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气质比相貌更容易让别人记住,李剑秋虽然不能像中级武圣哪有随意改变相貌,不过丹道即将圆满的他却能轻而易举的改变自身气质。气质一改,整个人都会大变样,不是朝夕相处的身边人很难认出来。
“木子,带上你的人准备上武场操练了。”收了重礼的许大人对他很是照顾,一连几天都会叫人来提醒他。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奔波一生为钱财的凡人。
“大家都醒醒,起来操练了!”
木子一喊,同个营帐里的五个人打了个激灵,翻身一挺,手脚极为麻利的穿戴起厚重的牛皮甲,配好大刀。
“种地,你也动作快点,再晚上一刻钟,我们都得挨打!”木子催促道。
种地是最早起床的人,但是他的动作却是最晚的,原因就在于他的左手断了,据说是一年前巡逻边境给越国的游寇一刀砍断的,右手也不灵活,缺了根小指,是三个月前不小心弄脏了一位百夫长的绸缎衣衫惹恼了他,结果给当着几十号人的面用把钝刀子一点点切了下来。
种地出身于北方的穷苦人家,是半老的母亲一手拉扯大,长大后来南方寻找生父,用尽了盘缠没点消息,恰好赶上沧州招募新兵,就来到这儿了。毕竟是北方人,又没钱没势,人生地不熟,而沧州的军营多是南方人,地域歧视严重。种地这三年一直被人排挤,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尤其在惹恼百夫长后,同个营帐的人纷纷羞辱捉弄他来向百夫长示好。
“好了,马上好了!”种地急忙把擦光亮的大刀配上,这是他唯一的东西,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每日天不亮就早早起床擦拭刀身。
木子他们的营帐里武场有四五百步远,其余几个人早就走到了,木子想护住这个身世可怜的种地,每天都特意等他一起去。
“伍长,今天我又拖累你了。其实你真不用等我,没事的,顶多挨上十棍子,我皮厚不怕的。”种地满是歉意,要不是有这位新来的伍长护着,自己不知道还得受多少欺负。
木子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笑道:“就你那身子骨?肉都没长几两,还皮厚?皮包骨头倒是差不多!”
种地嘿嘿的傻笑,打磨了三年的脸跟地上的黄土似的,都认不出他还只是个十六七的小伙子。
军队的操练很简单,是一套拳法加一套刀法,都是单纯追求杀伤力,只求杀敌毙命。这种速成武技见效快,练上个把月就能完全掌握,而且威力在同级武技中遥遥领先,是最为适合军队使用的武技。不过军队武技弊端也很明显,就是对肉身的伤害很大,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自己越来越强壮,但是过个三年五年时间一长,它的毛病就出来了,尤其在十年之后,士卒们的身体状况会越来越差,百病缠身,很难熬过四十岁,这是因为军队武技把他们的身体潜能都榨光了。从来没有一蹴而就的武技,有得就有失,这些士卒就是用潜能寿命在换取现在的实力。
一位身披铁甲的百夫长一脚把种地踹翻在地,破开大骂道:“种地,你他娘会不会用刀啊?就你德性上了战场能杀人?不砍死自己人就不错了!”
“这位大人,种地他救一只手四根手指,比不得咱双手十指,能练得有模有样已经很不错了。”木子极力维护。
百夫长咧嘴一笑,推了木子一把,道:“嘿哟!你人不错嘛,敢为他出头!但是你知不知道这么多人看着,你是在驳我面子打我脸啊!你他娘算个什么狗东西,找死!”
刚才还是笑脸相迎,下一刻就凶神恶煞,百夫长抽出雪银大刀以宽厚刀背劈来,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下狠手,不过看这小子单薄的身板,光是刀背就能劈个哭爹喊娘出来。
上百斤重的雪银大刀力劈木子的肩膀,刀背与骨头重重撞击,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可闻,旁边的士卒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木子闷哼一声,身体扛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两条腿由于承受不住力道而颤抖起来,但是骨子里的傲气逼着他不肯屈服,依旧直挺挺的站着。
“倒是有几分骨气嘛,老子欣赏你。只要老子当着我的面把这种地的小子杖打二十,老子就放你一马,而且以后会处处照应你。老子可跟你姓许的废物不同,千夫长刘大人知道吧,那是我姐夫,就连越山营的校尉钟洪武钟将军都是我的亲戚。有老子照应,在这越山营里就没人敢欺负你!”百夫长趾高气扬的炫耀家世背景,随手丢过去一根手臂粗的铁木杖,上面刻着个“律”字,叫做“律杖”,是专门用来执行杖责的刑具。
木子脸色凝重的看了看仍在地上躺着不敢起来的种地和嚣张跋扈的百夫长,俯下身子缓缓捡起律杖。
种地眼神黯淡,默默闭上双眼。
百夫长笑意渐浓,等着看一场好戏。
木子提着律杖朝种地走去,四周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就等着看兄弟相残。越走越近,走到旁边的时候,木子松了松筋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了,连地上的种地都咬紧牙关准备硬扛过去。可谁知木子直接路过了种地,并没有停留,径直穿过一排排操练拳法的士卒,走到千夫长面前单膝跪地呈上律杖,大声喊道:“禀报大人,百夫长董葛皮无故殴打士卒,私自动用律杖,逼我杖打袍泽,按陈国军律,应当数罪并罚,当众杖打五十,扣除三个月饷银,恳请大人做主,以正军威!”
千夫长刘大人此时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本来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可木子当着数千人的面说出来,还搬出的陈国军律,这等于是在拿刀子逼他啊。要么杖打自家小舅子,要么给数千人看笑话,以后威望大减,军律败坏!
“军律铮铮如铁,我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来人,给我把败坏军律的董葛皮带上来,就在这杖打五十,下手要狠,狠狠的打!”刘大人越说越是恼怒,最后几个“狠”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