金。战马我们留六匹,狄成十三人每人分一匹,余下物品退回寨内。晦,立即去办!”
仇晦起身出去,缑玉嘟囔道:“据狄成所言,缴获物资超过水云寨五年所得,乃公子拼死血战得来,水云寨理应格外奖励才对,何必退回去?”
“错!”芈辐严肃地说道:“大巫仇陉战死,余下六妻十二妾要抚恤,近百人死伤也应抚恤。潞氓身中两箭死战不退,其他立功人员、参战人员理应奖励。因之故,一切缴获归公,才能服众。”
时间不长,仇晦返回来:“公子,命令已传达,狄成、冯劫不肯离去。”
芈辐眉头紧锁:“冯劫年幼,留下尚可,狄成乃水云寨中坚,留下成何体统?”
妹妹缑玉对芈辐耳语道:“狄成、潞氓,都曾追逐夫人,可惜比武失败,被别人拔得头筹。他以为奇耻大辱,不能释怀。公子拯救夫人、传授剑法、一人破千军,狄成发誓终身追随,护卫夫人周全。”
把自己女人的追求者留在身边,真的好吗?
芈辐感觉怪怪的:“狄成老大不小了,难道还没有妻室?”
姐姐缑珠笑道:“他曾立下誓言,非夫人一般美人不娶。”
芈辐笑问仇晦:“晦,水云寨除你之外,妙龄女子谁最美?”
仇晦俏脸通红,两只手不停绞衣角:“寨中美女上百,妾身蒲柳之姿,容颜渐老,自惭形秽犹嫌不足,何敢以美人自居?”
芈辐眉头一皱,顿时计上心来:“既如此,你尽快给狄成物色一房妻室,趁大胜喜庆之际成婚。我再传他三招剑法,作为新婚贺礼!”
“妙哉斯言!”
仇晦一愣之后雀跃而去。
在缑珠糊弄下穿好衣袍,芈辐吩咐一声:“玉儿,让冯劫进来见我。”
缑玉大感诧异:“公子内室,谁敢进来?”
芈辐扫了一眼,双胞胎衣裙不整,双颊酡红,的确不能见外人。
“珠儿、玉儿,你俩年纪尚幼,今后不能恶作剧,听见没?赶紧整理内务,我出去转转。”
缑珠、缑玉掩口笑道:“喏!”
明知俩女阳奉阴违,芈辐也无可奈何。
来到洞外,芈辐才发现搭建一顶帐篷,冯劫在洞口按剑而立。
“冯劫,立即进帐篷睡四个时辰,今晚有要事让你去办!”
“公子,两班对换,我昨夜睡过,不困。”
芈辐吃了一惊:“两班对换,难道帐篷中还有别人睡觉?”
冯劫点点头:“黎木、妫泽二人夜班,此刻正睡觉。呃,我们三人夜探敌营,已结为生死之交,永不分离。”
黎木、妫泽,就是昨夜练刀法的两个人。
芈辐心中一动:“冯劫,到下冲寻找总令主隗瑕,挑选十杆长殳回来,我传你们真正的厮杀武技,快去快回!”
冯劫是少年心性,一听传授武技,如飞也似狂奔而去。
芈辐来到悬崖边盘膝坐下,迎着晨风在地上写写画画。
原来,听说自己沉睡一天一夜,芈辐心中暗暗吃惊。
赵危大败而去,公子成蟜会如何处理此事?大将军李牧、副将司马尚得到消息,又会如何处置?
水云寨毕竟是老百姓,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之中不能自拔。如果对方兴兵报复,岂不糟糕之极?
后世居心叵测之徒诋毁秦始皇,杜撰成蟜仁慈善良,全是鬼扯!
成蟜,狗屁不通的二世祖,顶着长安君的名头,在秦国没担任任何职务,没做任何事,十七岁发动兵变,然后叛逃赵国,协助廉颇、李牧对抗秦军。
成蟜这种不知廉耻、卖国图存的败类,芈辐正眼都不会瞧一下。
李牧、司马尚,是和匈奴、林胡经年血战的将军,名扬千古的人物,芈辐万万不敢掉以轻心!
让仇晦去给狄成相亲,芈辐是故意为之,目的是搞得风风雨雨,让有心人把消息传出去,看看对方如何应对。
要查明对方的动态,自然要派人出去,芈辐就想到了冯劫。
深入敌境当侦察兵,挎刀背剑等于插标卖首,所以他想到了长殳。
冯劫气喘吁吁扛着一捆长殳回来,芈辐一看之下大喜过望:十杆长殳全是暗金色枣木杆!
枣木,又叫赤金檀,木质细密,坚硬无比,连虫都蛀不动。后世《隋唐演义》描写单雄信,兵器就是金钉枣阳槊。槊,就是长殳,两头包铜锥的长棍。
芈辐砍断两把青铜剑,终于截断六根长殳:两米四长三根,一头带铜锥,实际上是一杆长枪;一米六长三根,标准的齐眉棍。
“冯劫,把黎木、妫泽叫起来,我传你们六招棍法!”
一听要传武技,冯劫立马一声唿哨,帐篷内冲出两人。
冯劫一摆手,三个人齐唰唰跪下。
芈辐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磕了九个响头:“公子不以我等为卑微,亲传万人敌之旷世绝学。我等愿舍身相随,永为家将。如违此誓,乱刃分尸!”
芈辐本想阻止他们磕头,转念一想随即沉声说道:“既入我门,当谨遵三条:不侮辱妇女,不欺凌百姓,不出卖兄弟。”
三个人再次磕了一个响头:“喏!”
“起来吧!”
芈辐左脚一勾,一根齐眉棍到了手中:“我使六招棍法,看仔细了!”
三个少年瞬间眼冒金光。
芈辐沉肩塌腰展开身法,手中长棍上下飞舞,劈、刺、扫、崩、撩、点,六种变化环环相扣。
收棍站立,芈辐才做解释:“天下兵器,万变不离其宗,长棍是兵器的祖宗!这六招棍法,又是所有招式的祖宗。学会招式有用么?没用!要想发挥招式的威力,首先要磨练身法、步法。因之故,你们首先要看我的脚,然后看我的腰,再看我的双臂,最后看长棍。”
解释完毕,芈辐再次展开棍法,都是慢动作,反复施展九遍,才收棍问道:“记住没有?”
三个少年抱拳躬身:“铭记于心。”
芈辐反手一指:“每人一长一短。长者叫枪,马背上用,枪法改日再传。短者叫齐眉棍,呃,你们身材不够高,叫长棍,步战用。现在,领回自己的兵器!”
说到这里,芈辐冲着洞内叫了一声:“珠儿,立即给他们准备午餐,另外给每人四块奶疙瘩,作为路途充饥之用。”
此后的午饭,芈辐和冯劫、黎木、妫泽一起吃,低声解释一些侦察兵的常识,让三个少年大感新奇,顿时跃跃欲试。
芈辐最后说道:“你们扮作猎人,带上长棍和猎弓靠近武安堡,发现异动马上回来向我禀报。武安堡距此六十里,给你们四天。到时不回来,我就离开此地了。”
目送三个少年离去,芈辐才稍稍安心,开始思考离开之前的各种步骤。
还没等他想出名堂,仇晦满面春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中年男人、一群妙龄女人。
缑玉抱着芈辐的左臂,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芈辐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