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级前二十的排位战与先前不同,不是在露天的武场,而是转移到了室内的武斗堂。武斗堂的构造类似于现代的拳击擂台,中央是座方方正正的斗台,底下是寻常钢岩,表层却是堆砌了层价比黄金的玉岩,通透晶莹看似脆弱,实则坚硬无比,承受万斤巨力毫发未伤,乃是最为上层的材质。
比武尚未开场,落选的学生们就蜂拥而至将本就不大的地级武斗堂挤出个水泄不通。李剑秋是参加比武的学生,有另一条通道进入武斗堂,无需在人群里头拥挤推攘。
待他走进比武前的休息室才发现自己算是最晚到的人,其余十九人早早就到了,按着亲疏关系各自三五成群聚在一块儿,没啥熟人的则是占个墙角默默闭目养神。
由于是最后一个到的人,李剑秋一进入就引起众人注意。
“敢问这位可是李剑秋李公子?”左侧一堆中走出个白衣翩翩的俊俏公子哥,拱手问道。只见他双手细嫩光滑如妙龄女子,手持一柄雅致折扇,举止风雅不凡,丝毫不像习武多年的高手,倒是像那城西国子监的学生,书卷气十足。
“在下正是李剑秋,敢问阁下是?”李剑秋堆起笑容问道。
白衣公子挥开折扇,上书一个泼墨大字“扬”,笑容和煦柔声道:“古月扬!”
听着这名字,李剑秋心头一惊,原来是今年的夺魁热门古月扬,古家与顾家是摆在明面上的敌对关系,他得罪了顾建城的君子会,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原先默默无闻自然不会在意,如今李剑秋进入地级前二十,古月扬拉拢他也属情理之中。说起来李剑秋与顾家真是冤家命啊,先是在溪桥村杀了顾安城,再是鬼灵山杀了顾定城,到了京城又得罪上顾建城,敢情必须得把顾家杀个干净才能撇清关系。和顾家敌对的古家,李剑秋必须多多亲近,京城鼎盛的豪阀,若不是顾家有位庙堂上一言九鼎的武国公顾长云,古家说不准能超过顾家
,至于当初一并击杀的古道风就当没这人了。
“原来是古兄,久仰大名啊。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主要是想一睹古兄风采!”李剑秋奉承道。
“哪里哪里,李兄过誉了!这次大伙都是来凑热闹的,我也一样,夺魁那是想都不敢想啊!”哪怕是明摆着的奉承话,古月扬依旧笑得合不拢嘴,至于其中真假几分就不清楚了。
李剑秋诧异道:“难不成有人实力超过古兄?怎么可能,除非是个个武宗的天级学生!”
古月扬有意无意眼神瞥向另一侧孤身而立的沉默少年,冷冷说道:“听闻顾家养的狗已经步入武宗境界,武宗实力的疯狗咬起人来,我这身板可招架不住!”
李剑秋这才注意到孤身一人静静笔直站立的成昆,无声无息、无喜无悲,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本来就该站在那里,换成其他地方就不合适。
武人呼吸强大、气息旺盛,越是强悍的武人越是明显,站在人群里就好像夜黑里的一盏明灯,光亮亮的,想不引人注目都难!而成昆无声无息,不多加注意很难发现他的存在,显然是修成了武宗,脏腑功能强大,随意控制吐纳,能将心跳放慢十倍二十倍跟死人差不多,也可以加剧呼吸,吞吐之间劲风凛冽。
成昆心思宁静,古井无波,哪怕听到古月扬直接骂他是狗都没有一丝动摇,依旧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
李剑秋心中暗自把他与自己比较,结果却是自愧不如,他是真正的武人,而自己不过是个开着外挂的作弊者,本质上就差他一大截。
在场另一人亦是暗自比较,一双钢浇铁铸的手爪猛然发力,十指深深扣进砖石墙里。
“第一场比武马上开始了,季吉、薄伯你们两个随我上场!”一位目光炯烁的中年人进来领走了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季吉对战薄伯!”李剑秋扑哧一声差点笑了出来,使劲捂着嘴,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不得不说,这两人都有个会取名的好爹。
其余十八人也跟了过去,虽然没有轮到自己上场,但观看别人比武能吸收许多经验教训,毕竟其中胜出的一人很可能将是自己的对手。
真正的武人打斗不像酒肆里的说书先生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比武只求胜负,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狠来什么,往往稍一接触就分出了胜负,在外人看来比邻里巷间的泼妇掐架还来得难看。
季吉双臂粗壮有力,筋肉暴起,显然是手上功夫了得,而薄伯刚好相反,手臂平平无奇,双腿却是两根钢柱似的抓地生根,一腿横扫出去便是千斤之力,能把一头水牛活生生踢暴!
两人的打斗索然无味,无非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严密观察对手举动神态,一发现有可趁之机就暴起突袭,如猛虎扑兔、猎鹰掠地,一瞬间的事情。倒是台下看戏的学生叫的欢乐,什么“季吉掏他蛋”、“薄伯捅他菊”,唾沫星子漫空乱喷,卷起袖子恨不得换自己上场。
负责裁判比武结果的是国武堂地级里头身份地位最高的三位武督长,一正两副,各司其职端正在裁判席上,时不时互相交头接耳,对台上激烈打斗的两人指指点点。
“我赌季吉胜出,押十两银子!”左侧的副督长斟酌了半天报出个令人笑掉大牙的数字。
右侧的副督长冷笑道:“死抠门,才十两银子,我可是听说季家给你送了不少好东西,你对得起吗?”
“血口喷人,血口喷人啊!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好说话不代表好欺负。说起来薄伯投靠的益阳党可是扛了个******连夜送到你府上。嘿嘿,你这老身板吃得消吗?可别累坏了身子,不行就大胆说出来,老兄弟我绝不会袖手旁观!”左侧副督长直接曝出丑事,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就差没卷袖子干架了!
坐在正中的武督长平淡说道:“好好看台上!”
老大发话,两人顿时没了脾气,老老实实看起来台上的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