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泉一路赔笑把李剑秋等人送至几天前临时准备的都尉府,其实不过是强征了一处富商宅子,把门匾换了一块。
“今晚我在城东雁子楼特意为李大人准备了一桌酒宴,一来是为李大人接风洗尘,二来也好让李大人认识认识我们沧州的同僚,往后要共事三年,不多多了解可不行啊!”方林泉笑脸常挂,一副和善老好人的样子。
“方大人相邀,我必定准时前去赴宴!”李剑秋答应下来,方林泉说的不错,和沧州官吏多接触接触,打好交道才能在沧州待下去。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李剑秋还是懂的。
送走方林泉等人后,李剑秋坐了下来,轻尝一口侍女刚端上来的茶水,摇摇头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尝过青华翠尖,寻常茶叶都不合口味了。”
“你比我还矫情!不过话说回来,这州牧方林泉人挺不错的,看来你以后能在沧州混得如鱼得水。”秋水说道。
李剑秋无奈笑道:“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你没发现今天来迎接的都是些文官吗?我是都尉,是沧州武官之长,却连个伍长都见不到。那群文官不过是畏惧我身后的李家,以讨好我来讨好李国公,墙头草罢了,谁的风大就听谁的。真正令我担心的是沧州的武官,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今天到任,一个人都没来迎接,多半是要和我对上了,以后少不了麻烦!”
“你怕什么?小州的校尉撑死是个初级武宗,你一只手就能撩动吧!”秋水四处张望,看来对这座都尉府挺感兴趣。
“一个初级武宗是不怕,但是一个初级武宗的校尉就不同了,手下一个营的兵力,至少三千悍卒,如果训练有素将气劲声势凝练成一股,合力之下一击就能把我轰成肉泥!”李剑秋敲了敲檀木茶几,唤来侍女端走冷却的茶水。
“真有这么厉害?”秋水小嘴张大,吃惊不已。
“不然你说呢?如果朝廷的军队没这点本事,那坐在龙椅上的就不是当今天子,而是那圣武门的掌教王仙门了!”李剑秋盯着秋水的眼睛说道,“话说回来,你不是岭南人士吗?家在哪里?为何还不回去?难不成你想在我这待上一辈子?我这小门小院的可养不起金枝玉叶!”
“待、待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啦,我又不是一顿十碗的饭桶,也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秋水低着脑袋,羞红了脸,声音细若蚊鸣。
“你说什么?”李剑秋问道。
“没、没什么?”秋水慌乱回应,随即又嗔怒起来,“我家就在沧州,在城里玩两天就回去啦!真是烦人,多蹭几顿饭又不是吃穷你!”
“随你高兴,想回家的时候记得告诉一声,我都把你送到沧州了,没有停在家门口的道理,算是送佛送到西吧!”李剑秋说道。
“知道了!”
嘴上漫不经心,可秋水早就暗自窃喜,总感觉有股带他进门见父母的味道。
李剑秋心思缜密,自然没有漏看秋水的想法,能让死人谷巅峰武宗的长老舍命保护的人是什么身份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他的目的很清楚,接近这位死人谷的谷主千金,设法让她喜欢上自己,借此进入死人谷的高层。作为沧州本土最大的武林势力,死人谷早已渗透政商两界,就差个牢如铁捅的军界没办法。李剑秋要是能成为死人谷的乘龙快婿,那以后在沧州的地面上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更别说谷中诸多连国武堂望月阁都垂涎三尺的圣级武技。
我差点豁出了性命,只拿回本钱可不够,这利息嘛……
夜幕降下,沧州顿时冷清了许多,毕竟是边疆小州,比不得京城的繁花似锦。
李剑秋只带了李广运前去赴宴,半城之地对于他们的速度而言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坐马车简直等于骑着蜗牛去赶路。
“哦,李大人来了,快坐,快请坐!”方林泉一如既往的笑脸相迎,饶是李剑秋觉得恶心也不好表露出来。
三张八仙桌坐了二十来位官吏,一个个满脸堆笑,使劲夸赞李剑秋,就差没把他吹成天神下凡、佛祖转世了。
“这位是别驾宋大人,这位是司户王大人,这位是录事陈大人,这位是……”方林泉一一介绍道。
酒宴上的介绍比起白天的认个脸熟有用多了,酒杯一碰,笑脸一堆,两人互相吹捧一番,一口饮尽杯中酒,就算是真正认识了。
李广运一直跟随在李剑秋身后,牢牢保持五步距离,不差分毫,无论旁人如何劝酒都不会理会。几番下来,众人都把他当成了空气,熟视无睹!他也不气不闹,安如泰山,始终一副不理世俗红尘的超然姿态,气势不盛,却能自然而然的令人主动远离避让。
“什么?被人订下了?你他娘什么狗东西,没看到是老子来了吗?实话告诉你,哥几个兄弟才是这沧州的爷,什么狗屁州牧都尉算个鸟玩意!把你们掌柜叫来,让他给老子在半柱香内把楼上那群小鸡仔老鸡仔都赶走!”钟洪武骂骂咧咧,大嘴一张就是唾沫星子漫天飞舞,见小二傻傻愣住,直接拔出重达两百斤的劈山刀劈烂了三张大桌子,把那刚进酒楼没几天的小二吓得连滚带爬,抹着鼻涕眼泪去找来掌柜。
“方、方大人,小人有事相求!”年过六十的掌柜早给楼下的大汉吓破了胆,颤巍巍的说道。
“没看到我们正吃得欢吗?要是扫了李大人酒兴,你担当的起吗?”方林泉呵斥道。
李剑秋倒是不然,一个小掌柜既然敢冒着得罪一众地方官的风险,必定是有大事。
“方大人,你我都是沧州的父母官,这百姓有事相求推脱不得,不如就让他说说看?”
方林泉皱了皱眉,勉强答应道:“看在李大人份上就饶你一回,说吧,有什么事?”
酒宴被这样一打扰,一众官员顿时没了兴致,一个个面露不善的盯着掌柜,这让后者满头大汗,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是、是这样的,楼下来了,来了那三位校尉大人,说是要请各位大人去别处酒楼,能否体谅一下小人生活不易,就把这三楼让给他们。当然,今晚各位大人的花费都算小人请客,无论是去凤来楼还是山海楼,多少银子小人都出,就算去春雨阁点花魁都算小人账上。”
掌柜的绞尽脑汁把能想出来的条件全说了一通,生怕得罪这群官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