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一听，哪有不愿意的？
倒是五伯娘笑骂：“小丫头，一听说能出去玩，可不是乐疯了？你大兄十月里成亲，你倒不晓得在家里帮着阿娘理事，偏想着出去玩？当十一郎也同你一样没事儿？可不许闹十一郎，若是去，也顶多住几日就得回来。”
锦瑟见娘应了，欢喜不尽，生怕长歌只是逗她，忙问长歌：“十一哥，你说，什么时候接我去玩？阿娘都应了呢。”
长歌被她这一声十一哥叫的哭笑不得，不过听了感觉倒是很不错，感情这丫头竟然还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姐姐？这丫头，竟然也不想想，若他真是男子，即便是堂兄妹，五伯和五伯娘，又哪里真放心让她一个人跟去的？
长歌笑道：“我过几日就回去，刚好约了泗洲城的林孺人，林家姐姐一道出去游玩，三妹妹若是没事，过几日同我一道回去可好？”
锦琴就眼巴巴的看着冯氏。
自家女儿娇憨又没什么心眼，冯氏是知道的，见女儿只拿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由笑骂：“这丫头，真正尽长个子不长心眼儿。还好十一郎是自家人，若是外人，别人才一邀请，还没怎么着呢，你就急巴巴的想着去，可不叫人笑话？”
锦琴嘟了嘴：“哪有娘这样说自家女儿的？十一哥又不是外人，再说了，我就是傻，可也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呢，十一哥才不是假惺惺的人，十一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丫头！
她还好不是假意，可就算是假意，难道还能当着人的面就承认了？
长歌笑道：“是，我们瑟娘哪里傻了？最是看的明白的，是个聪明的小娘子。”
锦瑟被夸，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长歌又转头问冯氏：“大堂兄十月里成亲？说的是哪家的小娘子？到时候我和阿兄必定来喝大堂兄的喜酒。”
大概是对未进门的儿媳妇十分满意，听长歌问起，冯氏的脸上不由就带了笑：“大郎岳家离咱们庄子倒不远，家里略有几亩薄田罢了，只是大郎媳妇是个不错的，大郎岳父早逝，留下孤儿寡母，你堂嫂在家中是长娘，弟弟年幼，她娘身体又弱，这些年，都靠着你那未过门的堂嫂掌起家业来。也是因着要养活寡母幼弟，你堂嫂十七岁了尚未定下亲事，我这一年多来，四处托人给你堂兄说门好亲事，刚好打听到了你堂嫂的为人，就为你大堂兄订了下来。那姑娘虽说年纪大了些，可却是个能干的，你堂兄为人老实，正好需要这么个识大体，能掌家的媳妇。回头你堂兄成亲，必定少不了你和五郎一顿酒，到时候你可得来。”
长歌笑道：“娶妻娶贤，十一郎先恭喜大堂兄了。大堂兄，你要娶亲了，是不是很高兴？”
少年老成的大郎文牧歌被长歌取笑，脸都红了，看着长歌笑道：“你才多大？就晓得娶妻娶贤了？”
长歌也笑：“我虽不用娶妻，可这道理也是知道。五伯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要是不对，大堂兄脸红什么呢？”
文牧歌瞪了她一眼：“谁脸红了？十一郎定是看错了。”
一边的锦瑟十分诧异道：“十一哥为什么不用娶亲？”
屋里的人听了，都不由失笑。
锦瑟一句话问出口，原本还有些后悔的，正懊恼着，她还以为是因为长歌有腿疾，所以才说不到亲事呢，原本还十分婉惜，她觉得这位十一堂兄长的人如美玉，好看的不得了，脾气又好，待人也亲切，如果将来有象十一哥这样的小郎君，哪怕是身体不好，她也愿意嫁的。若是十一哥这样的好儿郎，都娶不到新妇，那天下的小娘子们，何其没有眼光呀。若十一哥不是她哥哥，她就和他说，十一哥别怕，将来阿瑟嫁给你。
她正担心着她问出的话，十一哥听了伤心呢，不想大家都笑了起来。
真是！可，左看看，右看看，十一哥眼中含笑，别人也分明不是嘲笑十一哥的样子，倒象是在笑话她呢，这是为什么？
锦瑟被笑的有些恼，跺了跺脚，道：“不许笑，我又没说错什么话。”
长歌就揽过锦瑟，忍着笑道：“是，咱们阿瑟哪里说错话了？他们笑，我们不理他们就是了。”
锦瑟被她这么揽着，倒羞起来，这十一哥也真是，虽说是堂兄妹，可这么抱着她，好象也不大好吧？她早上是小女娃娃了，自她懂事后，连自家大哥二哥都没这么抱过她了。
再一看爹娘，还有大哥二哥，包括屋里侍候的那些女使们，竟也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锦瑟虽然有点儿纳闷，不过也没多想。
用了晚膳，又说笑了一阵，大家这才散了。
倒是二郎文清歌拖在后头，一家人都快出门了，他才期期艾艾道：“十一弟，问你个事儿。”
正同锦瑟挥手作别的长歌忙回过头来，道：“清二哥有话只管问。”
文清歌有些拘谨的摸了摸头上的发髻，红着脸，低声道：“从前家里境况还过得去时，我和大哥也都在学里读过书，以前先生也说我读书有些天份，只是前几年家里出了事，就耽搁了下来，这两年自从来到庄上后，爹管着庄子，总算日子好了，我又重新拾起书本来，原本爹还想送我去山阳再读几年的，可是到底耽搁了几年，我怕进学里也跟不上，就想……就想……去找五堂兄请教请教。之前你家里……阿爹不让去，我又找不到好先生提点，后来你和五堂兄出了孝，不想五堂兄又病了，原本我们也想去看望五堂兄的，只是，阿爹说咱们到底血缘远了些，这些年又没什么来往，倒不好冒然上门，且五堂兄身体又不好，去了倒是打扰五堂兄静养，如今听说五堂兄的身体大好了，我，我写了些诗文，想拜托五堂兄瞧瞧，指点一二，十一弟觉得可行？”
若是清歌是问的别的事情，长歌还真需要问问阿兄的意思才好答复，请教文章的事情，却是能应的。
要知道时人重家族，一家人原就该相互扶持，再说出个读书人不容易，清歌若是真有读书的天份，原也该好好培养的。官场中守望相助，关第再铁的同科好友，总不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族人可靠，且这样的事情，阿兄不仅愿意，自家出了个读书苗子，只怕他心里是十分欢喜的。
长歌笑道：“这有什么？阿兄若是知道清二哥书读的好，不知多喜欢呢，岂会有不愿意的？别的事情我不敢代阿兄应下，这事儿却是不必问的，清二哥若是得闲，这两天把诗文整理出来，我过两日回去，刚好带回去给阿兄瞧瞧。咱们原是一家人，何必生份？清二哥若是得闲，也可去镇上玩，家里自有住的地方的，倒不必着急赶回来。说到读书的事情，阿兄刚好想办学舍，清二哥既有心向学，五伯和五伯娘若也不反对的话，等阿兄的学舍办好了，清二哥不如就去阿兄的学舍里读书。说不得再过个一两年，考去县学府学，也是能的。清二歌若再进一步，咱们或许就能多个进士郎了。”
“哪有十一弟说的那么容易，进士岂是那么容易中的？咱们整个三阳，一科能考出个一两个，就是难得了，等等，十一弟是说，五堂兄想要办学舍？”清歌先还淡定，他原只指望着五堂兄文天歌能帮他看看的作诗文，指点一二也就罢了，不想竟得到这么个好消息。
“是，我也是听阿兄提起过，只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办起来，我却是不知道的。”长歌笑道，“我回去问问阿兄，到时候好给清二歌回话。”
因清歌拖着说话，前面的文环几人也停了脚，清歌冲着爹娘叫道：“爹，娘，十一弟说五堂兄想办学舍呢，要真是这样，我想去跟着五堂兄学些日子，可好？”
文家在山阳城，说起来也是大家族了，可也没个象样的族学，不是文家真拿不出这笔钱来，实在是真正的好先生难找，文天歌虽说年轻，可却有才名，他爹又是探花郎，太子侍讲，山阳城谁人不知？
若他真办了学堂，至少文家族中的适龄小郎君们是有个正经读书的地方了，这可是好事儿。
文环看到的，还不止这些。
若是天歌正经要办个学舍，除了他自己，自是要请先生的，他们兄妹的外祖家，那可是大宋国有名的书香世家，太宗皇帝亲封的秋雨名家，几代间光长歌外祖家那一支，就出了二十几个进士，若天歌能请动曾家人出面，以曾家在仕林的地位，何愁请不到几个好先生？
文环听了，也顾不得天色已晚，忙折回身，对长歌道：“五郎要办学舍？是他自己闲着想教几个蒙童？还是正经要办个学堂？”
以长歌的计划，当然不是让阿兄只教几个学生，他们又不缺钱，要办，自然是要办一个象样的学堂，长歌的想法，干脆就请二外叔公子固先生出面筹划，办个有规模的书院出来。以阿兄如今的名气地位，办学院不成，可如果说动二外叔公出面呢，何愁书院的名声打不响？
只是，现在说这些太早，她还要去说服阿兄。不过她相信说服阿兄并不难。
长歌笑道：“瞧着阿兄的意思，倒是正经要办个学堂的。不过具体如何，还要看阿兄怎么说了，我并不太清楚。”
文环点头，道：“这是好事儿。”
想想长歌到底年纪小，天歌就算是有什么，大概也不会与他多说的，也就没再继续问她，只道：“这是好事，若真办了，就让二郎也去，让你阿兄教两年，他读书上头倒有些天份，只是前两年竟是耽搁了。我和你五伯娘也不指望他如何出息，可能读书明理，总归不是坏事。”
长歌笑道：“阿兄若知道咱们家又出了个读书苗子，必定欢喜，我回去就同阿兄说。”
清歌见父母这就算是应了让他去读书的话，欢喜不尽。
两下里才又告别。
长歌送走五堂伯一家，双影抱怨：“早过了按摩的时间，十一郎也真是，以后可别再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