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鸡嘎嘎大笑:“你这人倒会办事。那就再来个雅间,这姑娘得好生照顾着。”
杨小山点头应诺,又问:“鹰堂还有兄弟要来么?我好提前预备着。”
墨镜鸡老大不客气:“还有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人物要来,最好的酒,最好靓的小姐都准备好了。”
杨小山装傻充愣:“大人物?那今天可得开开眼界。”
墨镜鸡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磨蹭什么,快去准备,老子可跟你话说前头,怠慢了大人物,你直接联系火葬场把自己抬走吧。还有。”墨镜鸡指了指路之遥“这姑娘谁也不准碰,一根汗毛都不行。”
杨小山信誓旦旦地表示,将派虎堂最机灵的兄弟保护路之遥。
墨镜鸡点点头,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路之远:“这个人就用不着给他安排大学生了,给他一杯饮料,把他锁在角落里就成,死死看住。”
杨小山哈哈一笑,照办不误。
安排墨镜鸡进入包间,杨小山转身问路之遥:“美女怎么称呼?”
“我姓路。”姑娘以为杨小山和墨镜鸡是一伙的,心里万分警戒,并不打算说全名。
杨小山微微一笑:“路之遥是吧?”
“你?”路之遥疑惑地秀眉微皱。
“我是奇哥的小兄弟,杨小山。”
“奇哥?谁?”
“傅恩奇。”
路之遥听到这里,绷得极紧的清秀脸庞,忽然一下绽放出惊为天人的笑靥。
“傅恩奇?他的兄弟可真多。”说完,路之遥脑海中浮现傅恩奇刚毅瘦削的脸庞,不由得温婉一笑。
“奇哥千叮万嘱,要兄弟们保你周全。”杨小山一面说,一面在前面带路“你在雅间放心休息,一切交给虎堂。”
路之遥点点头,忽然意识到杨小山背对着她,转而说:“傅恩奇说要救我,怎么?他临阵脱逃了?”
杨小山呵呵一笑,把吴老三想让虎堂替他做一回免费保镖的事说了:“据我现在得知的消息,奇哥正在围魏救赵。”
“围魏救赵?”路之遥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
杨小山道:“吴老三开设的赌场实际是他的老巢,如果奇哥能够砸烂得手,吴老三哪里还有闲功夫管你?”
路之遥‘嗯’了一声,心里头甜甜的,只觉得傅恩奇这家伙无所不能的感觉。
杨小山和路之遥正走着,忽然听到一个人在他们侧后方喊“妹妹。”
路之遥蓦地止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只是那么一瞬间,就有泪珠噙在眼角。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妹妹吗?”
路之遥回身注视着路之远,刚刚傅恩奇的决策消息给她带来的愉快心情,全被自己的哥哥破坏殆尽。
“别这样,再怎么说……我们拥有同一个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路之远的态度之所以一百八十度转变,基于很多种原因。
第一个,他把妹妹的贞节给卖了,要是吴老三玩得爽,路之遥说不定有机会成小三,那样的话,他路之远怎么着也算一个大舅子吧。到时候别说欠账了,赊账豪赌都没有问题啊。
所以在第一原因的驱使下,路之远觉得很有必要讨好自己的妹妹。
第二个原因,路之远瞧见妹妹和虎堂的人有说有笑,还什么奇哥,说不定能成虎堂的大舅子。
第三个,路之远吃定自己的妹子心地纯善,好不容易进一趟不醉不归这样娱乐大场所,一杯饮料怎么够打发?
所以路之远想和路之遥套套近乎,说不定杨小山就会找个小姐来陪陪他。
人渣是从骨子里开始腐烂的,想看穿他们,不能光凭衣着,最直接的办法是打断他们的手脚,看看骨髓里面流的玩意,到底是臭虫还是狗屎。
“拥有同一个妈?妈你妹啊!”
杨小山和小驴言谈间,对路之遥的事情略有耳闻,只是一个大概,但光凭卖小妹这事,就够他把路之远打得半身不遂,当下一个酒瓶上去砸翻了路之远,朝他头上吐了口痰。
路之遥看到这里心头一疼,想拦着杨小山的时候,忽然想起傅恩奇那天训斥自己的一段话:
“是你和你母亲纵容了路之远,如果你们母女没有一次又一次原谅他,如果你们决绝地和路之远断绝关系,他又怎么会不知廉耻,竟然打算卖掉自己的亲妹妹!”
想到这里,路之遥终于硬了一回心肠,她抚了一把自己偏清瘦的脸庞,刚才在道奇车上被哥哥扇过一个耳光的位置,到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最后,路之遥进了雅间,说雅,也就那么回事,最多是附庸风雅,但有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可供路之遥将脑袋埋在两个膝盖之间痛哭,这可怜的姑娘也就心满意足了。
只是那时候,路之遥这姑娘完全忘记,自己胸前的胸章是枚窃听器,傅恩奇在几公里外的地方听得一清二楚,对于她楚楚可怜的哭声,傅恩奇心头如遭子弹扫射,又疼又怜惜。
“遥遥别哭。”傅恩奇双眉紧皱,心中奋然呐喊“回头帮你出气!”
与此同时,傅恩奇经开着金杯面包,和石黑虎及虎堂兄弟的车队点头打过招呼。
当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傅恩奇放慢车速,石黑虎扔了一包东西给小驴,打开一看是两把沉甸甸的手枪,还有百来发黄灿灿子弹。
进到鹰堂地下赌场设在地面酒店的停车场,傅恩奇目光扫过,选在一处没有摄像头的死角位置停车。
当时傅恩奇并没有直接下车。
“奇哥在等什么?”小驴藏了两把匕首在腰间,又把大部分子弹分给傅恩奇,小驴隐约间觉得,傅恩奇是玩枪的祖宗!
那时,傅恩奇用手撑着腮帮,眼望酒店入口若有所思:“每次行动任务的展开,都是由我负责,我负责自己,也负责兄弟们的人身安全,所以在开始之前,需要几十秒缓冲休息。”
说着,傅恩奇又接上一句:“问杨小山,路之遥怎么样了?吴老三有没有到不醉不归。”
小驴点头应诺,旋即电话问明杨小山情况,跟着报告:“路之遥在雅间,小山在外面敲门说你在问她好。现在要跟你说话,接吗奇哥?”
傅恩奇这时的心头,涌现一阵不小的矛盾,他意识到自己对路之遥的关心实在过了,不仅让自己处于不尴不尬的境地,还让路之遥越陷越深。
更重要的是辜负了小妙茹的情谊。
想是这么想,傅恩奇脑海中又出现了另一个凛然正气的嗓音:“扶弱济贫,路之遥是张妙茹最亲爱的闺蜜,救她保护她关心她,就是对张妙茹另一种爱的表现。接电话吧。”
就这么一闪念,傅恩奇已经伸手接过手机。
“遥遥?”傅恩奇清了清嗓子。
“喂?”路之遥嗓音中带着很明显的哭腔,楚楚可怜地让人揪心“傅恩奇。”
“你好像不太好。”
“好的很,多谢你了。”路之遥吸了吸鼻子,忽然笑起来“等你救我来呢,还不快点儿?”
“在这边砸完场子就过来,杨小山会保你周全,而你自己,腕表什么的应该都有准备吧?”
“备得妥妥。”路之遥轻而温婉地回答“你的兄弟,刚刚还让一个小姐塞给我一把象牙制的小匕首,很锋利,我拿来削指甲绰绰有余,要是谁没经我同意碰我身子,我削死他!”
“别说死不死的。”傅恩奇欣慰一笑“保护好自己,我半小时后到。”
“半小时,那我们说定了。”路之遥还挺会较真。
傅恩奇慌忙改口:“也许要一个小时,姑娘你可别实心眼啊。”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路之遥在电话那头极轻极柔地咯咯娇笑“我等你哦。”
“好的好的。”傅恩奇说“把电话给杨小山。”
很快,电话那头路之遥悦耳如莺的嗓子,换成了鼻音很重的杨小山:“奇哥,路姑娘在虎堂您放心。”
傅恩奇点点头:“吴老三到了没?”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因为姓姬的,也就是鸡先生,一天到晚戴墨镜那家伙,已经吩咐我们上酒了。”
“路之遥那姑娘,暂时拜托哥几个照顾。”傅恩奇从通话开始到现在,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地下赌场在地面上的酒店出口。
“奇哥哪儿的话?再客气可就是瞧不上咱弟兄。”
傅恩奇呵呵一笑,没再废话,又道:“记得别和鹰堂的人起冲动,关键时候砸火警警报,现场一乱,虎堂兄弟就冲上去散人。如果兄弟们想出气,就选两个机灵点的,当作醉酒顾客在趁乱逃命的时候,把吴老三推倒,让后面的人踩两脚。”
“明白。”杨小山听到这里哈哈一笑,忍不住寻思:奇哥也有坏心眼,不当黑帮头头真是屈才。
正说着,一直在注意傅恩奇这边金杯面包的停车场保安,挥着手里黑乎乎的橡胶棍走了过来。
傅恩奇拿眼一瞥,瞧这保安满脸彪悍,分明是鹰堂的混子,当下对电话那头的杨小山道:“就这样,好戏开场了。”
挂断电话,傅恩奇深吸一口气,摇下车窗,耐心等待那彪悍保安上来。
“喂,你们两个,这是酒店产权所有的停车场,只提供酒店客人停车,社会车辆立马开走!”这番书面言论,可是这位彪悍保安上班前花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才背熟的。
但傅恩奇翻着白眼,冷冷一句:“你说什么?听不到。”
彪悍保安估计受过严格的耐性训练,这时咬紧牙关准备再背一遍刚才的说辞。
却见傅恩奇漫不经心地转动金杯面包,那破落的收音机设备开关。
很快,收音机里响起的第一个电台,正好在播放一首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
“麻痹你故意的!”彪悍保安一改刚才的‘文质彬彬,抡起手里的橡皮棍就往傅恩奇的太阳穴上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