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衣裳做出来,乐溪也就在家里穿过一次,是让太过惹眼了,村里多的是嘴碎的媳妇婆子的,现在还是不要多生事的好,虽然乐溪并不觉得怎么样,可池红梅怎么也不让小闺女穿出去,那身衣服也就只能放家里压箱底了。
李西也是见过小闺女穿的新衣裳,对自个儿媳妇的好手艺,当时是心中暗暗自喜的,想着也够能教徒的,只是刚刚村长家翻旧事儿,让媳妇心里不舒坦,还难受的哭了一通,不知道还愿不愿教。
“俺想是有这个意思,不过你心里要是难受,咱们不交也没事儿,总归就说个家传手艺,不好交给外人的借口而已。”李西是孝顺,也受了村里人不少恩惠,但是这些年好不容易有个安稳的家,他心里还是分的出远近。
池红梅温柔一笑,身子往自家男人怀里一软,带着些许笑意的说道:“是俺有点大惊小怪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李西把怀里的人紧了紧,头抵在池红梅的发顶,沉声说道:“你也不用委屈自己,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那一口吃的,就是没有大队里会计的活,俺还更有空帮着忙活家里,你就在家养身子哄孩子就行。”
池红梅嗤笑一声,“哪里就这么严重了,你这到底是逼俺答应,还是不答应不行啊。”
李西蹙眉不解,伸手把池红梅自怀里扶直身子,不知道从何说起道:“这是怎么说的?”
池红梅知道自家男人嘴笨,让他干脏活累活,费脑子的活儿都行,就是不能让他动脑子说话,不然铁定能气着人,还好她也都习惯了,所以也就笑笑随便圆话道:“俺就是说答应了,你怎么劝俺都要教红绣,本来就会点简单的蜀绣和鲁绣,还就是会点皮毛,教了也亏不着咱们。”
李西点点头,“你别委屈着自个儿就行,俺明个儿去和村长说说,反正离着红绣嫁人也就三四个月了。”
池红梅要开口说知道了,身边那个被忘了许久的小不点,就委屈的张着大嘴哭起来。
这边李西家忙活着小的,乐溪乐湖听见弟弟的哭声,也都自动自发的来了主卧,帮着递尿布和端温热水,给要喂奶的池红梅擦擦,帮不上忙的李西就被挤到了炕角。
当然家里乐溪别看不是最大的,但却已经很懂事了,池红梅月子也就刚做完,可之前生了四个孩子,她就没怎么做过月子,所以身子还是亏的厉害,李西本来是想家里不缺那点吃喝,就让池红梅这一次好好养过来,没想到还是被村长硬塞了事儿。
现在照顾家里和池红梅的事儿,多半是被六岁的乐溪揽过去,李西当然少不了,要把红绣来学裁衣服的事说说,乐溪也是早就听红绣,用带着羡慕的口气,说喜欢她衣裳上喜气的绣花,多少也是猜到她要学,李西又没把事情说的详详细细,乐溪当然也就没有多少抵触,爽快的点头说知道了,转过头就去帮着小弟擦身子。
这边李家把事情说定,另一边村长李明信家,因为李明信的婉拒,没有答应红绣去县里由谢家买衣裳,而带回了亲家母张红霞送的不少布料,说红绣本来就开始学裁衣,正好用布料做自己喜欢的衣裳,让知道了因为这些好布料,而没了去县里机会的红绣,心里是又喜又恼的不舒服。
跟着娘拿着布料回了屋的红绣,还没开口说心里的着恼,就听她娘把这里面的弯弯道道,都跟着她细说了清楚,红绣娘杜鹃从来不是个心眼少的,若不然家里大小也不能让他管的老老实实,而且还不觉得是被管着,所以教导闺女杜鹃也与众不同,家里能说道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会隐瞒几个孩子。
这次红绣要嫁的人,竟然是县里的局长的独子,从头到尾的厉害轻重,杜鹃也都事无巨细都对红绣说了,最后当然也是红绣点头,家里才会厚着脸皮,把这个婚事应了下来。
所以杜鹃更是悬着一颗心,等在看见布料喜欢的时候,杜鹃就在一旁拉着老大,把去县里的事情都听进耳中,在心里思量了半天,才又拉着红绣回房的时候,把话又都倒给了红绣。
一听完她娘的话,红绣心里那点子小着恼就没了影子,忙跟着娘嘀咕起谢家未来公婆,反正谢家是不是有事拖到李家头上,婚事定了就是表示李家能帮的一定帮,所以现在去猜想太多也没用,红绣要想的还是怎么能跟谢家人相处好。
这样红绣真被谢家看重,想必就算谢家托付的事办得不妥帖,红绣在谢家也不会太难过,日子慢慢过下去总能好,谁让那点子虚荣心,让红绣和李家都动了心,以后如何总要受着。
等着把村里唯一的驴车,送回大队里村学证明办下来的事情,也顺路去和李铭说了,问了房子收拾好,连板凳桌椅也规整差不多,剩下就差学生的时候,李明信说明天就散话出去,两天后学校开始报名,不管多少只要有学生,半个月内一定要开学后,千万不能晚了别的村子开学的日子,就出了三婶子家步行往家走。
这一打开自家院子的门,就听见屋里一阵阵惊呼声,接着是自家媳妇的打趣儿声,一会儿又是大闺女娇气的撒娇不依,中间还能听见三个儿子的憨笑,李明信笑着轻呼了口气,用粗糙满是厚茧的手,往老脸上狠搓了几把,就进了屋去跟闺女说去跟李西媳妇学裁衣的事儿。
布是谢家给的,但是他们家也不能就这么受了,给谢家每人做件衣裳,不够让媳妇拿票和钱,让儿子去县里再买点,别的事情就先都放放,反正嫁妆有她娘和三个儿子,红绣一定要在结婚前,把给谢家人的衣裳做出来。
李家也不觉得这事儿不对,就点头应了,只是轮到红绣时,变得白嫩些的脸,羞得粉红抱起桌上,拿出来想给自家人做衣裳的布料,转身就跑回屋里去,只在出屋前听见很小声的“知道了。”
等着红绣再到李西家时,已经是过了三天后,池红梅清早起床,难得逮着空给院子里的菜浇浇水,这庄户人家不干活就浑身不对劲,坐月子被闷在屋里三十多天,真是让池红梅差点闷出病来。
这不一出了月子,就急忙想去队里领活儿,反正家里三闺女乐溪也钟大用了,照看小的真是比她都精细。
可门都还没出去,李西就给她揽来了活,池红梅只能又老实的待家里,村里没有月子不能见人的说法,只是不能出屋见风,所以红绣娘没少带着红绣来李西家,当然红绣是去跟乐溪学拼音认字算数,红绣娘才是来找池红梅说话的。
现在借着村学的事情,村长家算是有恩李铭,这教学的事情就落在了,有借口常到村长家的李铭身上,但就教了三天,村里那些眼红嘴碎的,就开始胡咧咧起来,没法子红绣只得再来乐溪家。
乐溪别看才五岁,真让她做五年级的题,也没能难住她的,当然这是红绣试过的,而且跟着李铭学了三天,李红绣现在更知道乐溪的聪慧,所以这次是真心想跟乐溪学,不是之前的没人可选。
谁让红绣今年都十八了,再有三四个月就该嫁人了,去学校肯定是来不及,让李铭教差点惹出是非,谁让村里这些日子对他们两家子,风言风语实在是多了。
当然这么一来,李铭家的书可就随便乐溪看,当然敏感一些的还是要避着点人,可李铭一家自村长那里知道,能得了教书这么个轻快活儿,也是靠着李西在后边使劲,所以嘱咐了几句之后,就还是让乐溪把书都拿走了。
当然还为了不整天的拿,被村里那些眼尖的看到生事儿,以后李铭做了老师,去他家的人肯定很多,想想就抽了几天晚上的空,全部都搬去了李西家里,只留了几本毛主席诗文选集,和学习用到的书。
不过这书虽然送去了李西家,但为了以后不生事端,所以李铭也不知道书藏在李西家哪里。
这么一来,书本就是为乐溪要的,规整藏书都被李西交给了乐溪,在知道乐溪藏的连他也找不到后,更是完全放下心来,之后乐溪说起谎来,那可真是连草稿都不用打了,就算是空间书房里面看到的,真要是乐海他们想看,乐溪就一点不为难,从哥哥姐姐那里要来纸默出来,只说书藏的地方不方便拿拿放放的,看默出来的也一个样儿来敷衍过去。
乐海乐湖年纪比乐溪大,再说那些书虽然铭叔借放自家,可也知道爹娘并不想他们看,所以就算相逼乐溪,也怕爹娘会教训他们,在放暑假的时候,早早出门下地干活,回来把该做的作业写上会儿,吃过晚饭趁着爹娘回屋的时候,赶紧去问乐溪要白天得空时候默的书。