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网络写手,路之遥真被惹毛了,口诛笔伐的事,她可不会怯场退缩。
“你真烦!怪不得这么大了嫁不出去!靠,这辈子你就等着做老处……”路之远本想骂妹妹是老处女,旋即意识到自己正带着她跳火坑。这事说起来,路之远本身也觉得自己灭绝亲情人性,但命都保不住了,还管她什么贞节?
“你怎么不骂了?有本事再骂,你骂呀!”路之遥满腔委屈发泄出来“你害得我们妈妈无家可归,全靠人家接济,你很对得及我们吗?”
“再吵,再吵我抽你!”路之远咬牙切齿,在妹妹单薄的肩头推了一把。
“来啊。”路之遥冷冷盯着路之远,心中百感交集:这个人是我大哥?血脉至亲的大哥?别开玩笑了。
路之遥目不转睛地睛着路之远,心头一阵冷似一阵:为了这个冷血的家伙,为了他这张死不悔改的臭脸,我要牺牲自己一身的清白?我脑子没问题吧?
想到这里,虽然糟糕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但姑娘家早已经把肠子都悔青了。
“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路之远怒火上头,才不管对方是不是柔弱的女孩,也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与此同时,路之遥抛却文静本性,根本压制不住,一个姑娘的情绪就这样失控了:“路之远,你有种打死我。告诉你,这辈子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打女孩,好威风啊。”
“死开,疯了你。”路之远颇为反感地盯了妹妹一眼,那种眼神就像盯着一个疯女人。“长得这样清秀,性子这样暴躁,想死你怎么不喝农药不跳楼?”
路之遥听到这里,整个心肝在滴血,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何况是血脉至亲的一句寒心话!
路之遥一下子哭叫起来,就像小时候因为没有爸爸,被同学们嘲笑是野种的时候,她撕心裂肺地大声哀哭。
“够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墨镜早已经不耐烦,听到路之遥哭得那么野,他恨不能一把掐死了她:“路之远,还不快把你妹子的嘴堵上!”
路之遥本来伤心欲绝,猛然听到墨镜混子要堵住自己的嘴,这样一来,她就不能给傅恩奇通风报信了。
念及至此,路之遥拼尽全力,压制内心决堤而下的伤痛,同时用洁白贝齿咬住下嘴唇,说什么也不让自己再出声,而那双泪水汪汪的大眼睛,却不住地渗落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泪珠。
在那种情况下,路之遥楚楚可怜的模样,是个男人见都会心生怜悯,但她今天很不走运,一车人除她以外全是社会渣滓。
而路之远这方面,路之遥说到底是他的妹妹,要是把嘴堵上,那不跟绑架一样?
路之远不想把事情做的那么绝,这会子见到遥遥不再吭声,也就不去堵她。
“鸡大哥,咱们走吧。我妹子绝对不会再乱喊乱叫,不然别说你不耐烦,我都不会放过她。”
姓鸡的墨镜混子‘嗯’了一声:“咱们不急着走。”他转头问路之遥:“小娘们,我先问一个问题,刚才和你在树荫下的男人是谁?”
路之遥虽然看不到姓鸡混子那副墨镜下的眼睛,但是姑娘下意识地感觉到,这个人,很有能力,是那种杀人反侦察,违法犯罪不在话下的能力。
“怎么?不懂还是装不懂?”姓鸡的墨镜混子,大拇指朝道奇后方二十米外的金杯说“要不要老子下车,把他揪过来?”
路之遥神情一窒,一个姑娘家而已,能够在穷凶极恶的人渣面前保持最基本的镇定,已经相当之不容易。
与此同时,傅恩奇通过路之遥的胸章,将刚才道奇车内的语音情景掌握了大概。
那个时候,也就在姑娘家尖声哭号的瞬间,傅恩奇也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他很能体会路之遥压抑多年的满腔委屈,体会这可怜的姑娘,心中的苦,心中的累,心中的不甘和深重苦难。
傅恩奇在路之遥的尖声哀号中,听到自己初入雇佣兵行列,被当年亦兄亦友的杀魄狼前任狼王,往死里训练,晚上躲在寒冷的薄毯下低声啜泣;也听到了敌人把他扔到下水道里的声音,并且在出口位置往下面撒尿的场面……
太多太多的委屈和煎熬,此一刻,傅恩奇和路之遥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一种并非情侣之爱的感情交流。
“好可怜的姑娘。”那时傅恩奇把收听设备搁在方向盘上,所以小驴也能听得到。
傅恩奇‘嘘’了一声。随即听到外号鸡大哥的家伙,竟然留意到了自己而且,还口出狂言要过来拉人!
“小驴,鸡大哥你认得是谁?”
“鸡大哥?”小驴皱着眉头,想了几秒钟后果断摇头“鹰堂没这号人物。”
与此同时,道奇车内姓鸡的墨镜混子,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小娘们,如果金杯车内的男人是你喊来的帮手,我劝你让他别跟来,否则……呵呵。”
墨镜鸡霸气十足的‘呵呵’二字里面,包含了混黑的人无尽可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金杯车里的男人我根本不认得。”路之遥睁着眼睛说谎话,而且还是当着一个戴墨镜的中年老变态。
说实话,在那种情况下,遥遥身为一个娇弱的姑娘,心头少不了慌乱,怦怦狂跳也难免,但她尽了全力,不让脸上的表情出卖自己。
姓鸡的墨镜男人闻听此言,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是吗?请路之遥小姐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和那个男人一起在树荫下?为什么你一走,他也离开了。”
路之遥本想反唇相讥:你妈才是小姐!不然别人怎么称呼你鸡大哥?
但姑娘转念一想,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还是想个法子回答糊弄过去。
左思右想,路之遥好歹写小说混口饭吃,一道灵光在她脑海中闪过,极短的时间内,构思情节的灵活思维发挥了重要作用。
只听姑娘说:“那男人……那男人。”
“那男人怎么了?”路之远这时比谁都急“我早就说你是傻逼了,没什么事叫狗入的帮手干嘛?”
“听我把话说完。”路之遥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后,慌乱紧张的情绪才有所平复。
那当口,路之遥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
“我原本在树荫下等你们,结果有个男人跑来与我搭讪,一开始我没理他,但不得不说,他很风趣,接二连三的笑话让我忍俊不禁。”
说到这里,路之遥有意停顿下来小卖关子。
“然后呢?”墨镜鸡男人果然忍不住发问。
路之遥这才继续:
“而且他对我很有礼貌。我那时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他聊了几句,最后,我走了,他自然也走了,不然站树荫下面过年吗?”
“那为什么,咱们车子不动,他的金杯也不动?”墨镜鸡实在警惕得过分,简直是丫挺的。
傅恩奇通过路之遥胸前的胸章,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在心中寻思:这位鸡兄不得了,回头弄死了他,看这逼小子二龟,还那么多问题刁难别人。
下一秒,傅恩奇直接启动金杯,驾车赶在道奇车前,两车擦身而过刹那,傅恩奇故意降低车速,冲道奇车连按三次粗犷的喇叭。
小驴看到这里不免奇怪:“奇哥,你真是出人意表,开过去就成了,还大张旗鼓地亮喇叭,就不怕姓鸡的人注意?”
“那家伙早留意上了。”傅恩奇表现从容“遥遥说我主动朝她搭讪,那就演得逼真些。就像一个死皮赖脸的追求者,和女孩子道别前还想着多看她两眼,多听她说两句话。”
小驴听到这里大有获益,一个劲点头,心头寻思:要是我跟着奇哥混,要不了两年,神机妙算说不上,但能够察言观色,对于为人处事方面,也有极大帮助。
与此同时,道奇车内的墨镜鸡带着明显的嘲笑意味:“路之远,你这妹子挺能耐,在树荫下等了十几分钟就钓了个男的。还是处不?”
“当然是处!那必须的!不是处我揍不死她!”路之远拍着胸脯大叫。
“那可说不定。”墨镜鸡发出难听的嘎嘎笑声“现在的女孩可不比咱们年轻时候,拿我儿子来说吧,他十五岁的时候,就把班里的两个女孩子操了,还拍了视频来孝敬我。”
路之远听到这里急忙附和:“鸡大哥是什么人物?虎父无犬子啊!想必鸡大哥那方面犹如金枪钢蛋,天下无敌了!”
“少拍马屁。”墨镜鸡嘴上这么说,满脸却是得意洋洋的慵懒笑容,那人人唾骂的神色,分明就是一副夜御十女,舍我其谁的吊样。
而这时候,路之遥毫不客气地泼了冷水:“我不是处了。你们几个想怎么样?”
路之远听到这里大惊失色,他举起手掌就往妹子脸上拍去,一面大骂:“臭逼,贱成这样子还有脸皮说出来。”
那刹,傅恩奇牙关一咬,他仿佛看到路之遥挨打的画面,胸膛内一股血液急骤翻腾,很快就冲到脑门芯子,让他脑海中充满了惊涛骇浪。
而在这个时候,对面有辆帕萨特从路口拐来,逆向行驶,狂得令人发指。
傅恩奇那会子,心中憋闷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发泄,油门一踩到底,将马力加到最大。
这种不要命的开法,迎上去直接就把帕萨特司机吓得半死,但是两辆车子距离实在太近,帕萨特驾驶的手段一般幼稚得不行。
眼看着就要头对头撞上,傅恩奇脚下油门丝毫不松,转瞬拉起手刹,同时方向盘猛打。
人行道上等红灯的路人不在少数。只见其貌不扬的金杯车身,原地一个干脆漂亮的甩尾漂移,轮胎磨着柏油路面,一阵刺耳声响起的同时,大量足以迷人眼睛的烟雾弥漫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