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说完,就该说学费的事情了,这建村办小学需要的,无非就是屋子和桌椅板凳,开始困难的时期,众人也就不要求高了,屋子就用斗地主的时候,没给拔拉彻底的空屋,稍微修修补补能遮风避雨就行。
这么一来就省了盖新屋的钱,再来桌椅板凳的东西,村里各家都会用木头和结实的绳子,做那种能折叠的马扎子,桌子因为村里都不是耗得起纸笔的。
正好李西家里的小闺女,跟着哥哥姐姐学字的时候,也知道纸笔难得不愿浪费,就用水和泥晒半干,拿个削尖头的柳枝子,在那泥巴上面写字。
等写满了就拿圆木棍,在没有晒的很干的泥巴上面滚几下,表面就又变得平整能继续写字了。
这个省纸笔的法子,是李明信和李铭犯愁纸笔时,把李西找去问队里钱的时候,得到大队里钱就够撑到秋收,村里各家的情况也实在不是能浪费的起纸笔时,听到他们头疼的事情后,李西想起小闺女练字的事情,就对着他们说了。
看着村长和堂弟一脸疑惑的样子,李西还回去家里把小闺女的泥板拿给了两人看,看着表面干透了泥板,就稍微浇点水上去,用圆木棍子滚几下,让水能吃进去一点,拿过长短适合小闺女小手的柳枝,在那泥板上面简单写几个字。
李明信和李铭看着李西写字的轻快样子,而且写出来的不管是力度,还是转笔时都很流畅,都上前拿过柳枝,在那泥板上面写了几个字。
最后当然是定了,村学的学生学字就用泥板,这样剩下纸笔的一大笔钱,放泥板当然也用不上多好的桌子,就是用家里烧的柴火,拼拼凑凑也能打出来一个。
之后李明信找了大队里交好的,大家集思广益又想出不少节省的办法,最后省得就是课本没折了,而且算了算真就是用抄写的,光纸笔也是一笔不少的钱,所以最后定的学费就书本的钱。
当然不多收钱,也是因为把村学报上去,这算工分也就能走明路,所以不用从乡亲们身上赚那零星半点。
村里的人一听到,去上村学就用买课本,一年顶多也就是五六毛钱,心里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没了,还有那家里亲戚以前有书的,连书本的钱都省了。
不管那个世代时期,对孩子的疼爱,人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表达。
开完会的第二天,村里就分了一些人,去收拾给孩子们当村学的房子,当然这些是村里组织的,肯定也是要算工分的,不过就算是不算,谁家没有个孩子,他们肯定也会愿意做。
地主家的房子,用料都是青石青砖很结实,而且里面早就被搬空了,所以顶多是修修屋顶,再把里面打扫干净就好,等到第二天晚上屋子就收拾出来了。
村学上报的时候,总归是县里有人的,李明信想最后试探试探,就拿了李西家给闺女送的花膏,还有家里新鲜的蔬菜,收拾了不少领着大儿子去了女婿家。
果然李明信稍一提,女婿谢荣的爹谢红军,脸上一点也不露作难的答应了,看着李明信的眼里,还有着满意和称赞。
说中央68年底就下了文件,说要让中小学复课,这村里的小学办的正是时候,而且往上报复课的手续,还比着重新更省事,谢红军巧也认识教育局的,去打声招呼下午就能拿到小学需备的手续。
李明信本来就不是笨蛋,见着谢红军这么敞亮,想必事情不是不难办,只是他们有心帮忙罢了。
虽然心里有不少话想问,但见着谢红军不接话,反而把话转到红绣身上,虽说村里有那结婚前不见面的传统,可是县里也有订婚后,要给女方买衣裳的说法,怕买的不合适能不能让红绣来县里一趟。
说起这个时候的衣服,就是黑灰蓝,和绿军装为主,村里人穿的蓝也是黑蓝,上面说好听是印花,不好听就是印花旦了的布,不过有那巧手的,做出合身的褂子,或是冬天的冬衣外表也很好看。
这就是县里,顶多也就是夏天多了几件连衣裙,这在村里人眼里,可不是什么能穿出门的衣裳,这嫁出去是别人家的,他插手不好看,但只要一天没嫁出去,这衣裳还是穿的板板正正的好。
而且事情还没弄清楚,李明信实在不放心闺女来,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所以对这张红军两口子,也就推脱说闺女在家忙活结婚的东西,这不等秋收也就两三个月了,最多三个月人就要出嫁,家里现在正是忙活的时候。
要就是忙活这些,他们家里搭把手,总也能空出个一天,可前几天闺女她娘,去到一家手艺好的人家,想托人帮着在被上绣对鸳鸯,刚巧见着李西家媳妇在做衣裳,说是什么圆领又是收腰的,李明信也听不太懂明白,反正她媳妇就说好看。
正好这嫁衣也还没做,就想着让红绣去学学,看看能不能做好看点,总归女人也就嫁这么一次,肯定是要漂漂亮亮的,所以红绣这几天,可真是李西家自家忙活着跑。
李明信这出来刚巧听见,红绣又看上人家绣花的本事,李西家的也不是别扭人,就说红绣想学就教,只是不是一天工夫的活儿,就在她出嫁前能学多少算多少。
红绣得了人家的好,也想着给那家小闺女做身衣裳,毕竟也跟着人家小姑娘学了不少东西。
儿媳妇勤快李红军两口子也喜欢,何况之前也去相看过了,李红绣真不比县里姑娘差,就是拿到京城里,虽说气质是少了点,可那白里透红的鹅蛋脸,真是不见得有多少能比过的。
可就是这么出彩儿的闺女,竟然性子也是不骄不躁的,听李明信这话说的,人真是不管年纪大小,只要比她强就能耐着性子学,这真是比什么都强啊。
“哎,亲家公,那李西家的手艺好,她家闺女多大,能教红绣什么啊?”可别把她好好的儿媳妇教坏了,当然最后这句张红霞没说出来。
李明信听见亲家母提起李西家闺女,脸上可是掩不住的羡慕嫉妒,“他家闺女不大,虚岁也就六岁。”
“虚六岁!这就是在县里连小学也不能上吧。”谢红军和张红霞更好奇了,就是谢荣本来失望自个儿媳妇见不着,有些蔫蔫的,现在也是瞪起眼睛来。
李明信看得出来,除了闺女婿谢荣,谢家两口子好奇李西家闺女,不止是人家小小年纪,怎么就能教的了打她许多的红绣,肯定也是想知道有没有学不该学的。
都是为人父母的,李明信看出两人心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要是谢荣跟个小子学东西,他们肯定也是要问个明白的。
不过想想李西家的小闺女,真是让人不得不羡慕嫉妒李西两口子,也不是怕人的事情,李明信就把李西家,尤其是他家小闺女的事情,对着谢家说了个清楚明白。
谢家三口听见李西妻贤子孝的,尤其是他们家刚生的那个不说,其余四个都是乖巧听话的,最小那个虽然听着是个主意大的,可乐溪那个小丫头,在村里不争先抢事儿,也就是事关她爹娘的,小丫头这才冒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