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傅恩奇眼观四面八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辆金杯面包车早进入他的视线范围。
那当口,傅恩奇冲小驴挥手招呼,小驴见了立马驾车驶近。
停车下来,小驴说:“奇哥,虎爷让我先照应着。”
傅恩奇点头浅笑,打气似地在小驴肩头重重一拍,险些将他拍倒在地。
“奇哥的力气……大得离谱。”小驴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彩,那模样就像虔诚的信徒,在从天而降的战神面前匍匐仰望。
傅恩奇笑了笑:“你先把车开到旁边,别拦在道上影响救护车出行。”
小驴一拍脑门:“是小驴疏忽了。”
傅恩奇又说:“小驴等在车里别出来,我要陪这个姑娘到最后。”
“好的奇哥。”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路之远把路之遥接到赌场。
这时候的傅恩奇在心中盘算,计划的能否完美执行,总需要制定者详细入微地反复推敲。
傅恩奇将所有可能性和意外都计算在内,排除了那些细节上的差错,尽可能地弥补了计划实行的缺陷,转而想到:不出意外,明天岳父大人的老战友集结,中午饱餐饯行,坐飞机转列车,后天早晨十点钟以前就能到南云和甸缅边境……
不知道为什么,傅恩奇对于这件事,总觉得将有别于在国外执行的地狱般任务。这是一个的挑战,让傅恩心头充满期待,同时也让杀魄狼的狼王万分忐忑,总感觉要出点什么事情。这或许就是不祥的预感吧。
念及至此,傅恩奇对路之遥说:“车里有空调,你去坐会儿呗。”
“没事。我喜欢自然风。”路之遥浅浅一笑,忽然柔声问:“傅恩奇,你打算对我哥哥怎么办?”
“赌场那么多打手和黑社会,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到时不是我想对他怎样,而是他们想对我怎样。”
路之遥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专注地凝望傅恩奇侧面,只见他面颊瘦削,犹如刀砍斧劈,神色肃然无虑,眉宇间透着极其强劲的坚韧,一双眼睛更是透着无限的睿智,深刻的忧郁,决绝的勇气和无以复加的认真。
那时候,路之遥动情地笑道:“如果你赢了,会怎样处理我哥哥?”
“路之远是人渣,而我处置人渣的经过你不必管。”
“他是我哥,不是人渣。”路之遥伸手指着傅恩奇鼻尖“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他是人渣,而且是彻头彻尾的人渣。”傅恩奇对于路之遥的威胁丝毫不惧。
“他不是!傅恩奇,你不能这么说我哥!”
傅恩奇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路之遥和路之远始终血浓于水,反正人渣自在人心,多说无益。
这时候听性子执拗的路之遥又道:“傅恩奇,不管怎样,不准你再说我哥是人渣。”
傅恩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路之遥听到傅恩奇漫不经心地回应,小嘴一撅,没好气地说:“你要说我哥坏话,我打你。”
傅恩奇听到这里,感觉路之遥像是在撒娇,再瞧她神色,清秀娇柔,不禁心动怦然。
“怕了吧?”路之遥见傅恩奇不敢吭声,以为他屈服了,神色间不禁有些得意。
“你打吧,反正我不怕疼。”没想到傅恩奇来了这么一句,而且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十分之欠揍。
路之遥见了傅恩奇模样,心头又好气又好笑,忽然灵机一动:“我知道你傅恩奇厉害,但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哦?”傅恩奇听到这里,十分地感兴趣,他自问这世上,没有一个活人知道他的把柄和弱点。“说来听听。”
路之遥神秘兮兮地笑着,卖起关子来:“干嘛跟你说?”
傅恩奇不由得苦笑,今天路之遥心情似乎特别好,主动说话,主动挑起话题,还主动开玩笑呢。
“反正时间还有的多,你就说说呗。”傅恩奇想知道,路之遥掌握了自己哪方面的弱点,问题在于,她能掌握的话,其他对手甚至敌人,也能够掌握。
傅恩奇觉得,有必要加强防患和警备。
“你真是笨死了。”路之遥没好气地跺了跺脚“我的办法就是向妙茹告状,让她在晚上的时候,把你这讨厌的傅恩奇给上了!”
“这就是你的办法?”傅恩奇呵呵一笑“确实很管用。”
“管用你还嬉皮笑脸,看来你是不怕妙茹的!”反正路之远的车没到,路之遥还有时间和傅恩奇开玩笑,毕竟两个人能够单独站一起聊天的机会也不多。
傅恩奇很懂得适可而止,这会子转过话题:“你问我赢了。会怎么对你大哥?放心吧,没什么怎么办,反正我的办法很简单,两条路,一个是打死路之远;第二个是把路之远逼到绝路,感化他,让他幡然悔悟。”
路之遥‘嗯’了一声,傅恩奇的法子今天早晨已经说过,姑娘自然不会把他的话放心上,因为这么长时间的接触,路之遥多少有些了解傅恩奇,他要想杀一个人,除非仇深似海目的明确,不会绝不会挂在嘴上,所以她的宝贝哥哥再怎样混蛋,傅恩奇总会留他一条苟延残喘的性命。
“还有一件事,说起危险,刚才我听你打电话,什么分两批人办事,想来情况具有很大的危险,所以傅恩奇,到时候场面要是难以控制,你完全可以先……你先走。”
路之遥本想用一个‘逃’的字眼,不过她一转念寻思:傅恩奇是那样刚毅果敢的青年人物,怎么能用‘逃’字侮辱他?
只听傅恩奇说:“救不了你,我能逃命也会终身抱撼,况且还过不了妙茹那关。”
路之遥听见傅恩奇自己用了‘逃命’的字眼,心中想到:看来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够透彻,既然傅恩奇洒脱豪迈,自然不会对一个字眼斤斤计较。
与此同时,傅恩奇又说:“路之远在一个地下赌场欠了赌债,这种地方其实很容易一锅端掉,因为他们实在太黑太狠,玩客多,仇家也多,在政府某些急于立功,准备大展拳脚做出一番政迹的干部眼里,这是天大的好机会。”
傅恩奇说到这里笑了笑:“只要认识手头有权有势的警察朋友,一切都是小意思。”
“可是我没有当警察的朋友。”路之遥听到这里有些着急。
“你没有我也没有,要有也是半个朋友。”傅恩奇想起高级警司沈冰晴,这姑娘漂亮是漂亮,身材也倍儿棒,但一张鹅蛋脸却没有感情,犹如南极洲的冰山,男人见了跑都来不及。
更重要的是,沈冰晴似乎喜欢开黑枪,这件痛事傅恩奇一辈子也忘不了。“而咱们这回要私了,警察那边就不通知了。”
路之遥听到这里点点头,正要说话,眼角瞥到医院大门前,红白相间的横杆抬到半空,一辆黑色道奇驶入医院广场内的双向车道。
紧接着,路之遥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吊儿郎当的催促:
“你在哪儿呢,哥就在医院门口,快出来。”
路之远的嗓门不小,傅恩奇在边上也听得清楚。
路之遥挂下电话,清秀的脸蛋上浮上了一层乌云。
“没事,你过去,记得保护好胸章,实在不行就用腕表的合金钢索,将伤害你的黑帮混子扎个透明窟窿。”
路之遥白了傅恩奇一眼:“你说得倒轻松。”
傅恩奇也不多话,在路之遥后背轻轻一拍:“妙茹托我照顾你,那死神也没有办法伤害你的。”
“别说大话。”路之遥嘴上这么讲,秀气的嘴角却微微一扬,她分明笑了。
“还有一点,沿途走向,你得装作无意识地给我提醒,比如说,你看到KFC,那么你对你哥说‘咱们兄妹什么时候带妈妈过来吃鸡德肯?’看到珠宝店,你就讲‘哥,你从小到大都没送过首饰呢。’这样子,我才能进行远距离跟踪,从而保证不会被发现。”
路之遥点点头,笑称傅恩奇机智。
接着,两人用眼神道别,而不是拥抱。
路之遥转而走向道奇车。
傅恩奇扭头钻进了金杯。
“奇哥。”小驴习惯性地打了招呼。
傅恩奇应了一声,紧跟着说:“我来开车,黑虎那边怎么样,一下子三百来人的队伍,恐怕不好集结。”
“我们国家的无业游民数量,绝对比奇哥你想像得多。”小驴呵呵一笑,把半边身子挪到了副驾驶。
与此同时,路之遥已经坐在道奇的后排座,她大哥路之远也在,除了驾驶座的司机,副驾驶一个戴墨镜的,车内再没有旁人。
而路之远的右手手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上了石膏和绷带。
“哥,你的手怎么了?”路之遥故意这么问的,而且她想像得到,也猜得着,赌博借高利贷,欠债不还就得断手,就这,他路之远还想着拿妹妹还账,人渣到这份上,已经无药可救。
路之遥念及至此,整个心肝都凉了半截。但姑娘家仍旧勉力镇静:“哥,不是说只有我们兄妹吃饭么?你这些朋友来作什么?”
坐在副驾驶上墨镜听到这里,冷冷一句:“我们是你大哥的保镖。”
路之遥看了眼大哥,见他耷拉脑袋,萎靡不振的模样,根本不像三十岁壮年,分明是六十岁的老头。
路之遥这时说:“哥,待会我们吃饭,你这些保镖可得离远点。”
“你少说几句难道不行?”路之远面对赌场混子,大气也不敢出,可在妹妹面前却是地主恶霸作威作福。
路之遥在车内跺了跺脚,这么多年来,积郁在心中的不满和怨愤,到了这时候再也忍耐不住:“路之远,除了在我和妈妈逞威风说大话,不断地伤害我们,让我们绝望以外,你还会做什么?”
路之遥极度愤怒,急促地喘息:“想让我少说两句,你怎么不多做些事情,帮我这个妹妹,还有母亲分担一下家庭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