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颖?”他双手撑在床上,俯望她。伸手轻轻搔着她的脸,她的脸好嫩。r
祖颖皱眉,拍开他的手。r
他莞尔,舍不得吵她。唉,他也躺下了,感到沮丧,又觉得好笑。愚蠢,白忙一场,她只想睡觉。r
柴仲森闻着祖颖的香水味,听着她的呼吸,他的眼皮渐渐沉重了,脸靠着祖颖的肩,他也困了。r
时钟滴答,客厅里熏香灯吐着香气,盘里水果的颜色变黄了。厨房流理台上,顶级的霜降牛肉的美味正在流失中。r
可是卧房床上,柴仲森跟薛祖颖,在窗前稀微的月光里,睡得很沉;而窗外,院里的植物,生气勃勃地朝天空伸展,静静地生长茁壮。r
城市另一端,薛刚瞅着一张相片,气得发抖。这个不孝子,刚刚竟在电话里跟他顶嘴。r
叫他回来,他就说他要结婚;叫他冷静,他就在那边长篇大论说什么是真爱;骂他疯了,他竟然骂老父固执。两父子一言不合,互挂对方电话。r
“唉!”薛刚揉揉眼,抬头瞅着墙上爱妻的遗照,“儿女大了,都不听我的了。”r
相片里,爱妻微笑着,仿佛在告诉他:算了吧,年纪一大把,还为儿女操心。r
薛刚躺下,瞅着手里的相片。r
相片里,祖颖跟家勤手牵手站在阳台边。祖颖留着妻子剪的西瓜头发型,大大的眼睛,一脸聪明样。家勤理着平头,憨憨地,站在姐姐身旁,傻傻地笑着,还咬着棒冰。背景是那年夏天午后的阳光,拍照人是他的牵手,已故的亡妻。r
“老伴!”薛刚将相片按在胸口,都是他最亲爱的人。薛刚喃喃自语:“老伴,我看那个柴仲森要娶走咱的女儿了,家勤被个大他好几岁的女人骗走,这两个都要离开我了,我怎么办?”薛刚难过地睡着了,窗帘掩映着月光。他思念的妻子来到梦里,她微笑着,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坐在床边,俯过来,手轻轻抚着他布满皱纹的老脸。r
薛刚望着爱妻,她的笑容真温暖。r
“老婆,我想你。”在梦里,他哭得像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