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了数小时的傅恩奇随后被两名特种兵架到一处山头,那里三面绝壁,底下落差两百多米处就是怒波汹涌的恨江江水!r
傅恩奇被两名士兵绑在山头一块巨石上,往前是险峰高山,往下是恨江水浪,左右空空荡荡,脸孔朝天却是夕阳正红让人不由得平静下来,恨不能永远留在这里。r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傅恩奇侧过脑袋却仍旧看不到来者,只问:“小样儿,别偷偷摸摸。”r
来人正是沈冰晴,她一声不吭,先就伸手揪住傅恩奇耳朵:“小子,你行啊。有恐怖分子的地方就有你!”r
傅恩奇一甩脑袋,却没法挣脱沈冰晴揪他耳朵的小手。r
“老实点。”沈冰晴觉得挺好玩,一下一下拎着他的耳朵。r
傅恩奇不禁仰天长叹:“龙游潜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r
“你等会儿。”沈冰晴没好气道“谁是龙虎,谁又是虾犬?”r
傅恩奇没答腔,心中竟然有一丝忐忑,毕竟沈冰晴这妮子背景雄厚,大权在握,而且不只一次拿枪口对准傅恩奇,还开过一次枪重伤了他……r
傅恩奇念及往事就觉得自己这回有死无生,所以吟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r
沈冰晴听着傅恩奇这酸腐味,忍着笑,像批评小孩子一样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嗔道:“神经病啊你。”r
傅恩奇眼望夕阳,再次感慨:“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r
沈冰晴伸手掐住傅恩奇的右脸,第一次没掐住,因为他的脸颊太瘦太紧,第二回才用指甲掐牢:“去你个头啊,没完没了了还。”r
傅恩奇侧脸瞟着沈冰晴:“要杀要剐,放马过来。”r
“笨蛋。”沈冰晴忽然毫无征兆,紧挨着傅恩奇坐下。r
“喂,你干什么?”傅恩奇大惊“小娘们心眼挺毒啊。要杀就直接爆头,故意挨着我,好让你手下的兵冲上来,以非礼的罪名将我击毙?”r
沈冰晴贝齿一咬,在傅恩奇手臂上砸了一拳:“傻逼,要对付你的话,白天我直接说你是恐怖分子,当场就能击毙了。”r
“哟呵,我还得谢你喽。”傅恩奇没心没肺地笑。r
“还哟呵,哟你个大头鬼。”沈冰晴再次伸出右手,在傅恩奇脑袋上拍了一下。r
“我靠,从头到尾你打我几下了?我生来长这么大是让你出气的么?”傅恩奇满心不乐意。r
“我就打,我就打了,怎么着吧?”说着,沈冰晴在傅恩奇脖子上狠狠地掐了两把。r
“士可杀,不可辱!”傅恩奇一身正气,岂容蹂躏?r
“别闹。”沈冰晴打完傅恩奇,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最后竟然把脑袋靠在他身上。r
“喂,你没吃错药吧?”傅恩奇并没有觉得自己占便宜,反而有点被揩油的感觉,后来连鸡皮疙瘩都出来了。r
“我跟你说正经的。”沈冰晴轻声说。r
“我和你好像从没不正经过?哦,第一次见面也算的话,你抓了我的……”r
“臭流氓闭嘴!”沈冰晴忍不住又打了他一下。r
傅恩奇这时候苦着脸:“我说姑奶奶,你想怎么着,来个痛快啊!”r
沈冰晴没好气道:“麻痹的,让本姑娘靠一会儿会死吗?”r
“你手下都看着呢!”r
“他们敢!”r
“为什么不敢?兴许你洗澡的时候他们都在偷看。”傅恩奇口没遮拦。r
“放屁!”沈冰晴在傅恩奇身上打惯了,抬手又是一个爆栗子。r
傅恩奇没来由挨了沈冰晴那么多下,偏偏没法反抗,只得摇头晃脑长吁短叹,跟着又在心中寻思:小娘们再打,回头扒了你衣服!r
沈冰晴哪里知道傅恩奇心思?接着先前的话说:“喂,傅恩奇,在我跟前就坦白吧。要是没有好的理由,我保不了你的。”r
“啥?”傅恩奇装傻,装什么都不知道。r
沈冰晴抬手又要掐他,想了想没下手。只道:“任何一个国家,对于恐怖主义都是严厉打击的,那片林间空地死了将近二十名非政府武装分子。撇开这些死人不说,是谁杀的?”r
“我知道个屁啊。”傅恩奇不愿承认,还一脸无辜,简直比无辜还无辜。“你手底下的兵不是说有车辙印延伸到甸缅了嘛,兴许是他们干的。”r
“那你在现场做什么?”沈冰晴盯着他,目不转睛。r
傅恩奇道:“这就是天大的冤枉了。我和家人出来玩。到这恨江江畔踏青不小心就失散了。结果鬼使神差,我越走越偏僻,就遇到军火商交易,亏得他们活捉没杀我,仅仅扇了几个耳刮子你看我脸上应该还有伤后来两伙人黑吃黑打起来,我就趁乱跑了,跑到一半就给你们抓了。”r
沈冰晴听到这儿,咯咯笑,道:“骗谁呀。凭你的本事会给人抓?还扇了耳光?”r
“什么玩意,我又不是超人。”傅恩奇道“而且现在不是给你们抓着了嘛。”r
“那疼不疼?”沈冰晴没头没脑地问了这句。r
傅恩奇怪叫:“别问这乱七八糟的,我疼不疼关你毛事?”r
沈冰晴一阵语塞,紧跟着叫道:“怎么不相干?”她略微一顿,接道“你如果给送到京城审讯,人家还以为我滥用私刑呢。你要知道,公职人员滥用私刑是违法行为,罪加一等呢。”r
傅恩奇白眼一翻:“你对我又不是没用过私刑。”r
沈冰晴伸出小手揪他耳垂:“麻痹的,你脸上到底疼不疼?”r
傅恩奇无意纠缠,简短两字:“不疼。”r
那时沈冰晴本想说:来,我给你揉揉。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反正傅恩奇这家伙也不解风情。r
当下,沈冰晴道:“你说和家人失散,后来被军火商捉了。”r
“一点儿没错。”r
沈冰晴点点头:“这个理由蛮不错,我可以试着救你。”r
“什么叫理由?这就是事实!”傅恩奇言语间斩钉截铁,好像真那么回事。r
“叫什么叫。”沈冰晴道“谁知道你不是在扯蛋?既然和家人失散,那在南云地界能找着么?”r
“当然呢。都是一帮老头,我现在是他们的保姆兼保镖来着。一个电话就能把他们找来。可惜我身上的通讯工具让你手下的兵搜走了。”r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保镖。”沈冰晴笑着,嗓音清脆好听,跟着趁机挖苦“保镖把自己保迷路了,天底下也就你,还有脸说呢。”r
傅恩奇翻了个白眼:“要你管。”r
沈冰晴咯咯一笑,瞬间俏脸一板,在傅恩奇胸口砸了一拳:“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爱管你。”r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斗嘴,没闹僵,气氛倒也融洽。r
那时候,沈冰晴和傅恩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两人每一次相遇都会引发不小的矛盾,从而擦出彼此都没有察觉到的火花,久而久之,奇怪的感情就产生了。r
而这一回,沈冰晴之所以显得格外主动,是因为事情闹大了。r
边防武警支队参谋长和南云统战部部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恐怖势力一枪击毙,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视,一把手亲自下令,要严肃处理,严厉打击,替党的好同志,人民的优秀公仆讨回公道,并且搞好和谐社会的边防建设。r
沈冰晴真想挽救傅恩奇,可她军区一把手上将军衔的父亲沈丙年在临行前叮嘱:“但凡有嫌疑的人,直接押送回京,从严处理!”r
恐怖分子是得杀,但掌权者还要安抚军民,让大伙知道恐怖主义并不可怕,所以需要有活人出来接受法律的制裁,偏巧傅恩奇给逮了个正着……r
要是沈冰晴不能在傅恩奇被送到京城前,以确凿充分的铁证保下来,他很有可能是个死啊!r
就在沈冰晴苦思冥想的时候,因为离傅恩奇太近,让他闻到了她身上特有的香味。r
当时傅恩奇问:“沈大警司,你喷杀虫水了?”r
沈冰晴轻轻一笑:“是洗发水的香味。”抬手要打时,却情不自禁地抚着傅恩奇脸颊:“要是我说我喜欢上你了,你会有什么感觉?”r
傅恩奇侧脸注视着沈冰晴眼眸:“我有老婆了。不搞外遇。”r
“好冷的笑话。”沈冰晴咯咯笑起来。r
“请你自重啊姑娘!”傅恩奇一脸坐怀不乱的神圣表情。r
沈冰晴展开嫩藕似的手臂,将傅恩奇紧紧一抱,道:“你要是个正常人该有多好,咱们斗斗嘴,其实也能生活得很快乐。”r
“我是正常人。”傅恩奇道“尤其是下面的弟弟,再正常不过。”r
“流氓。”沈冰晴说是这么说,语气间却没有丝毫嗔怪的意思。r
傅恩奇道:“过了啊,你再不松手,小爷我要喊非礼了。”r
“你喊啊。”沈冰晴仗着傅恩奇被绑在巨石上,放肆地笑说“傅恩奇你尽管喊,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r
傅恩奇一听这话,怎么感觉味儿不对?r
沈冰晴顾自己咯咯的笑,忽然问:“你为什么不笑?从头到尾你除了撇嘴,翻白眼就没笑过。”r
傅恩奇脱口一句:“笑个毛。当初你在星空酒店抓捕范文程的时候,拿枪抵着我太阳穴,你说讨厌我的笑容,每一次看到我笑都会作呕。”r
“傅恩奇,我发现你真是小心眼。”沈冰晴没好气地打他打他“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小心眼!”r
傅恩奇双眼远眺夜色背影下的群山,慨然道:“因为从来没有一人那么讨厌我。你当时的目光冰冷而无情,让我一阵阵心寒。尤其是你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今天不杀你,终有一天要杀你!”r
被傅恩奇这么一说,沈冰晴也渐渐回忆起了那天的事,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跟你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r
“谅了谅了。”傅恩奇道“这下我不是小心眼了吧。”r
沈冰晴学着傅恩奇的口气说:“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