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恩奇目光一凛,这保安果然是个狠角色,一出色就致人死命,太阳穴位是人身要穴,用拇指按在上面,甚至可以感觉到血管在突突跳动。要是力道够猛,五级脑震荡就可以致人死命。
傅恩奇本想手下留情放他狗命,可对方一出手就是杀招,就不能怪傅恩奇辣手无情。
电光火石刹那,一截黑色橡胶棍距离傅恩奇太阳穴不到一个手指距离。傅恩奇左膀不动,右掌五个手指横空出现,凌厉之势好比铁爪银勾,一把挠住彪悍保安喉节。
下一秒,‘喀’一声轻脆。
彪悍保安喉节处软骨应声而断,由环状滑肌构成的气管拉伤变形。
只见彪悍保安眼珠一突,倒吸一口气,肺部开始缺氧,心脏血压不足,大脑瞬间因为缺氧缺血的情况,深陷在窒息休克的状态。
在很短的时间里,彪悍保安整张脸变得紫涨,双眼充血看不到原来的眼白,他举着橡胶棍的手臂甚至还僵在半空,灵魂就下了地狱。当然,前提是他得有灵魂。
傅恩奇送彪悍保安归西,小驴动作不慢,翻到后排座位,开门就把尸体拉进车厢。
“奇哥,这招什么名堂?”小驴眼中满是亢奋和欣喜,半点不把死尸阴森可怖的面容放心上。
“传说中的大力金刚指。”傅恩奇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只听响指音调脆亮,犹如指甲弹在铁片上。
“真的假的?”小驴大笑,一面用塑料袋将剽悍保安丑恶的脑袋包起来。“感觉像武侠小说。”
“干嘛骗你?”傅恩奇回头一笑“只不过在大力金刚指的基础上,还要龙爪手三十二式中的锁喉扣。”
“好高深的样子。”小驴又翻回副驾驶“奇哥能教我吗?”
“有空自然教你,没空我也会录一套实战性的搏击视频,一招一式都会剖析得很清楚,到时虎堂的心腹兄弟先自学起来。”
“好嘞。”小驴兴奋地用力点头,突然也伸出右手两个爪子,一下一下扣在空气中,好像那里有敌人能让他练功。
傅恩奇这会在一旁笑道:“你这动作叫九阴白骨爪。”
小驴大笑,却仍旧像小孩一样孜孜不倦地练着,口中还念着难听的咒:哼哼哈嘿,看我的龙爪手,吼吼哈嘿,看我的锁喉扣!奇哥无敌,风生水起……
傅恩奇这时拍了拍小驴手臂:“走了。接下来的路是龙潭虎穴。”
“跟着奇哥混,是龙得盘是虎得卧!”
两人各拿揣一柄手枪在腰,又有匕首傍身,砍刀放在行李包中,从表面看像一堆现金。
鹰堂开设这家酒店,主要为了掩护地下赌场,平时也为贪官污吏和奸商恶贾提供权钱交易的场所。顺便效仿天上又人间,让那些明码标价的‘大学生美女’服侍左右,爽歪歪。
傅恩奇一身百年不变的白T恤加洗旧牛仔,虽然寒酸又土渣,但他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姿态,给普通人无形的浩然压力。
小驴跟在他后面也沾光,花岗岩锃亮的大堂中,东南西北四个角上,一色的黑超西服安保人员,将近三十号一米九壮汉,愣是没有一个敢正眼打量傅恩奇,更别说上前询问了。
傅恩奇在前台处咨询了房间信息,故意要求在顶层,晚上可以看见星空或者流星雨,早晨能见到明媚的晨曦,还有太阳公公爬起来光腚的模样。
傅恩奇订个房间提出这样充满诗意的要求,真正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他观察环境。
另一方面,傅恩奇在进酒店之前,早发现酒店高达二十层的顶楼,已经被中央空调三个巨大的分理器,还有五个外机占用,什么星空,什么晨曦,都是浮云。
前台女孩化着很晃眼的魔幻妆,旗袍领口开的很低,可以望见那道深沟,白白的,好像很嫩的样子。
同时,傅恩奇也看得出来,前台女孩已经不是黄花闺女,毕竟能在吴老三眼皮子底下工作,在贪官污吏和奸商恶贾欲念之下,守身如玉这个概念,比他娘老鸨立贞节牌坊的难度还要大上五百倍。
傅恩奇本想质问这位女孩,被人潜了多少次规则,但转念一想,人活在世上已经万分艰难,人家也只是为了生计,对待这样的情况,还是需要更多的宽容。
前台女孩很快表示了遗憾,没有客人要求的房间。
傅恩奇这方面,借着机会,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将周围安保人员方位,电梯楼梯逃生出口等布局观察得一清二楚。
有趣的是,鹰堂这家酒店,在大厅正中央立了关二爷与真人等高的金像,他老人家手中铜制的青龙偃月刀,寒光闪耀,似乎直冲云霄,霸气非常。
傅恩奇多看了两眼,旋即明确,走向地下赌场入口。
期间路过关二爷金像,傅恩奇侧过面颊与他老人家紧紧对视。
一死一活。
想那关二爷因为打死了人跑路,才遇上刘备。傅恩奇则是打伤权贵,两人际遇略有相同,让人唏嘘慨然。
这时候,傅恩奇注意到关二爷眼珠材料,用的是黑曜石,因此金像看起来目光转动,威中从来。
“有意思。”傅恩奇自言自语地一句,转身问小驴:“你知道国外部队在打仗时常说的笑话是什么?”
小驴哪里知道,马上摇头。
傅恩奇笑道:“老外无论是信仰天主教还是基督教,总会说‘上帝保佑’,但是两军对垒,你让上帝帮谁好?无论是谁发起的战争,最终只有杀死敌人才能获胜。”
小驴再次摇头,表示不懂:“奇哥为什么说这个?”
“华夏的关二爷和国外的上帝一样,也处于这种尴尬的境地,旧社会里,帮会拜他,官府拜他,那关二爷究竟帮谁?”
小驴这才明白过来,会心一笑:“关二爷自然帮我们,贪官污吏帮个毛。”
傅恩奇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随手拔弄了一下关二爷金像手中,那柄青光闪耀的偃月刀,发现它能够灵活转动,还可以从关二爷握成‘O’型的五指中抽出。不过非常沉,少说五六十斤。
再次和关二爷对望,傅恩奇心中升起一股莫名情绪。
最后,傅恩奇走向其中一间电梯,这里的防守比其余出入口都要严密,想当然是通往地下赌场的路口。
傅恩奇表明自己是赌客之后,两个一米九以上黑衣安保,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双眼睛躲在墨镜后面打量着傅恩奇,却不敢与他直接对视。
“没见过你啊。”其中一名塌鼻梁安保警惕反问。
“路之远介绍的。”傅恩奇不假思索脱口一句。
“原来是那逼货。”另一名说话时,门牙漏风的安保轻蔑一笑。
傅恩奇从容道:“手痒,玩两把。”
两名保安对望一眼,嘴角的笑容满是戏谑。
“跟我来。”说话漏风的安保打开电梯,用身份卡刷到地下三楼。
傅恩奇跟进,小驴放在口袋里的右手因为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枪。毕竟是深入鹰巢,小驴还没有和大病初愈的女朋友交代后事,要是把命交代在这里,那就吃什么都不香了。
说话漏风的安保这时道:“赢钱最好,输光了不准闹事,否则破财事小,没命事大。”
傅恩奇呵呵一笑:“我赌品一流,向来是愿赌服输。”
说话漏风的安保点头又道:“还有一个规矩,上赌桌要戴面具,真面目永远不能在我们赌场出现。”
傅恩奇笑着点头,嘴上说:“这规矩有点意思。”心里却想:戴了面具更方便我打砸!
来到地下三层,电梯金属门退向两边,出现在三人面前的首先是屏风。
傅恩奇和小驴走出电梯,靠墙一排都是面具,各式脸谱,西游记唐僧师徒牛鬼蛇神,七葫芦兄弟,泰罗雷殴凹凸曼,还有大慈大悲菩萨弥乐……
突然间,傅恩奇在最里边看到V字仇杀队的面具,额头乌黑齐流海,眼睛又长又细,两颊颧骨高高耸起还透着红光,卷曲的八字胡,邪气十足的嘴角夸张地上扬,下巴位置的山羊胡就像一柄利剑!
傅恩奇很喜欢V字仇杀队这部电影,虽然第一次的时候他没能看懂。
戴上以后,傅恩奇冲小驴打了个响指。
小驴选了同伴的仇杀队面具,两人绕过屏风,挤到人来人往,挥金如土的赌场中。
那当口,傅恩奇感受的氛围,听到的言谈,看到的景象,和拉斯维加斯赌城相比,自然一根毛也比不上,这儿最多是市井,土大款最多,先让他赢个几十万,回头就让他输老婆。
傅恩奇鹰隼般目光四下游走,地下赌场将近三千平方的规模,一大堆数不清的赌博用具,百家乐,骰宝,经典转轮盘……
几乎每张赌桌边上都站着两个鹰堂带刀的混子。
视线继续延伸,傅恩奇发现角落还有一整排的老虎机,唱着欢快的曲调,让一班未成年小孩不停地投入1:1现金兑换的游戏币。
“吴老三果然会做生意,女人和小毛孩的钱最好赚。这下误人子弟,而且还为黑社会的生力军作出了贡献。”傅恩奇刻薄地寻思:“这些孩子现在不学好,还谈什么将来?顶多就是去蓝天技术,若干年后混个技工罢了。”
想到这里,傅恩奇下决定要毁掉这个赌窝。
“奇哥。”小驴在面具下面闷声闷气“咱们这就开始砸吗?”
“咱找个由头再出手。”傅恩奇对小驴挤了挤眼睛“先玩几手。”
说完,傅恩奇先去兑换筹码,他带的现金不多,平时要用的话,一般都是在地痞流氓身上明抢。
兑换筹码的女孩身着粉色的兔女郎服饰,比头顶的酒店前台还要娇艳,不过是庸脂俗粉,傅恩奇看了直作呕。
这当口,傅恩奇拿出一张大红皮兑换,兔女郎见状,哧的一声鄙视到底的轻笑,冷冷道:“赌场规定,最低兑换限额是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