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聚在大队那儿,也不用贴别找无人安静的地方,乐溪只是随意找了个方向跑远,直到被有积水冻成冰的地方,不小心滑倒这才停下,难得不在意地上脏的,爬起来就地坐下,就抱着腿放声哭起来。
听了爷爷嘱咐的话,跟着后面跑出来的肖锋,好不容易追上来看到的,就是难得邋遢没形象的乐溪,要说平日乐溪也没打扮过,头发就是全部梳上去,露出额头在脑后用根红绳系上。
只是如今乐溪跑了一路,头发本来就松了,又磕了一下子,彻底系不住滑落下来,一头乌黑及肩的头发,乱糟糟的在脑后成了一团。
本来天冷就穿得多的衣服,也蹭上了黄色的土灰,只有小脸埋在双腿间,又有胳膊挡着看不到丝毫。
但听着带着嘶哑的哭声,想来也不多好看,肖锋缓了口气,才往乐溪身边走了过去,肩并肩挨着席地坐下,听着她的哭声顿了顿,这才用着轻而缓的迷茫声音说道:“总理也去了,我们还有能出去村子的一天吗?”
“……”乐溪因为这句话,哭声停了停。
“如果我告诉你有,而且还因为他的辞世,新的时代就要来临,你…会信吗?”心中的秘密太多,而且还担心说出来,不是被人当成祸害,就是觉得是玩笑话,乐溪在内心脆弱的片刻,说出不该说的话。
肖锋转头看着身边的小丫头,要说从乐溪六岁见面起,现在也有五年多的时间,两个人算得上是看着彼此长大,可见过乐溪善良心软、稳重不像个孩子、睿智近似妖、天真单纯和明明是孩子样儿,竟然也看得到转瞬间的媚态,各种各样的她。
可看不到脸,就感觉到她的害怕和胆怯,还真是第一次,肖锋转头看着她话说出口,卷曲的身子竟然微微颤抖,不用想就知道她的怕是不是真的,见着这样的乐溪,肖锋第一次尝到心疼的滋味。
一手从蜷着的腿弯伸进去,一手搂上腰一起使劲,把人整个包进怀里,还站起来颠了两下,这猛的一悬空升高,把低着头的乐溪吓的赶紧抬头,“肖锋,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看着乐溪哭的通红的双眼和鼻尖,肖锋是心疼的,但见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爽朗的笑出声,“不放,就不放。”话说完,还故意抱着乐溪,又快又稳的转了两圈,让乐溪吓得轻声尖叫。
直到乐溪真的快哭了,肖锋见着人没了之前惹人心疼的样子,这才停下转圈的动作,稳了稳身子也没把人放下,慢慢的往村口走回家。
就在乐溪被闹得,忘记之前说的话时,肖锋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信,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听爷爷说,总理这一去又有不少人受牵连,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安稳待在这里,可你说的话我就是相信。”
乐溪听到“我信,”就忍不住的抬头看他,盯着肖锋的眼睛听完这段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是开心是肯定有的。
明明才比她大四岁,可她才到肖锋的胸前罢了,这被横抱着有一会儿,也没听见他喘粗气,看来这几年的劳动,让他体力涨了不少,虽说看着是还略微有些单薄。
不管肖锋这句信,说的是不是真的,可乐溪悬着的心是放下不少,只是话她已经多说了不少,多余的她也不敢再开口,只能笑笑说:“谢谢,谢谢你信我。”
重新见到乐溪脸上的笑容,轻轻柔柔的好似有根羽毛,在心上扫了那么一下,痒的人心都颤了。
而且感觉脸颊上的轻柔呼吸,这么近的看着乐溪白嫩的小脸,因为哭过水润润的双眼,不乱又浓淡相宜的弯眉,挺巧圆润的小鼻子,粉嫩嫩的小嘴,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
要说肖锋见过的人真的不少,不管是****开始前的几年,还是****之后在红星农场里,见过的从小到大的孩子,没有一个让肖锋觉得是漂亮的。
包括乐溪那个大姐二姐,两个真是村里的双花,尤其是读书回来教书的乐湖,一群男孩子玩耍的时候,那些人说的最多的就是乐湖。
可肖锋仔细看过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还不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不过两家亲近,肖锋是觉得乐湖乐鱼,比起村里别家丫头脸熟些。
不过这话他可没敢乱说,不然铁定要被村里那些小子烦,里面对乐湖喜欢的最多,有一个说没觉出来的,是要被所有喜欢乐湖的小子,一人一天围着他说乐湖的好,直到那人不知道是被洗脑,还是真开窍的觉得乐湖最好看,这才会被放过。
“你真好看。”
被调戏了,绝壁是被调戏了,乐溪的脑子嗡的一声,耳朵都好像失聪了,不等乐溪回过神,脸就不收控制的变通红。
粉粉的好像熟透的水蜜桃,肖锋还是小的时候吃过,他直到现在还记得那多汁甘甜的味道,有多少年没吃过像样的水果了,一时慌神不自禁的凑过去,在乐溪粉嫩的小脸上,张口就咬了下去。
“啊”感觉到脸上的微痛,乐溪也不知道是羞是怒,伸手肖锋的头推开,食指中指并拢,在肖锋臂弯近腋窝的地方一点,感觉到他的右臂无力,急忙从他怀里跳下来,脚步不停就往家跑。
肖锋感觉到右臂的酸麻感消退,再看乐溪已经跑出好远,再一回想脸猛地涨红,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动作,可想到乐溪吃惊的微张着小嘴,用一双受惊后水润润的眼睛看他,肖锋就觉得心里甜甜的,抬手使劲挠了挠头,“冷静,冷静,小溪还那么小,肖锋你到底是不是人,可是小溪刚刚的样子好可爱,哎呀,乱了乱了,全乱了。”
明明是听爷爷的话,来安慰乐溪的,没想到竟然把人给欺负了,这下子她肯定好几天不去他们家,又要吃好一阵子的咸菜配稀饭了。
肖锋要是还有往常的冷静,肯定会发现他的懊恼,只是又吃不上乐溪做的饭菜,对咬了她一点后悔的心思也没有,但现在的他也才只是十五六年纪的孩子,刚刚开窍觉得女孩子好看可爱,再深的想法却也没生出来,但是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种子已经埋在心里,只待发芽开花的那天。
只是肖锋这边想着怎么去道歉,好让乐溪能早早消气,快过年了总不能稀饭配咸菜的过。
而乐溪那边也是,满心都想着怎么报仇,还羞红了一张脸,咬牙在心里把肖锋,从头臭骂到脚,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不等他们道歉和报仇,等到再次见面已经是好几年后。
借着总理辞世的事情,又有一批人被牵连,帮着肖家爷孙离开红星农场的人,也是在此列的人,早早得到消息的谢家,连夜把消息传给肖老爷子,他唯恐牵连到旁人,趁夜赶去县里,还未往燕京动身,就被匆忙赶来的人带走。
带走肖家爷孙的人是谁,就连谢家也是不知,但是悬着心等了几天,却不见有牵扯到他们,想来带肖家爷孙走的,应该不是“四人帮”的人。
不过谢家京城本家被牵连,谢红军一家也受到,或多或少流言蜚语的攻击,但全部的心神都在燕京,只等本家的消息传来,所以对那些冷嘲热讽,他们都没听进心里。
而等到第二天,拿着特质的痒痒散,想去肖家让肖锋尝尝厉害时,却只见着紧闭的院门,原本以为他是为了躲她,才会这么早就上坡干活儿,想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只等中午再来就好了。
相处了这么多年,乐溪已经很清楚,别看肖锋平时一副冷脸看人,可这都是为了掩饰他的吃货本色,只要见着好吃的一定破功,就不信这么早连早饭都没吃,中午他还能撑得住不会来,这么一想乐溪就哼哼两声回了家。
可没想到不等到中午,就从得了消息回家来的李爹口里,知道昨晚村长赶车把爷孙俩送去了县城,而且还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在快到车站口,被一辆军绿色的车,请上去出了县城往市里的方向去了。
听到他们被不明人接走,对向来只知道主席总理的乐溪来说,就算有这后来的记忆,她也不知肖家爷孙有没有事情,连对着肖锋咬她的仇都暂且放下,只后悔没对肖老爷子上心,看出他神情有什么不对,****眼看着就要过去,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离开。
若是能一晚,第二天就算真的要走,她也可以给他们点防身报名的东西,这样他们爷孙遇险,总还是有活着的机会,而且他们也可以放些心,不想现在只为他们悬着一颗心。
但人已经走了,他们担心了几天,听不见一点动静,而且问了县里的谢家,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日子还是得过,他们原本就不是普通人,总归是要分别,只是现在比他们所料的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