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天涯客栈(三)
这是台上已经开始排起了队,秦佳竹凑到李正严旁边问道:“这头牛儿,是不是牵的对面酒馆的?”
“这哪儿能啊?这就是昨儿咱家刚杀的那头么。”李正严正气到。
秦佳竹楞了楞,突然急道:“你是不是傻?只知道这头牛多少钱不?那咱亏得钱怎莫办?这样不是一个月盈利额都没得了?”
李正严倒是也没慌:“欸不是,老板娘,你听我说,这正是宣传咱家客栈手艺厨艺的大好时机啊!你想啊,对面搞得那些虚头巴脑的,不是倒酒就是跳舞的,哪能比手艺来的直接呢?再者说咱也不能偷别人家牛是不?”
秦佳竹稳了稳情绪:“偷当然是肯定不能偷的,但是亏损的数字是改不了的,从你工钱里面扣,分月扣,一月还扣不完了,之前说你烂石头脑袋你还不信,在这看表演的,九九CD是本地的,都有自家的你能指望他们天天来吃饭还是帮咱宣传?”
说罢从李正严手中抢过一串撒好盐料的肉串。李正严也一时挤不出话来,肯定也不会回嘴。
“算咧算咧,宰都宰了,也没办法咧,好好做吧,起码也能提升提升名望。”说完便走了下去。
见老板娘没有要处罚自己的意思,也就放心了。
广场上大伙儿其乐融融。
伊路恩拿了一大块烤腿,吃的满嘴都是油,那是李正严特意给他烤的,毕竟哈喇子已经流的像瀑布一样了。
“彤彤,来,这块儿是你的。”李正严凑到蕊彤旁边,笑眯眯的递了一块儿肥而不柴、烤得酱香四溢的大肉块。
“你是不是又想让我胖了,然后没人要我你来娶我了?”蕊彤一把抢过烤肉:“掌柜的,我们一起吃。”
最后蕊彤和秦佳竹一起享用了起来。
“李大厨儿~咱的呢?”李墨白搓了搓手。
李正严手里本来拿着三块,由大到小,最大的给蕊彤,然后给秦佳竹,最小的串串给李墨白。
“给给给!”李正严把串儿塞给李墨白:“不用客气哈!”
“小李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李墨白也倒是接了过来,口头上说一句,也没和李正严计较这些小事。
“墨白叔叔,给你吃!”伊路恩站在旁边,将自己烤腿没吃过的那部分摊出去。
“哎,小伊真乖。”李墨白摸了摸伊路恩的有些长的褐色头发:“你吃吧,叔叔今天不饿。”
伊路恩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哦了一声,然后回头悄悄在人群中寻找着丹尘的身影。
丹尘就是在远处看着,现在不太想过去,往往在他脆弱的时候,这个男孩就离人群很远。
空气中酒肉飘香,远处众人热闹着,好像又有人上了台,像是在变戏法,又好像是在说书一样在桌前比划着什么,各种各样的人一桩接一桩,这样看着,这个好似不起眼的平凡商集区,其中的居民好像都能歌善舞一样。
天空中,太阳灯微微闪动,这是光时将近的预告。
时间早已到了晚睡之时,人群也开始准备四散。
看着客栈一行人已经准备了离开,又好像在找自己,丹尘便绕了过去。
“要走了吗?”丹尘从人群中钻出,对众人说道,换回了一副笑嘻嘻的脸,这表情倘若熟人在一旁,免不了一顿调侃。
“你去哪里了嘛?”伊路恩抢先说。
“嗯.......肚子有点疼.......”丹尘应付一了一下。
其他人也不好多问什么,秦佳竹说:“我们还说找你呢,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天灯熄了就不好咧。”
走在之前回去的路上,缤纷流彩的灯笼好像更加明亮了,也更加朦胧了。
李墨白好像喝了些酒,跑来丹尘旁边搂着说了些话。
“丹尘小兄弟啊!我觉得啊,你人挺好的,就不和你扯那些客套话了。有些问题啊,老夫想你和探讨探讨。”李墨白划着打手势说道。
伊路恩一路上扯着丹尘的衣角。
丹尘回李墨白:“您请说。”
“我啊,虽然是个穷酸书生,但是,我觉得,我也是有一些不同凡响的思想的!我啊!从年轻的时候,就想要写一部书,全文完美,结构紧凑,缺一不可,内涵深刻,意义厚重。”
“写出了吗?”丹尘问道。
李墨白手臂摇摇晃晃摆了摆:“没有,没有灵感!想法不充裕!不行不行。”
叹了口气,李墨白继续讲:“唉,这个哲理思想的表达,实在是考究,写的太白别人看不懂,写的太深,别人也看不懂,但是又不想放弃其中的意义,所以还是等着我那个恰当的想法出现吧!”
石板路上,灯光由红色、橙色变为黄绿、白色。
“关于什么的想法呢?”丹尘问道。
李墨白继续说:“我怀疑啊!我们这个世界!是假的!”
顿了顿,似乎在想些什么:“我觉得啊!这个是世界!是被设计好的!这样说应该更加恰当些,有些事情,可能没有办法改变,像是意外事故,想小李把咱客栈的牛给大家烤着分了!”
“那......李先生的这番话,是否也是被设计好的呢?”丹尘问道。
“当然不是!这是我经过多方面思考,长时间积累而得出的大猜想!这就避免了大部分的巧合性!”李墨白一本正经的说道。
丹尘继续追问:“那为什么不会是长时间设计好的呢?”
“欸,这好像也有可能,但是不值当,这个部分我自己也应该有参与,欸,也不对,我没有参与感,还是不对,活着,应该就是一种参与感,嗯......那么说明,有些东西,是可以自己决定、改变的,不对不对,对于个人来说还是太渺小了......”
丹尘听着,说道:“先生所讲确有些道理”
......
众人一路闲谈,回了客栈。
客栈的大伙儿走向一楼客堂的外门去往后院,哪里的三小间平房是他们起居的地方,一间男一间女,一间灶房。
李墨白依旧勾搭着丹尘的肩膀,说的话的不多了,看样子是困了:“小丹啊,我——就不送你——上去了——后院有口井,你——自个儿打水吧,房钱——就不要你的了,明儿个请你吃——好吃的——我掏——钱。”
丹尘别了其他人,对伊路恩挥了挥手,没说什么。
去二楼客房,梦后是木盆,到楼下后院打了水,再回到客房,做好洗漱,下楼倒水,碰巧在后院遇到蕊彤和秦佳竹在盛水,秦佳竹当即说道:“刚刚老李说的免房钱的事……”
“噢,之前给了他一块儿翠墨玉珠,拿那个抵钱应当怎么都够了。”
秦佳竹眼睛闪了闪:“啥时候的事嘛,他都不告诉我……那这样还真是招待不周了……”
“没事,只是希望你们之后照顾好小伊……我先上去了……”
“诶——好。”秦佳竹轻声应道。
虽然说,秦老板爱财,但也不是那么的财迷,那也的确是作为一个生意人应当有吝啬,但似乎也不是打心底里的财迷,倘若真的爱财,相比可能就会以各种方式坑蒙拐骗了吧。
事实上,这家天涯客栈对于一些旅人,即使赊账也不会过分追究。
心口还是很闷,闭上眼,总是冒出很多杂乱的画面,关乎未来的。
自己将要去哪儿,要做些什么,会遇到什么事,什么人,但想象中这些都变成了悲剧,事情突然转折好像在一块画布上面,无数线条勾勒出一幅美好篇章后,瞬间变成暗红色,心里隐约的对叛乱领主澜亚产生了一种畏惧,像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梦魇一般。
梦里,丹尘驻足一线小溪中,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天空以序幕的速度昏暗下来,小溪的尽头,水流变成鲜红色,慢慢吞噬着清澈的溪水,丹尘想离开这弯小溪,但好像双脚都没有知觉了,那红色的水似漆,似血,但却冰凉无比。
丹尘挣扎着想要离开,但始终迈不开步伐。
远处的血水流动着,形成一个人影,梦境整个的变成了猩红。
人影慢慢凝聚出面容,那是澜亚,他嬉笑着。
说道:“你是杀不掉我的!”
满头冷汗,丹尘突然惊醒,猛地坐起来,全身都好像湿透了一样,身体里滚烫滚烫的。
透过窗,外面的街道已经看不清路径,寂夜无声。
被这样一吓,心态反而平和了许多。手臂往墙上猛的一锤,闷响一声。
稍稍有些冷静下来想一想,这次旅行最初的目的不就是要摆脱那些痛苦吗?这只是一个开头而已,这也是自己最不能崩盘的时候。
虽然这开头的痛苦来的突兀,沉重。
丹尘闭着眼睛,不停的深呼吸,刚刚澜亚的声音是如此真实,好像一道力场紧紧压着自己,而他就在耳边轻语挑衅。
澜亚还活着吗?那应该是不可能的了,所有情报都显示之前指向丹尘目前所在的区域是澜亚的唯一藏身地,而一年多的搜查也明确了雨村的澜亚便是真正本体,在此澜亚寄生体的者之核已经破碎,已无存活可能。
虽然弑天剑已经破碎,但是澜亚即使如同之前在此复活,也不可能恢复巅峰实力,想着,丹尘还是在心里给自己鼓励。
“决不能被这个人打到。”
什么都别想,闭着眼,等待黎明吧。
浅层的睡梦中,世界颠倒过来了,丹尘看见了海,在梦里第一次见到海,蓝蓝的一片,好像深色的晴空。丹尘的家乡叫做清龙,是天云南诏这个大州的一个小村镇,但但自己是在另一个地方长大的,但不久后也前往了云御之城,在这些地方的日子里,丹尘都没见过无云的天空。天云南诏的天空总是布满白云,偶尔能看见一抹蔚蓝。
或许大海的样子,就是像是没有云彩的天空吧。
在梦里,大海和大地倒转了过来,就好像天空和大地相互翻转了一般,想看海,那就去大陆东边的长风津大州吧,那里的东边,是最广阔,无边无际的泷腾大洋。
丹尘默默把长风津标记在了自己内心的地图上,当然还有梦朝歌二都府,因为到时候那里会有厨神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