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76年元旦,下完迎新送旧的一场雪后,在各家各户都忙忙活活,准备过年的东西时,元月八日,总理周同志,如乐溪脑中记忆里的,在78岁时去世。
自从重生回来之后,唯恐忘记一些大事,乐溪早早在空间里面,找了没裁剪过的大宣纸,把从1976年开始,脑中能记得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写了下来。
也亏了乐溪当年毕业,学校里的老师欠缺,不是班主任的她,也是带了好几门课程,当时也因为她文科成绩不错,初中语文、历史和政治,她都是轮着班的带。
而她也抱着对学生负责的心思,这三门课初中三年级的,都是下上苦功夫背过得,除了政治也不需要讲解太多,而且她也是靠着死记硬背的,所以教的时候当然也着重紧着学生背诵,语文和历史这两门课,乐溪原本就很有兴趣,所以很多知识点就算只带了两三年,之后就专门教语文,到重生前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可别小看应试教育,对于死记硬背的教导传统,乐溪回来按着年纪表,一年年把能记得的事情列出来,到了这一年也不用着急上火,唯恐怕忘了什么来不及。
要说总理是乐溪最喜欢的领导,还记得等到以后小学课本里面,就有一篇写的是《十里长街送总理》,每次看这篇课文时,乐溪都忍不住痛哭出声,明明她也不是多了解这位总理,但只是从零星的课文,和后来一些许多电视剧中,看到过明知道经过美化的情节,满心也只有对他的喜欢。
不是没想过,是不是不惜暴漏,从肖家爷孙嘴里,多少也套出点,他们在燕京城,也曾是有不小的权利,如果托肖老爷子,应该也有可能让这位,她很喜爱的总理,多活上一段时间。
但这些都在跟着李娘去县里,给在县里上班和上学的大哥二姐送东西,又跟着去看了大哥的那位受迫害的老师后,他们真的受了太多的苦,她可以私心的让喜欢的总理多活段时间,可到时候会不会改变就要结束的十年动乱,会不会隐忍了整整十年,最后还是因为她的这一番动作,而让家人又再一次没有幸福的结局。
这许多的顾虑,都让乐溪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沉默的眼看着历史,再一次在她眼前经过。
总理是一月八号辞世,而因为村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他们也第一时间听到了这个消息,原本热热闹闹扫旧,裁剪喜庆衣服的村民,也都默默停了手,从一个老人忍不住哭出声,全部聚到大队里的村民,也都跟着痛哭出声。
几位主席的画像,每个村里都有影印的,收拾出一间屋子,装裱好挂在进门正对的墙上,屋里也用白色的麻布,简单的装点了一下。
画像前放着一个八仙桌,上面放着用小米填满的香炉,在准备了一天后,第二天村里的党员,都被集合在大队,给主席送行上香。
而前去的人手臂都缠着黑纱,胸前也是佩着白花,黑纱好做白花就不那么简单,村里都知道李娘手艺好,三个闺女也是巧手的,众人就自发的聚到李家做这些东西。
虽说“破四旧,”让村里众人,连上坟烧香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可这次都没了遮掩,各家有香的有烧纸,或是叠元宝的纸,都全部拿了出来。
也是村里难得齐心,虽然没有准备,但一晚上的时间,村里老少爷们,都上手收拾屋子,边扎要烧的东西,边挠头的想着悼念词。
上了年纪的女人们,就在一块叠元宝,说些送人的老规矩,李娘那么大年纪的,手不巧的裁剪布料,手巧的就赶着缝制,年纪小些能搭上手的,就上前帮忙一块缝白花黑纱,搭不上手的就照看孩子,也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做饭菜给大人送吃的。
在全村人的紧赶慢赶下,从头一天听到总理辞世,忙活了整整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村里每个人的胳膊和胸前,都缠上了黑纱和白花,先是党员上前鞠躬上香,后面群众就是从上了年纪开始拍,村里明明也就才不到百十口的人,从上午一直拜到太阳下山。
整个天都是灰暗的,耳边只有痛哭的声音,就连不知事儿的婴儿,也受不了这样的压抑,跟着一起撕心裂肺的哭。
最后还是年纪大的,实在心疼那些小的,就让那几家的人带着孩子回去,众人都围在大队,听着那被放在院子中间,声音调到最大的收音机,第一时间听见总理去后的任何消息。
随着收音机里面,那个听得出沉痛的男声,说着总理的一生,和对他缅怀的话,众人没有停下的泪,又再一次掉落下来,只是他们还想多听一点,只能压抑着哭声,乐溪实在忍不住,悄声退出人群,快步跑开让人压抑的地方。
“爷爷。”站在最外面的肖家爷孙,肖锋见着乐溪哭着跑开,不放心的用带着哭腔小声道。
“去吧,好好劝劝她,昨天听到总理去的事情,她就没有一丁点吃惊的样子,该是又用了咱们不知道的法子,早早直到今天的事情,慧极必伤,知道的事情多,在她小小年纪的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儿。”肖老爷子对着孙子耳语几句道。
乐溪自以为隐瞒的很好,但第一次见面肖老爷子看到她的眼睛,就看出里面不同于年纪的智慧,还好她之后有书的遮掩,还有池家离村几年的事情,再有李母池红梅一手熟练的鲁绣技法,这么多的不平凡才让肖家爷孙,知道乐溪的不同时,却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只想池家在外面,该不是自卖自身,过了几年苦日子而已,而且民国时候虽然乱,但是也有不少新势力出现,危机和机会并存。
还有可能被什么人托付了好东西,不然为什么明明已经消失的东汉地动仪,一个才十岁出头的孩子手里,竟然会有它完整的构造图,更别说是机关鸟,和纯木质的锁,如果使用材料够坚实,不怕用强硬的手段毁坏,它竟然没有铁定的手法完全解不开。
这可算得上又一消失的奇技,李家他们借口也去了不少次,这时候没有什么卧房不能进的说法,而且李家人口也多,堂屋和主卧就是连起来的,顶多就是因为人来的多,炕上栓了蚊帐五夏六冬挂着。
现在乐海乐洋一间屋子,乐海也因为在县里上班,每月也就回来几天,所以那间屋现在常睡的就是乐洋一个,屋里能放的书册不多,就一个半米四方形没有定的木框,放了乐海从小学到高中全部的书册和练习题。
因为当时用的时候,乐海就知道该还要留给弟妹,所以上面都是用铅笔浅浅写字,乐湖他们用的时候,就只用轻轻擦干净就行,所以保存的都很好。
而且现在乐海每次回家带走的,也多是乐溪为了他方便,整理的一本本练习册,和需要牢记的小知识点,所以这些课本和练习册,就全部没有带走,都成了乐洋用来学习的东西。
堂屋主卧和乐海乐洋的屋子,中间的就是乐湖三姐妹的闺房,有个勤快如小蜜蜂的乐溪在,屋里肯定是干净整洁的,现在乐鱼在外面上高中,加上乐湖也是个勤快的,还有乐溪常在屋里做香膏,所以屋里有着一股子并不浓郁,但也很是诱人的女儿香。
当然三姐妹的屋子,也肯定少不了有书桌,而且在李爹学了鲁班技艺后,还把屋里的桌子做成折叠的,从床板下面拉出来九十度,一指后的木板子,就是乐溪用来做美容香膏的桌子。
为了家里孩子,都能一块探讨问题学习,李爹也是把三姐妹屋里的桌子,再三的想法子改造,又订了两个平时能当墩子,学习时候拉出半截桌子垫着,有成支撑的桌角。
现在乐海每次放假,顺路带着小妹回家,他们就用这个伸缩的桌子学习,乐溪做中间五人分两边错开坐,她左右转头就能看到所有的人写的。
而连这些都知道的肖家爷孙,却怎么都没找到过除课本外的书,用了任何借口把李家内内外外都看了,也没找到一本标写特殊的书,而唯恐他们换了皮面,连毛主席语录都翻了,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但是这也让他们想,这些懂事是不是都是记在池红梅脑子里,但这些也就只能在说话的时候套话,可肖老爷子虽说是大年纪了,也不好一直找李母说话。
肖锋来村里这几年,有谢家借手村长家帮衬,乐溪暗地里用稀释泉水,和一手好厨艺调养,养的是越来越好,才比乐溪大四岁,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就有一米八的个头,再加上这些年地里的劳作,麦色紧实的身量,惹得村里不少丫头心动不已。
也是因为不方便套话,肖家爷孙俩个,也是真真得了李家的好处,当然也不会做卸磨杀驴的事,就把许多寻不到解释的事情,自己合理的脑补上后,好处没少捞,也就不再伤心的窥探旁人家的秘密。
但对乐溪拿出来,尤其是失传的,很是上心的去学去记,还有些也已经到了,包他们出来的人手里,当然图纸和东西送过去,人家当不当回事儿,上了年纪暂且压下野心的肖老爷子,就没那么好心去多说多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