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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节 天真大伯


文珂大概是宿醉刚醒,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眼微肿,看着长歌,文珂默了默,才挤出点笑来:“大伯父原是想出门会友的,不想遇上你的两个丫头去你二伯父处……我已经说了你二伯一顿,你的丫鬟,也把你吩咐的话带到了。你二伯父已经答应过大伯,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和五郎为难。”

文天歌在文家族里行五,文珂口中的五郎自然指的就是他。

见长歌不说话,文珂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慈和:“大伯父知道,你和五郎受委曲了。都是大伯父没用,没能护着你们。你和五郎都是好孩子,往后若是再有族人烦你和五郎,你就派人同我说去。大伯父定会给你们做主。”

长歌看着大伯父那张因长年泡在酒缸里已经浮肿不堪的脸,一时心中也有些百味陈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说起来这位几乎不管事务的大伯父,待她和阿兄是真的不错。

母亲留下的嫁妆的归属问题,分家时若不是这位大伯父冲冠一怒给拦住了,或许早就闹了开来。就是那两个可有可无的小铺子,也是这位大伯父帮忙才争取来的。

虽说文珂几乎不管家务,又是庶出,可到底占了个长字。他们这一房兄弟四人,大伯父二伯父都是庶出,嫡出的也只有长歌的父亲文钰一个,还有位四叔文玮,也是庶出。不过这位四叔人物****,长年打着游学的旗号不着家。守满祖母的孝后,去年年前就又出去了,新年里都没有归家。分家的时候,人也没回。因是他事前就把这事拜托给了族叔和文珂这位庶兄。

说起来,四叔文玮又是个不通庶务的,祖母在世时,对庶子还不错,四叔也颇有些文才,祖父当年一门心思想让文家再出一位进士,对文玮是真寄于了厚望,一应供给甚至不比文钰在家时差。而祖母要贤名,对他也是有求必应,却养成了文玮浮夸纨绔的性子,如今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除了会拽几句诗文,其它的竟是一无是处。终日和他的一众所谓文友们流连****瓦子,竟是个不着家的。

祖父母过世后,他更是如脱了缰的野马,没个人能管的。

四婶娘出身商户,娘家是扬州的盐商,又是长女,出嫁时的嫁妆十分非厚。两人新婚时听说也还算恩爱,可过了新鲜劲儿,文玮便故态萌发,重回了他的温柔乡,四婶安氏是个烈性的人,两人终于在四婶得知四叔在外安置外室,且那外室生了个女儿,并且打算把这母女两个接回文家后,闹崩了。

安氏从此以身体抱病为由,搬去了文家大宅最西北角的一处僻静小园子里。那小园子叫储秀园,就在长歌居住的清宴园的南边,两处小园子相邻。

长歌偶尔还能在园子见遥遥见着储秀园里的那处望景阁中,四婶赏景的身影。

因四叔不理家事,四婶又几乎成了个隐形人,大伯父又终日沉迷在酒乡中,文家如今倒只有个二伯父文玠成了他们这一房的代言人,在族里颇有些话语权。二伯娘李氏和二伯父是夫唱妇随,也是个精明的妇人。大伯父虽然无能,可大伯娘崔氏却是个爱算计的,她和二伯娘李氏是嫡亲的妯娌,两人倒也相得。当初长歌的娘才回北辰镇文家时,因母亲出身名门,又有丰厚嫁妆撑腰,行事自然硬气,在文家的几个妯娌中,最得祖母欢心,大伯娘和二伯娘自然不待见。

长歌知道,不管是分家时对他们小三房的不公,还是分家时闹起的关于她娘留下的嫁妆的事情,除了二伯父和二伯娘的算计,大伯娘崔氏也没少掺和。

因此看着身体肥胖,面色浮肿,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温和慈祥,又说了这么一番安慰她的话的大伯父,文歌颇有些无语。

这位到底知道不知道他自己的老婆,背着他都做了些什么?

其实文珂对他们兄妹二人的态度,长歌心里也有些疑惑。按理说,大伯父和二伯父是一母所出,二人原该最为亲近才是,至少大伯娘和二伯娘就好的跟亲姐妹似的,两人一向同进同退,偏偏这位大伯父每次看到二伯文玠,对他那位一母同胞的嫡亲二弟,从来就没有好脸子。

爹爹还没去世时,她随着娘亲和阿兄回了文家,大伯父也极少在她们面前露面,长歌感觉他好似在故意躲着自己兄妹。

父亲去世时,大伯父一反常态,哭的晕厥了过去,真是比死了亲爹还难过的样子。七七四十九天里,几乎是滴酒未沾。常常看着她和阿兄叹气。等过了七七之后,他便又重新投入了美酒的怀抱。

说起来大伯父爱美酒,四叔爱美人,这兄弟两个倒象是一母所出。

而二伯文玠极擅庶务,为人圆滑腹黑,在外名声极好,整个一个笑面虎,竟不象是他们家的人。

见长歌不说话,文珂抚着轮椅上的长歌的头,叹了口气:“十一郎记得大伯父的话,有事就遣个人去寻我。”

长歌想着去年五月里她过十二岁的寿辰,因在孝中,只阿兄和嫂嫂给她私下里庆了生,文家别的人又哪里会记着她的生辰?只有这位大伯,那日竟破天荒的没有去喝酒,一早就来了清宴园里寻她,送了她一只通体翠碧的玉蝉。这样成色的好玉,显然是花了心思寻来的。

当时文珂只说:“当年你出生时,你阿爹心里喜欢的很,特地写了信来给你祖母,因你是五月里出生的,又是清晨,蝉儿唱的欢,你爹爹高兴,这才起了个长歌的名字。你祖母也说这名字起的好……伯父看了信,也替你阿爹阿娘高兴。你爹爹中年得女,宠你的很。如今……”看着她的腿,文珂把后面的话都咽下了,长歌还没来得及道谢,他便叹息着摇头去了。

这会儿也是如此,文珂见长歌不说话,神情越发黯然,终是闭了嘴,再叹了口气,便转身去了。

长歌看着他肥胖臃肿的身体,在****中,竟落寞孤寂的叫人心里发堵,终究不忍心,对着文珂的背影朗声道:“大伯父,您的话十一郎记下了。”

文珂听到声音,惊喜的回过头来,整个人仿佛都在一迅间有了精神,冲着长歌笑道:“十一郎记下就好,记下就好。”想了想,又踱了回来,“十一郎,你的腿,我近来寻了好些郎中问过,都说你这腿疾应是无碍的,十一郎别怕,总会好的。大伯父也托了好些朋友,让他们留心着,若是得到哪里有擅治腿疾的郎中,便来与我说一声。不管有多难,大伯父都会为你寻来。一定要把你的腿疾治好。你是你阿爹最喜欢的小闺女,就算为了让你阿爹九泉之下能安心,大伯也一定会想办子治好你的腿。”

因他说的语速极快,长歌能分辩出来他语气中发自内心的关心。

她不过是应了一声他的嘱咐罢了,做为晚辈,其实是应有之礼,可却让这位长辈高兴成这样子。

长歌诧异之外,心里也很觉得有些暖意。

抬起头,冲着文珂笑了笑,长歌道:“伯父别担心,辅国大将府的曾老夫人特地给我送了个擅医的医女来。这几天每日为我针灸推拿,我觉得好象好多了,这位医女也说我这腿并没什么,肯定能好的。倒是大伯父您还是少喝些酒好。小饮怡情,大饮则伤身,阿爹去的早,我和阿兄又年轻不知事,将来少不得要依赖大伯父您呢。您若伤了身体,十一郎也会难过的。”

她这么一说,文珂先是一愣,复便露出极开心的笑来,忙点头道:“大伯会注意的,一定少喝酒。不叫十一郎伤心。你只管放心,以后凡事都有大伯父呢。”

他喝酒,她伤什么心?长歌心里对这位大伯越发好奇了,实在是这位对她的态度有点奇怪。文家她们这一辈的子侄一共十多位,别说侄子侄女们这位大伯父只知沉迷美酒,一向是看不到眼里的,就是他自己的几个儿女,他也从来没有关心过,怎就对她和阿兄文天歌两人既想亲近,又怕亲近,又不敢靠近,又十分关心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文珂才突然道:“春日易困,十一郎用了午膳,这是打算回小园子里午睡的吧?那大伯就不扰你了。快回去歇着去,你那处园子阴凉,春夏时分还好些,到了秋冬,未免寒凉,平时可得注意些。若是缺什么,只管差人去与我说。还有,你们兄妹如今只有五十亩地,两个铺子,你这身体又要延药问药的,你阿兄怕也为难,日后你的医药银钱,大伯父给你。若有用好药的时候,也千万别为难,咱们家到底不缺这些。”

长歌忙道:“十一郎先谢过大伯怜惜,只是曾老夫人前些日子派人送了好些珍贵的药材来,倒并不缺这些。若有为难,定会与大伯父您说的。”

因听她提到曾老夫人,想想外亲对她们兄妹的关怀,而作为本家却如此苛待她兄妹二人,文珂的脸不由红了起来。原先脸上的笑也落了下去。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一会儿又高兴起来,同长歌作别而去。

同先前那孤寂落寞的样子不同,这回似乎连步子都轻快起来。

长歌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打算晚上去问问阿兄,这位明明已经过了五十,却偏带着几分莫名天真的大伯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文珂因与长歌说了这一翻话,破天荒的竟然没有出门去茶肆酒楼,而是回了大房的院子。

崔氏见到去而复返的文珂,不禁失声问道:“夫君您怎么回来了?”

文珂却是不理这话,只道:“咱们家如今有多地田地铺子并浮财?你把账目都拿来,我来瞧瞧。”

崔氏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去喝酒,倒回来要看账目,这又是抽了哪门子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