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秋进永国府时两袖清风,等他从东角门走出时却是满载而归,厚厚一叠万两面值的银票,足足一百万两,又从自己的亲卫中挑出了十位初级武宗送给他当随从,更安排一位名叫“李广运”的巅峰武宗一路保护。
这李广运原本姓张,叫张广运曾是一名流浪武人,被李家招揽后在一次暗杀中替李甫诚挨了三刀,当天就被赐姓“李”,此后大受重用。而李广运自己也算争气,进李家时不过是初级武宗,年纪已经过了三十,却能在三十七岁晋升中级武宗,四十二岁成就巅峰武宗,如今丹道即将大成,离半步武圣只有毫厘距离。
大器晚成的李广运寡言少语,一路上说的话加起来不过百字,为人倒是兢兢业业、恪守己任,从未离开李剑秋五步之遥。
“前面就是沧州城了!”秋水掀开帘子兴奋的望着远处的城池。
“总算到了!”李剑秋长长松了一口气,从永州到沧州的路上不知道担心过多少次,真怕顾家的杀手会突然出现,一击毙命。
“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金丹大道意味本来圆明真灵之性。不为外物所动,保持真我本性,时而久之,丹道自成!”李广运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李剑秋骤然醒悟,这是在提醒他控制好内心情绪波动,教他如何踏入丹道。
“少爷不用谢我,这是分内之事。大老爷派我过来,除了震慑欲谋不轨的宵小之辈,更重要的是辅助你修成丹道。”李广运神行机圆、未卜先知,还没等对方开口就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就是武人的金丹大道,不是肚子里练出一颗纯金大结石,而是人的心智精神如金丹一般永恒不变难以撼动,更能照亮他人心灵,洞悉内心思想。
李剑秋收敛心性,保持本我,欣喜之情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的平静。
见到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明白其中道理,李广运难得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
“少爷,前面有人拦路,好像是沧州府的官员!”驾车的马夫往车内说道。当日在李家永国府内,李甫诚亲自召集诸多李家嫡系子孙,当众宣布将李剑秋收为义孙。不管有多少人心里不认可,李剑秋这个李家少爷都已经名副其实,永国公的一句话足矣。
“停车,我们下车走过去!”李剑秋说道。
李剑秋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秋水和李广运,再是十名初级武宗的李家亲卫,马车慢悠悠的跟在最后面。
迎接的队伍有三十多人,身穿各种品级的官服,大多是些青绿色的小官,唯有当中一位儒雅中年人身着浅绯色五品官服,在一群六品以下的小官中极为显眼。
陈国的官员以官服颜色和腰带及挂饰区分品级,三品以上袍衫紫色,束金玉带,十三銙。四品袍深绯,金带十一銙。五品袍浅绯,金带十銙。六品袍深绿,银带九銙。七品袍浅绿,银带九銙。八品袍深青,九品袍浅青,瑜石带八銙。按陈国官制,沧州属小州,州牧为五品,而永州这类大州的州牧则是四品。
方林泉昨夜接到来自广陵永州的飞鸽传书,说是新任都尉将于明日到达。早就听说这位国武堂的新生是李家子孙,本以为只是个旁系不起眼的庶子,没想到居然会收到来自永国府的信函,把方林泉给吓得惊出一身冷汗。还好李家周到提醒了一声,要是明天怠慢了新都尉,惹恼了广陵李家,哪怕他身在岭南沧州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顾不得和年方十八的美妾云雨作乐,方林泉整整一宿没睡,连夜通知沧州所有带品级的大小官员,天刚蒙蒙亮就领着三十多号人守在城门外三里地,顶着寒冽秋风等了三四个时辰才把这位年纪比自己儿子还小上十年的新都尉等来。
“新都尉大人到了,诸位速速随我去迎接,可别怠慢了!”
方林泉拔起早已不如当年健硕的双腿小跑起来,大概是站了太久的缘故,腿上酸麻,跑起来一歪一拐的颇为搞笑。但是在场三十多号人没一个笑得出声,见到领头的州牧大人都跑着迎接,穿着青绿官服的自己也只能跟着一起小跑起来。三十多人站一块儿,按照官位分成了四排,一个个身子脑满肠肥、臃肿不堪,全跑起来歪七扭八的不比农家老汉赶猪好看多少。
“恭…恭…恭候李将军多时!”方林泉喘着粗气说了数次才说出一句话。
李剑秋在他后背拍了拍,瞬间就让他呼吸顺畅、气道畅通,笑道:“方大人慢点说,来日方长嘛,我可要在沧州呆上三年呢!”
方林泉心中一惊,一是吃惊于李剑秋的手段高明,轻轻拍几下就能捋顺他的呼吸,二是吃惊于李剑秋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李将军果真是年轻俊杰,聪慧过人,还没自我介绍就先把下官认出来了。”方林泉谄媚道。
“方大人忘了身上官服?”李剑秋提醒指了指浅绯色五品官服道。
“哦!”方林泉尴尬一笑,“下官都差点忘了!”
“方大人这称呼可得好好改改啊。一则我只是一个小州的都尉,离将军还差得远呢;二则你我同为正五品,方大人管理沧州民政,我负责沧州军务,同级官员可不能胡乱称呼。再说方大人既是长辈,又是官场前辈,该自称‘下官’的是我才对嘛!”李剑秋说道。
方林泉一个哆嗦陡然惊醒,对啊,明明是同级官员,居然会下意识的自称“下官”。
“口误,口误!平时从京城过来的人都是比我品级高的大官,哪怕是同级官员在身份上也会差上一筹,所谓是‘京官大三级’嘛。既然都尉大人不喜欢,那我就改改,叫李大人如何?”方林泉含笑道。哪有不喜欢拍马屁的官,每次上面有人过来,方林泉都喜欢往大处叫,品级低于自己的同级称呼,品级相同的以下官自称。这都尉叫将军算是轻的了,他方林泉连沧州三个校尉平时见到都管他们叫将军。
之后方林泉一一介绍了在场三十多位大小官员,相貌各异,年纪各异,高矮胖瘦,应有尽有,要是换做普通人肯定给弄得一脑袋浆糊,好在李剑秋快要踏入丹道,耳聪目明,头脑清晰,看一眼,听一遍就能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