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几分钟后,傅恩奇问:“我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冰晴挨着傅恩奇,答道:“因为发生两起恐怖性质的案件,影响十分恶劣。所以我就来了。”
“华夏军方没人吗?老派你一个姑娘处理大案?”
“是我自个儿要求的。”沈冰晴说到这里不无得意。
傅恩奇又问:“哪两起恐怖案件?说来我听听。”
沈冰晴一双原本凌厉逼人的丹凤眼,在这时已经变得清柔如水,她注视着傅恩奇:“你能担保不泄密?”
“瞧你这脑子,既然影响十分恶劣,那一定全社会都知道了。”
沈冰晴毫不示弱:“你不见得有多聪明。既然全社会都知道了,你怎么还要问我?”
傅恩奇一阵语塞,心想这妮子嘴皮子真利索。跟着反驳:“我想听的是警察内部的消息。”
沈冰晴咯咯一笑,满脸得意:“我让你担保不泄密,自然是指警方内部的机密。”
“好了我投降。”傅恩奇想举起双手,忽然意识到被五花大绑了。
沈冰晴这会子可开心了,朝傅恩奇做着鬼脸。自打半年前在银行和傅恩奇第一次相遇,无论斗嘴还是动手,沈冰晴总是处在下风,今天傅恩奇当她面投降,可让姑娘出了口气。
傅恩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搞笑么?你到底说不说?”
“你再说一遍我投降!”沈冰晴这姑娘还意犹未尽。
傅恩奇明确地回应:“不可能。”
“你这家伙……”沈冰晴不无幽怨地剜了他一眼。
“干嘛?”傅恩奇面无表情地反问。
“一点情趣都不懂。”沈冰晴没好气地推了傅恩奇一把,忽然间她意识到,自己对傅恩奇的言行举止越来越亲密,一张鹅蛋俏脸登时红了。
傅恩奇这方面倒没什么,从小到大推他的人多了去了,但没有一个能把他推倒。
“你来得倒很快,不过还是没快过真正的恐怖分子。”
“我坐战斗机过来的,你说快不快?”沈冰晴道。
“快。”
沈冰晴笑问:“你坐过战斗机么?我知道你一定坐过。”
傅恩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何止坐过,还亲自驾驶,并且劫持了一架米国战机,击落了另一架米国空军猛禽,也就是传说中的F22。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儿。我会尽全力救你的。”沈冰晴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用不着救,我根本就是无辜的,只要你给我电话,我岳父什么的分分钟就能联系到。”
沈冰晴听到傅恩奇说岳父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伤感,又有些失落。
那会子,沈冰晴点点头:“明天一早就给你联系。”
“还有。”傅恩奇说“你不是打算把我绑在这块石头上一整晚吧?”
沈冰晴轻轻一笑:“别急呀。”说着,她转过话题“傅恩奇,你真的结婚了?”
“怎么?”
“随便一问。”
“还没呢,不过快了。”傅恩奇说到这里满脸憧憬,今天晚上是来到甸缅边境的第二晚,还没有来得及给小妙茹打电话,她一定担心死了。
沈冰晴‘哦’了一声。又说:“你结婚的时候,我要吃喜酒。”
“好说好说。”傅恩奇脱口一句,压根儿没有考虑到沈冰晴的感受,当下,姑娘家恨恨地跺了跺脚,头也不回地下了山,直到半夜才叫特种士兵上来把傅恩奇架了下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凌晨五点,傅恩奇给特种兵拖上车带回了南云城。
在人武部的审讯室内,沈冰晴取来傅恩奇的手机,当着南云新上任的统战部部长(原为副部长)王栋国,拔通了张维正的电话,老人家十七分钟后赶来。
而杀魄狼成员和张维正花了一晚上时间商议,无论怎样,就说带女婿过来处理玉矿事宜,至于怎么会分开,毕竟人生地不熟,迷路失散也在情理之中。
张维正到地方保人,和傅恩奇抱头痛哭,说什么担心一晚上,出了事不知道该怎样和女儿交待等等。
新上任的统战部部长王栋国一瞧张维正,眼前一亮:“张老先生,我认得你。”
张维正老泪纵横,百忙之中回头反问:“你谁呀?”
王栋国道:“我们有过几面之缘,第一次见面距离现在都快二十年了,当时我还是小连长,你的玉矿在勘探的时候,正好遇上我们国家和甸缅设置边界线。而张老先生,你的玉矿正好在争议点上。为这事费了不少功夫,你有印象么?”
张维正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转而道:“你是那个烟瘾发作,问我借火,其实要烟抽的边防兵?”
新部长王栋国哈哈大笑:“好记性!”忽然他收敛笑容“注意点影响,什么叫烟瘾发作,好像我是嗑药的毒虫。”
张维正连连点头:“是我嘴拙。”
“这是你女婿?”王栋国朝肮脏狼狈的傅恩奇一摆手。
“如假包换。”张维正无比正色。“请部长大长看在旧情面上,帮帮我们。”
傅恩奇很配合岳父,这当口一脸殷切和期盼。
王栋国点点头:“张老先生,咱们就事论事,不能说我不帮你。实在是上头对这几天发生的恐怖事件十分关注啊。”
“可我女婿是无辜的。”张维正激动地提高了音量。
傅恩奇更是表现得一脸纯善,而在事实上,他不屑和脑满肠肥的上位者交谈,哪里是一个字,也会让傅恩奇觉得恶心,所以被沈冰晴手下的兵押到人武部后,他就很少吭声。
王栋国皱着眉头:“刚才京南军区来的同志,也就是负责这次缉恐维和任务的沈指挥官和我提过,张老先生,你和你女婿去恨江江畔看风景的?”
“恨江是南云必到的景点。”张维正为了保住傅恩奇,谎话张嘴就来“哪知道随便看看就会失散呢。”
王栋国点点头:“听上去再正常不过。但事实上却很不好办……”
张维正会意,上前两步和王栋国握手:“部长大人,我知道您这两天高升,公务烦恼,但是人命关天,请您务必得帮忙!”
说话间,张维正把一张存有八十万的万商银行钻石贵宾卡,在握手的过程中塞到了王栋国手里。
王栋国面不改色,坦然受之,只道:“那你们爷儿俩先叙叙旧,我先把前任留下来的工作处理一下再回来。”
张维正道:“有劳了部长大人,这两天我玉矿出了些问题,等重新步入轨道,还得您多多监督把关。”
张维正话里的意思让沈冰晴都明白了,想那玉矿自然归国土资源局管,统战部部长的手再长也伸不到。
张维正让王栋国监督把关,人家吃饱了没事干啊,管人家的矿?所以拿人钱财是必须的。
过了十几分钟,王栋国回来了,面带笑容,他这趟出去,其实是往银联的自动取款机去了。
张维正给的那张卡,密码就写在背面,部长大人王栋国食指‘滴滴滴’的按,确认以后就查余额,好家伙,一个八后面五个零。
王栋国笑了,八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最起码能养一个实惠点的女大学生。
想到这里,王栋国先取了五千零用,转身就回了人武部。
这当口,王栋国部长平易近人地笑道:“既然是一场误会,张老先生,你带着女婿走吧。”
张维正感激地笑道:“部长大人明察秋毫,我张某人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
王栋国摆手谦让,忽然又问:“张老先生,我刚才听你说玉矿那边出了问题?”事关灰色收入,王栋国自然很上心。
张维正叹道:“可不是我原本有一个大舅子,半月前让他来南云押送玉原石回去,没承想天高皇帝远,他竟然串通甸缅人,把我的玉矿给抢占了!”
“有这样的事?”王栋国大怒,当然,他着急上火不是为了张维正,而是牵扯到甸缅人,就涉及了外交领域。玉矿的归属,他一个部长玩儿不转呐。这样一来,明明可以拿到手的灰色收入就打了水漂。
张维正道:“不过我有办法要回玉矿,请部长大人静候佳音。”
王栋国点点头:“张老先生把话说到这份上,代表地方政府,我自然得全力配合你拿回玉矿。毕竟,玉矿缴纳给政府的税收也是相当大的一笔收入,要是落到甸缅人手里,不就便宜他们了嘛!”
说到这里,王栋国和张维正再次握手:“需要帮助的话,张老先生一定要及时联系我。”
张维正感激涕零:“部长大人,南云这一片的经济发展如此迅速,镇守边疆鞠躬尽瘁的你,功不可没啊!”
“哪里哪里。”王栋国对张维正的奉承十分受用,一个劲地哈哈笑。
“那我们先走了。”
“好的,你慢走。”王栋国架子十足地挥手,就像领导阅兵的时候说同志们辛苦了一样。
张维正和傅恩奇打声招呼,转身要走。沈冰晴忙不迭喊住他们:“两位在外面等我片刻。”
张维正转身打量了一下年轻漂亮的沈冰晴,心里明白,女婿傅恩奇能够安然到现在,这女娃娃费了不少心力,所以点头说:“我们就在外面等。您慢慢来。”
沈冰晴很有礼貌地朝张维正点头,等他们爷儿俩出去后,转身对王栋国道:
“沈将军那边我会去作解释的。”
王栋国呵呵一笑,为了攀上军区首长这条线,作为自己高升的助力,他语重心长地对沈冰晴道:
“小沈啊,沈将军是你父亲,你去说情,确实比我出面要好得多。不过呢,有时候做事要懂得灵活,张老先生的女婿本来就是无辜的,你去解释不等于欲盖弥彰么?”
“那您说怎么办?”
王栋国以长辈的身份说:“很简单,张老先生的女婿是误会,真正的恐怖分子架着车辆逃向了甸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