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寒水十六岁的时候。他的大哥诸有财已经娶了媳妇。换言之,这个过门的女人是他的大嫂。诸有财比诸寒水大十岁。诸寒水依旧喜欢跟在大哥后面大哥长大哥短的叫。只不过他依旧不习惯这个女人。所谓的大嫂,长着很高的个子。不爱笑。总让他觉得,他们全家都欠她债。那个女人是父母找人说的亲,大哥好像很喜欢。便结婚结的极快。只是后来没人想到,这个女人让一家人都不得安稳。
那个时候他还小,赚到的钱不外乎都留给大哥补贴家用。诸寒水好像不知道自己辛苦赚的钱应该日后给自己成家用。只是傻乎乎的交给大哥。
他的二哥去当兵。远在北京。寄回来的照片上,看得见哥哥在天安门前笑的一脸真诚。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到真诚这个词。他倒是也没羡慕过。仿佛他就是属于生长的小乡村。
大姐跟二姐还是吵吵闹闹。时常上一秒还因为一点小事吵的不可开交。下一秒就又黏在一起。而他只负责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
命运好像推着他向前走。就像河流推着没有方向漫无目的漂浮在河上的小船。风吹到哪里,它便漂到哪里。因为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显得自由自在。却也因此没有落地的安全感。
他十八岁的时候跟随别人去青岛干苦力活儿。从山东省的一个小村庄离开。那个时候他已经会喝点小酒。白酒辣喉咙。他好像很喜欢那种辣辣的感觉。但不至于醉倒。那年冬天还是很冷的。母亲给他带了很多厚厚的衣服。他要把一袋又一袋水泥从一楼扛到十楼。水泥袋子把肩膀压的发红。一天这样来回几趟,他就会疼的出汗。这样像个机器一样在楼梯上来回走了一个月后。包工头拿着他们所有人的工资跑路了。
诸寒水第一次体会到绝望,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他以为辛苦劳动,别人就会把他应得的给他。那个善良的母亲和暴躁的父亲总是一遍遍告诉他,亏心事干不得,要勤快些。这样才有钱赚。
那个晚上诸寒水喝醉了,一个人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哭。身为一个男人,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懦弱。但他着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来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么努力,竟然会得到这种结果。二来包工头一跑,他压根儿没地方找他。他怕回到家会挨打,他那个暴躁的父亲也许并不会先心疼他。而是会愤怒于,他没有赚到钱。
诸寒水是命运的混沌体。他在各种混乱里痛苦的长大。却依旧带有一颗善良的心。只是这善良,因为他没有一定的能力。显得充满懦弱感。母亲总是担心他会出事。
他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心疼的哭。想着也许这孩子,需要有个人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