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令人目盲[1];
五音令人耳聋[2];
五味令人口爽[3];
驰骋畋(tián)猎[4]令人心发狂[5];
难得之货令人行妨[6]。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7],
故去彼取此。
【白话】
缤纷绚丽的色彩让人眼花缭乱;
嘈杂纷乱的音乐让人听觉失灵;
味道厚重的食物让人口不辨味;
纵情于狩猎玩乐让人内心狂乱;
难以得到的宝物使人行为不轨。
所以,圣人只求维持基本的生存需要而不沉湎于感官的享受,因此要有所取舍。
【题解】
本章老子告诫统治者,不要沉湎于外在感官享乐,否则会伤及自身。
老子所崇尚的是“为腹不为目”的生活,只有保持清心寡欲的生活习惯,才能够让人们的感官保持住为维持基本生存而服务的功能。
【慧海拾贝】
成由勤俭败由奢
老子对统治者提出了“为腹不为目”的劝告,告诫统治者只求维持基本的生存需要,不要过分追求外在的感官享乐。这句话启示我们“成由勤俭败由奢”。
“成由勤俭败由奢”,古今中外很多事例都证明了这一点。
乔治·华盛顿(1732—1799)享有“美国之父”之称。1789年,在美国立国后的第一次大选中他以全票当选为美国总统,之后,又于1793—1797年连任,但他拒绝蝉联第三次,这就形成了美国总统任期一般不超过两届的惯例。
在他16岁时,他本可以过悠闲的生活,可是,他却选择了艰苦。他主动要求参加勘探队,到弗吉尼亚的大河谷去进行勘探。白天,他和勘探队员们顶着烈日,在河谷、土坡、丛林里穿行测量;晚上,在荒野里燃起篝火,裹着爬满臭虫的破毯子露宿。有时整天冒雨在泥泞的道路上行进,有时睡得正香,帐篷却被大风刮翻了。
艰苦的生活锻炼了他,华盛顿19岁就当上了少校级的副官长。他潜心地阅读军事著作,虚心学习武器的使用和战术的运筹。
在抗英的战斗中,刚开始,华盛顿的军队处于劣势,伤亡很大。他的军衣被打穿四个洞,两匹马也先后被杀,最后他的队伍终于打败了敌人,而他本人也赢得人们的爱戴,使他在后来能被推举为抗英独立战争的总司令,成为改变美国历史的重要人物。
越王勾践通过“卧薪尝胆”,给我们很好地演绎了“成由勤俭败由奢”的故事。公元前496年,吴王阖闾派兵攻打越国,但被越国击败,阖闾也伤重身亡。两年后阖闾的儿子夫差率兵进攻越国,会稽之战越王勾践的军队全军覆没,越王勾践也被押送到吴国做奴隶,勾践忍辱负重伺候吴王3年,饱受侮辱,赢得吴王夫差对他的信任后才被放回越国。
勾践回国后,不忘在吴国所受的屈辱,他表面上显示出对吴王的服从,但暗中训练精兵,强政励治并等待时机反击吴国。勾践因害怕自己会贪图眼前的安逸,消磨报仇雪耻的意志,所以他特意让自己经受磨难。他晚上睡在柴草上(古时叫薪),又在屋里挂了一个苦胆,他不时会尝尝苦胆的味道来提醒自己。
经过越王勾践的励精图治,越国逐渐强大起来,最后找到机会,终于灭了吴国。
“成由勤俭败由奢”。我国西周时期的周幽王就败在了奢侈上。
当时,周幽王得到了一个名叫褒姒的美女,对她百般宠爱,以求博得美人的欢心。但褒姒自进宫以来从来没有笑过一次,这种“冷美人”让周幽王爱不释手,整天围着她转。周幽王为了博得褒姒的开心一笑,想尽了一切办法,可任凭幽王百般讨好,褒姒仍然对其不理不睬。褒姒越是冷淡,幽王对她越有兴趣,只是苦于想不出对策而急得团团转。为此,幽王竟悬赏求计:谁能引得褒姒一笑,赏金千两。这时有个佞臣叫虢石父,替周幽王想了一个主意,提议用点燃烽火台的方法试一试。
在古代,烽火本是当敌寇侵犯时发出的紧急军事报警信号。西周为了防备北方少数民族犬戎的侵扰,在镐京附近的骊山(今陕西临潼东南)一带修筑了二十多座烽火台,每隔几里就是一座。一旦犬戎来袭,首先发现的哨兵立刻在台上点燃烽火,邻近烽火台也相继点火,向附近的诸侯报警。诸侯见了烽火,知道京城告急、天子有难,就会率兵赶来救驾。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周幽王居然采纳了虢石父的建议,马上带着褒姒,由虢石父陪同登上了骊山烽火台,命令守兵点燃烽火。一时间,狼烟四起,烽火冲天,各地诸侯一见警报,以为犬戎打过来了,迅速率领本部兵马急速赶来救驾。可是到了骊山脚下,连一个犬戎兵的影子也没有看见,只听到山上一阵阵奏乐和唱歌的声音,一看是周幽王和褒姒高坐台上饮酒作乐。诸侯们方知被戏弄,怀怨而回。褒姒见千军万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如同儿戏一般,觉得十分有趣儿,终于禁不住嫣然一笑。周幽欣喜若狂,立刻赏虢石父千金。
然而,褒姒这一笑仿佛为西周的灭亡带来了信号。此后不久,犬戎果然来犯,周幽王惊慌失措之中点起了烽火,可诸侯们由于上过一回当,再也不相信他了。于是,犬戎一路上烧杀抢掠,最后杀死了周幽王。西周几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要以史为鉴,时刻牢记“成由勤俭败由奢”,崇尚勤俭,远离奢靡,使自己的事业长盛不衰。
注释
[1].五色令人目盲:五色:青、赤、黄、白、黑。这里指缤纷绚丽的色彩。目盲:喻眼花缭乱。
[2].五音令人耳聋:五音:宫、商、角、徵(zhǐ)、羽。这里指嘈杂纷乱的音乐。耳聋:喻听觉不灵。
[3].五味令人口爽:五味:酸、苦、甘、辛、咸。这里指味道厚重的食物。口爽:口疾,这里指味觉失灵。
[4].驰骋畋猎:驰骋:马疾行。畋猎:打猎。这里指纵情狩猎玩乐。
[5].令人心发狂:使人内心放荡而不可抑止。
[6].行妨:妨,伤害、妨害。妨害操行。
[7].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圣人只求维持基本的生存需要而不沉湎于感官的享受。“腹”代指基本生存需要。“目”代指感官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